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保持静止,没有立刻行动。
画中的无面女生虽然低着头,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只要我有任何突然、剧烈的动作,它就会立刻再次苏醒,再次爆发吸力,再次逼我陷入必死之局。
我必须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我开始以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速度,一点点挪动脚步。
一步,只移动半寸。
停顿几秒,确认画像没有任何反应,再移动半寸。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画布底部,不看画中人,不看无面脸,不动、不声、不慌、不乱。
短短几米的距离,我走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我走到了墙角,站在那把美工刀旁边。
画中的无面女生,依旧一动不动。
它似乎被我长时间“遵守规则”的姿态麻痹,暂时放弃了立刻攻击的念头。它在等我自己靠近画像,等我自己抬头,等我自己与它对视,等我自己走进死亡。
它不知道,我要的不是靠近。
我要的,是武器。
我缓缓弯下腰,动作依旧慢到极致,尽可能不引起任何波动。我的手指,一点点伸向地面上的美工刀。
指尖触碰到刀片的那一刻,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我混乱、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我握紧刀柄,轻轻一抬,将美工刀稳稳拿在手中。
刀片锋利,刃口反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我握紧美工刀,转过身,再次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走回画像前。
这一次,我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的目光,直接落在画框右下角那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上。
那是封印的弱点。
那是画布的破绽。
那是这只灵异的死门。
我的计划很简单。
不触碰画框,不触碰画布,只用美工刀的刀尖,顺着那道裂痕,将画布彻底划破。
规则禁止触碰,没有禁止划破。
规则禁止遮挡,没有禁止破坏。
只要我不亲手碰到画像,规则就无法判定我违规。
这是鬼画最致命、最根本、也最无法弥补的漏洞。
我站在画像前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目光依旧避开无面女生,牢牢锁定右下角的裂痕。
握紧美工刀的手,稳定、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死局,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被黑暗轻易吓倒的普通学生。
我叫石墨。
一个在规则里求生,在诡异里活下来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抬起,将美工刀的刀尖,对准那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画布的瞬间——
画中的无面女生,猛地再次抬头!
这一次,它不再缓慢,不再僵硬,不再伪装。
它像是彻底被激怒,整张惨白无面的脸从长发里猛地翻出,两道黑洞洞的眼窝之中,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漆黑雾气!
整幅画剧烈震动,几乎要从墙上脱落下来!
画布疯狂扭曲、膨胀,仿佛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要从画内部强行冲出来!
吸力,比之前强了十倍、百倍。
我整个人直接被吸得腾空而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画像疯狂扑去!
我的脸,距离那张惨白光滑的无面之脸,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只要再靠近一寸,我就会与它对视。
只要对视,我就死定了。
画中,传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恐怖嘶鸣!
那不是人声,不是鬼叫,而是黑暗被激怒时最原始、最暴戾的咆哮!
漆黑雾气疯狂喷涌,瞬间笼罩整个美术室,我的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下耳边呼啸的嘶鸣与灵魂被拉扯的剧痛。我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疯狂地要将我直接拉入画中,永世囚禁,永不超生。
我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