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景韫私心里不想让唐豆过去,他生怕这样的妻子会伤到豆豆。
唐豆却用力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芒流转。
景韫只得松开了手。
唐豆自己转身,摇摇晃晃走向了杜琴知。
尽管小短腿脚步蹒跚,可是却走得坚定不移。
杜琴知听见自己心下仿佛有根紧绷的弦“崩儿”地一声断开。
她伸手,将唐豆小小的身子拥入了怀里。
轻轻亲吻豆豆软软的面颊,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说:
“好孩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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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琴知顾不得自己的手指还在流血,站起身来吩咐:
“还不快给小格格安排住处?”
管事婆子李忠家的赶忙上前,满面堆笑道:“回福晋,早已为小格格安排下了。”
“就在‘福荫园’。‘福荫’二字是多好的彩头呢,正是要借侯府列祖列宗的福气,庇护小格格健康长大。”
她看似是给福晋回话,实则是说给景韫听的。
李忠家的就是福晋的陪房,那自是福晋的心腹,所以一应安排都是按着福晋的心意走的。
——福晋怎么可能喜欢这个外室所生的孩子呢?所以她就给小格格安排了“福荫园”。
“福荫园”也就名字听着好听,实则园子里树木阴郁,又近水岸,十分的阴冷潮湿。
小孩儿在那园子里别说健康长大了,估计得先得一身风湿关节炎!
唐豆也一听这名儿就知道了:
【福荫园好啊,也就树木花草浓密点,水岸青苔潮湿点。丝竹之乱耳,案牍之劳形。可以存阴气,养鬼魂。】
【一般小孩儿住进去,不足三日,就会会被阴气侵袭,夜晚睡不安,变成“吵夜郎”,哭闹损阳气。】
【当然了,我又不是一般小孩儿,我没事……】
【我将来也就在那园子里“失足落水”三回;被人把头摁进水里呛水两回。】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挺得住。】
【微笑。茄汁。】
景韫瞪着李钟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个老货,她是想找死!
要不是看在李钟家的是福晋的陪房,他现在就恨不得掐断那老货的脖子!
景韫拉长了脸,转眸盯住福晋。
可还没等景韫发火,杜琴知自己却先发火了:
“荒唐!怎么能叫小格格住那么偏僻的地方!”
李忠家的傻了。
福晋这是咋了?难道福晋不希望好好折腾她这个小野种?
李忠家的一时没了主张,只好屈膝行礼,“那福晋的意思是……?”
杜琴知直接道:“豆豆年纪还小,不宜单独居住。”
“豆豆跟我住吧。”
她瞟一眼景韫:“我亲自抚养豆豆。”
景韫大为意外。
李忠家的更是险些吓掉大牙!
杜琴知拉着豆豆的手就要走,可是豆豆却使劲扭回身子往后看。
杜琴知还以为豆豆是不想跟她走。
结果一回眸,对上豆豆的眼睛,便听见了豆豆心下的嘀咕:
【金子呢?金子怎么办?】
【那丫鬟鬼虽说混蛋,可金子是辜的呀。就这么插地上不要了?太可惜了吧。】
【更何况,金子上还有一粒一粒的红宝石!呼,好想要呢,肿么破?】
杜琴知哑然失笑。
可是念及自己在家人面前,一向是威严、不苟言笑的侯府主母,所以杜琴知还是忍住了没笑出来。
她高高扬起下颌,傲然道:“那两个赤金的指甲套子,本来是新打的,我正喜欢。只可惜,掉地上,砸碎了地砖,它们自己也跌变形了。”
“那便算了,丢了就是。”
豆豆心里猛喊:【不要丢啊!好可惜的!】
【我喜欢,给我呀,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