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闭眼。
我没有转头。
在身体被吸得腾空、意识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坚持,手腕猛地一送!
“刺啦——!!”
美工刀锋利的刀尖,狠狠划破画布!
从右下角那道裂痕开始,一刀到底!
声音刺耳、清晰、干脆,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一瞬间——
所有震动,停止。
所有嘶吼,消失。
所有黑雾,溃散。
所有吸力,归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画中无面女生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抬起的头,缓缓定格。
她爆发出的黑雾,一点点消散。
她扭曲的身体,慢慢淡化、消失。
画布上,那道被划破的口子不断扩大、蔓延,整张画纸从裂痕处开始褪色、干枯、脆化、粉碎。
颜色一点点消失。
漆黑褪去,惨白褪去,无面的脸褪去。
原本诡异阴森的画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灰白、干燥、破碎的废纸。
画中的女生,彻底消失。
美术室里的腥气,瞬间散尽。
阴冷消失,寒意消失,压迫感消失。
紧闭的门窗,“咔嗒”一声,同时弹开。
窗外的天光透了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明亮、真实。
我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全身衣服,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我距离死亡,只有一寸。
但我活下来了。
我彻底破了鬼画。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墙上,那幅曾经让人毛骨悚然的画像,已经变成一张破碎、褪色、毫无任何灵异气息的空白破画。风从窗户吹进来,画布碎片轻轻飘落,落在地板上,再也不会害人。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美工刀,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没有多看一眼。
我走出美术室,走出旧楼,走下楼梯,重新回到阳光底下。
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乌云散去,阳光洒在校园里,学生们重新出现在操场上,喧闹、欢笑、充满生机。
一切,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那间密室里的生死博弈,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回到高二(3)班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我叫石墨。
我从鬼画里,活了下来。
我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所学校里,还有无数被遗忘的角落,还有无数等待猎物的诡异。
它们还会找上我。
但我不再害怕。
再严密的规则,也有破绽。
再恐怖的诡异,也有规律。
再绝望的死局,也有生路。
下一次,不管来的是什么。
我都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