第一重试探，失效。
鬼没有愤怒，没有急躁。
它换了一种方式。
规则第三条：全程禁止将身体任何部位伸出窗外，禁止直视窗外超过三秒。
车厢两侧的车窗，忽然微微亮了起来。
不是外界的灯光，而是车窗玻璃自身透出一层淡淡的、模糊的光，像是外面有街景、有路灯、有树木、有建筑轮廓在缓缓后退。
看上去，就像正常行驶的车辆窗外景象。
人在车上，会本能地看向窗外，辨认路线，确认位置，缓解不安。
鬼大巴，把这种本能，变成死门。
我能感觉到，窗外那层微光在不断吸引我的注意力，光影晃动，轮廓隐约，像是在无声地催促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只要我转头。
只要我凝视超过三秒。
我就违规。
我依旧保持正视前方的姿势，眼球都没有转动分毫，连余光都没有扫向车窗。
不转头，不瞥视，不好奇，不凝视。
窗外的光影晃动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勾勒出人形轮廓。可我始终没有看上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上的微光缓缓熄灭，重新沉入黑暗。
第二重试探，再次失效。
车厢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寒气越来越重，像是要把人冻在座位上。
第三重杀招，紧随其后。
规则第四条：全程禁止触碰车内任何扶手、栏杆、紧急开关及车门按钮。
我手边的金属扶手，忽然微微一凉。
寒气顺着扶手蔓延过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扶手上轻轻划过。扶手微微震动，像是在引诱我伸手抓住，支撑身体，缓解寒冷。
正常人在冰冷、颠簸、不安的环境里，伸手抓住扶手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可在这里，伸手即死。
我能清晰地看到近在咫尺的扶手，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却始终保持双手放在膝盖上的姿势，分毫不动。
不伸手，不触碰，不扶持，不靠近。
扶手震动了片刻，缓缓恢复平静。
第三重杀招，失效。
大巴依旧在黑暗中平稳行驶，没有终点，没有声音，没有波澜。
驾驶位上的鬼，依旧沉默。
它已经用掉了四条规则中的四重试探。
而我，一步未错。
但我知道，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杀招，永远在最后。
这辆鬼大巴，会用最让人崩溃、最难以抗拒的方式，逼我打破最后一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