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逐看了看尸体,又看看常珍,眼里的惊恐和哀伤压抑不住,双腿颤抖起来,额头和脸颊上汗流如注。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每一个人都心存侥幸而已。
巫逐吞咽了一下口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解开麻布。
看到死者的脸,他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猛然扭头躲避。
那张脸完全破碎了。只能看见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割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污凝结成褐色的血痂,在伤口的深处,还有一丝丝暗红色血渗出来。
看到恐怖的一幕,田飞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犯人被掉包的事情,迟早会被发觉。仅仅为了拖延一点时间,刺客居然如此狠毒,不但残害人命,而且破坏尸体。
“你,你能认出来吗?”常珍脸色惨白,问话的声音带着颤抖。
巫逐强忍着惊恐和恶心,扭转头来,再一次查看尸体。他伸出手掌,伸向死者右侧耳垂。他指尖抖动的厉害,一触及耳垂就退缩了回来。
常珍和田飞野静静看着巫逐,没有出言催促。他即将验证的是父亲的死亡。
巫逐的指尖触及到死者的耳垂,轻轻推动,略略翻开一点。耳垂背后皮肤完整,显露出一颗黑痣,顶端长着一小撮灰白色的毛。
“爹!爹啊——”巫逐缩回手,放声痛哭起来。
眼看着一个大男人凄惨哭喊,田飞野满心酸楚。田飞野跪在巫逐身边,伸手抚着他的肩头。
田飞野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爷爷现在生死未卜,他真切感受到巫逐内心的痛楚。他没有出声劝解,儿子失去了父亲,这种悲伤任何言辞都不能化解。
等巫逐哭过一阵,田飞野轻声问:“你确定吗?”
巫逐法开口说话,用力点点头。
“你怎么确定是巫医,得告诉我们,要记录下来的。”常珍补充说,话虽然不,听着却很残酷。
“那颗黑痣......绝不会。”巫逐抬起头看向常珍,说:“我小时候,爹抱着我,我,我总是去......去摸它......”眼泪不间断的冲出巫逐的眼眶,布满了整张脸庞。他紧闭双唇,再也法多说一个字。
田飞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递到巫逐面前,问:“你认得吗?”
巫逐看了一眼,立刻点头,说:“认得。腰带坠子,这是柄,还配着一个金斧头,爹很喜欢它,从来不离身的。你从哪里找到的?”
金斧头?车厢里没有,看来失落在别处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把它送还给你。”田飞野收起玉管。
他拔出战斧,用斧背在地面石板上刻画出“十字双圈”图案,问:“这个你认得吗?”
巫逐仔细看了一会儿,用衣袖擦擦眼睛,左右扭转脑袋,最后摇头,说:“这是什么?一把剑吗?还是一个兽头?”
“你再仔细看看,这很重要。你家里有没有这样的图案,或是物件?或者其他任何东西?”
巫逐思索了很久,还是摇摇头。
“你记住它的样子。”田飞野说着,用斧背刮去“十字双圈”图案,说:“如果想起什么,随时来告诉我。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巫逐全身打颤,他又看一眼父亲残破的脸,说:“为我爹报仇!论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一定,我一定抓住凶手!我发誓!”田飞野向巫医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