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关进天牢,还是……”阿朱凑上来,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在她看来,这种谋逆的贼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林风摇了摇头。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缓步走到童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张曾经在历史上搅动风云的脸。
“他不是自诩为天下武人之王吗?”
“他不是觉得,西军数十万将士,都对他忠心耿耿,愿为他赴死吗?”
“传我的令。”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日午时,在宣德门外,设高台。将童贯,还有这次抓获的所有西军叛将,全部五花大绑,押上高台示众。”
“再发一道赦令,用天机阁最快的渠道,传遍城外所有还在抵抗的西军残部。”
“告诉他们,他们的主帅就在城楼上看着。”
“午时三刻之前,凡弃械投降者,非但无罪,并且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若是还能提着自己上官的脑袋来降,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午时三刻一到……”
林风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若还有人不降,那就当着所有降兵的面,把童贯,一刀一刀,活剐了。”
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刚刚捡回一条命的蔡京,听到这番话,后背都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气,老迈的身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狠!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杀人,这是在诛心!
用泼天的重赏,去离间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西军残部。
再用他们主帅的命,作为点燃贪欲与恐惧的最后一把火。
忠诚?
在官升三级和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在主帅已经成了砧板鱼肉,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的绝境面前,忠诚算个屁!
这一招下去,城外那几万残兵,非但不会再有半点战意,反而会为了争抢那份“投名状”,自己人先疯狂地火拼起来!
而童贯,他将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无敌强军,为了活命,为了功名,如何疯狂地自相残杀,如何将屠刀挥向昔日的袍泽!
他将在最彻底的绝望和最屈辱的背叛中,被凌迟处死。
这比单纯的死亡,要残酷一万倍。
“是,公子……我这就去办!”
阿朱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她最喜欢看这种热闹又解气的场面了。
王语嫣凝视着林风的背影,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波光流转,泛起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公子了。
他时而像个悲天悯人的谪仙,时而,又像个执掌生杀,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王。
这亦正亦邪的矛盾,反而构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与吸引力。
当一切命令都已下达,林风重新坐回了那张太师椅。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有些疲惫。
这一夜,他调动了整个天机阁,算计了朝堂两大巨头,更是在无形中,指挥了一场波及数十万人的战争,其中的心力消耗,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蔡京极为识趣地指挥着府里幸存的下人,开始清理这满地的狼藉。
那些被缴械的西军将领,也被李若水带来的御前甲士全部捆绑带走。
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阿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为林风续上了一杯热茶。
她看着公子那张略显疲惫的俊朗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她知道,从今夜起,眼前这个男人。
已经成了这大宋朝堂之上,真正的,唯一的说一不二的主人。
窗外,雨声渐歇。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汴京城的天,自此换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