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不由得吸口气，这明夫人可真是硬脾气，居然敢给刺史大人甩脸子！
人群中有人极小声道，“明知道人家要抬棺进门，还鸣锣，连死人风头都要抢，这可不像是好心。”
他身旁同伴赶紧捂住他嘴巴，将人拉了出去，唯恐惹祸上身。
沈刺史面色不变，又对着众人训导几句，依然坐回轿子离开。
“嘁！”有人嗤声，“口口声声说明长史有罪，可这案子也没会审啊，凭几个告状的人，就说人家贪墨，这不是儿戏么?”
这番言论立即引来众人不满，那人被群起攻之也不怕，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质问道：
“我可没说！你们也不想想，明长史在任四年，办了多少实事，怎么早不贪玩不贪，这一去赈灾反倒贪了？”
是啊，不少人想起明长史的好处来。
“还真是，况且明家本就有钱，产业不少，犯得着去贪这掉脑袋的银子，这不是想不开吗？”
有人附和着说起来，又有人绘声绘色讲起当年明长史从京城来溧州赴任时的情景。
……
外面的议论声，统统被隔绝在门外。
门内的明家众人心理会，从主子到奴仆，此时都迅速动起来，准备起老爷的后事。
由于早早得了明桢的吩咐，家里该收的都收了起来，一切都按照治丧的流程来，因而事巨细没有一丝漏。
二进院正房厅堂，用来做停灵的地方。
明夫人自进门，便片刻不离夫君的棺木。
等打开棺材，看到夫君惨不忍睹的模样，止不住又哭起来，哭到最后连眼泪都哭干了，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面色灰白，一丝生气。
罗嬷嬷担心，想去劝劝，被明桢挡住了。
本来还存着生还的希望，如今希望灭绝，那股支撑的气泄了，伤心悲痛都是免不了的。
明泽原本在学堂读书，听说爹回来了就要跑出去，是曾先生将人拦住了。
明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少。
既然有心针对明家，这根独苗还是少去有心人眼前比较好。
此时，灵堂设好，曾先生便第一时间带着明泽过来上香。
明泽换了孝服，跟明夫人和明桢跪在一起。
“夫人节哀，保重身体。”
曾先生不好多留，对明桢点点头，回了自己院子。
跪了一个时辰，明夫人终于有了动静，叫明桢起来，“桢姐儿不必陪我跪着了，家里家外事情不少，你去忙吧，有明管家帮你，我放心。”
明桢握着明夫人的手，点点头，“娘放心。不过您也得答应我，该休息就休息。”
母女俩说了几句，明桢又揽着明泽，“阿泽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除了给爹守灵，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你来办，我都吩咐锦绣了，锦绣会提醒你的，你能做到吗？”
明泽哭得眼睛红红的，并没有被吓到，“我知道，阿姐，我会照顾娘的。”
明桢捏捏他肉肉的小脸，强打着精神出去。
本来让明管家带正叔先去休息，但他死活不肯。
明桢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出了灵堂便直接去了偏厅。
看见她进来，明正朝她跪下来，声音哽咽，“大小姐……”
明桢上前托住他，“您把爹带回来，我们全家都感激您。”
明正跟着明德礼二十几年，数度出生入死，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又跟着亲身经历这一遭，心中悲痛不比她们少。
等他情绪平复一些，明桢才问起赈灾之行。
“家里的事明管家应该都告诉您了，现在，我想知道您和我爹在灾县，到底发生了什么？请您事巨细告诉我。”
明正坐在她下首，仔细将这一路的情形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