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琴知装作不知道,垂眼故意瞥唐豆一眼,
“豆豆在佛寺长大,没见过什么玩意儿吧?……或者,那两个废了的指甲套子,便给你留着玩儿?”
“豆豆,你可嫌弃?若你也嫌弃便罢了,丢回工匠房,让他们化了重新再打。”
唐豆使劲摇头,又点头。
实则她心里疯狂欢呼:
【我当然要!】
【好大一块金子内,还有那么多粒红宝石,好耶!】
杜琴知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刻心下竟然也如此快乐。
竟是被这小奶娃给传染了啵?
.
不等仆人们动手,唐豆自己就转身,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一猛劲儿,弯下肉肉的小腰,小白兔拔萝卜似的,一把就将那嵌入地砖缝的护甲给拔了出来。
本来软软肉肉的小奶娃,可不知怎的,眼前这画面莫名地颇有一股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
众人都看呆了。
——毕竟,那护甲都是深深扎进地砖里去的啊。就算是个成年人,也不敢说一下子就能拔出来的吧?
唐豆却不知道大人们在想什么,她只顾着盯着手里的金子,满意地笑。
肉肉的小手,一只手便将两只长长的黄金护甲攥得登紧,死也不撒开的架势。
众人:好可怜,这孩子怕真的是第一回见着金子吧?
.
杜琴知便只好拉着唐豆的另外一只小肉手,带唐豆回了她居住的院子——「馥春居」。
五间的正房,堂屋左右分别是两明两暗。
左右的两个明间,都是会客所用,靠里的两个梢间才是卧房。
只是东边梢间改成了福晋私人专用的小佛堂,不宜住人。
杜琴知自己住在西边的梢间。
西梢间外面倒是还配着三间耳房,只可惜那耳房是在山墙外头接出来的,跟西梢间这边隔着厚厚一堵墙。
杜琴知看了看,便吩咐,“将小格格的东西先放西耳房。”
立即又毫不犹豫道:“将这西山墙砸了,开门直通西耳房。”
这样一来,福晋的卧房便可跟豆豆的卧房连通起来。
杜琴知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完了立时就办,她亲自监工。
福晋房里的丫鬟、婆子的都惊了。
她们立在门外廊下嘀咕:“福晋这是怎么了……?福晋不是恨毒了那个柳遇秋和她的孩子吗?”
大丫鬟红笺更是深深叹息,心下道:“凉药都已备好……今晚是下啊,还是不下了呢?”
有福晋亲自监工,山墙虽厚,却也没几下就砸好了。
好几个木匠迅速拥上来,分工明确,量尺寸的,钉框架的,门套也三下五除二就出来了。
杜琴知还是有些不满意,一径催促。
“快些,太阳落山前务必完工,让小格格进府的第一个晚上就能安安稳稳睡在自己的床榻上!”
杜琴知忙得风生火起,手指头上忽然拂过小小的清凉。
垂眼,却见是小小的唐豆俯身,将她出血的小指用干净的帕子缠了起来。
【鹅娘这手,毕竟是我拔金爪的时候碰伤的。】
【虽然是为了救鹅娘,可我也就也要对这伤负责任的。】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吧?她却没顾上治伤,只顾着给我砸房子,那我就不能放着不管。】
杜琴知登时鼻尖一酸。
她自己忙得没顾上指头上的血,可是小小的豆豆却帮她记着呢。
她便蹲下来,凝视豆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谢谢豆豆。”
唐豆迎着杜琴知的视线,却摇头。
她肉肉的小手手在帕子上又轻轻揉了揉。
杜琴知心下又是一软。
这感觉来得好陌生——或许,这感觉就叫做女儿的“窝心”吧?
只生下了三个傻小子的她,当然没体尝过这种滋味啊!
没想到,豆豆的到来,竟帮她将这一角遗憾都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