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桢站在大门前,望着巷口,不眨眼盯着前方,眼泪却像串成一线不住往下掉。
眼前一片模糊,但却又比清晰。
心中那股以言说的钝痛,像铁锤狠狠敲在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推开青泉的手,明桢行尸走肉般朝着巷口走去,周遭所有东西都看不见,目光直直望着朝明家走过来的人。
守卫的兵士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不该拦住,直到看见护送队伍的是州府兵士,才悄悄松口气,继续站在原地。
吉祥巷巷口,两列兵士护着一人一车往明宅而来,外围跟着一圈表情各异的百姓。
午前不少人还到明家门口扔臭鸡蛋,大骂明德礼为官不仁贪财害命。可不过几个时辰,百姓憎恨的贪官居然躺在棺材里被送了回来!
生前事暂且不提,正所谓死者为大,看着眼前的棺材,所有人都沉默着。
为首之人,正是随明长史去灾县的明正,后面样子特殊的马车上,赫然放着一口楠木棺材!
不过走了几步,明桢便觉得便觉得双腿犹如千斤重,再也提不起步。
很快,人群跟着一人一车来到明家门前。
明家近邻也都站在门前,看着明家这边动静。
聚集了数百人的明家门前,一时间安静得过分。
就在这时,明夫人被罗嬷嬷和锦绣搀扶着,匆匆而来。
到了大门口,推开两人,用尽力气奔至棺材前,抱着棺材哭得撕心裂肺。
人群里,不少妇人见此情形抹起了眼泪。
明夫人的哭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面,现场逐渐响起议论声。
“老话都说,人做坏事自有天收,这不就应验了~”
听着这话,不少人连连点头。
“你只看见明家孤儿寡母凄惨,可那灾区的人呢?那可都是跟咱一样的平头百姓~”
有人红着眼,很是义愤填膺。
这一来,不少有亲人在灾县的更是气愤。
人群说话声越来越大,瞧这架势,要再被有心人煽动几句,怕是都恨不能上前砸棺材。
原主与明老爹父女俩感情颇深,明桢从最初的悲痛中冷静下来,止住眼泪去拉明夫人。
“娘,咱们带爹回家吧~”
悲痛欲绝的明夫人这才撑着棺材站起来,手放在棺木上不肯放下。
看着跪在明夫人面前请罪的明正,明桢让李途强硬地将他拽起来。
明管家带着挑好的人抬着棺材进大门,刚要踏上石阶,却有鸣锣声响起,一顶官轿破开人群走出来。
众人都盯着轿子。
弯腰时都凸起的肚子,不是刺史沈丘北是谁?
见刺史大人来了,人群便呼啦啦跪下去。
明夫人带着明桢也屈身行礼,全场只有抬棺材的几人被明桢吩咐过,依旧不动如山。
沈刺史微眯着眼,看了眼棺材,叫起。
众人不再议论,静静看着。
“刺史大人恕罪。眼下家中有事,不便奉陪。”
这是说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沈刺史依然一副温和模样,“明夫人不必多礼,本官不过是怕有人捣乱,跟过来看看罢了。节哀顺变~”
明夫人连样子也不做,又蹲身一礼,径直带着人跨入门槛,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