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飞野苦苦寻找巫医隐藏的线索,一直没有头绪。
一匹马打了一个响鼻,车厢晃动了一下。圈几随之轻微摇摆,像是放得不太平整。
田飞野惊觉,连忙俯身低头查看。
圈几底部由一块平整的弧形木条制成,看上去与车厢底部的草席贴合不紧密。
他拎起圈几,木条之下压着一截乳白色的物品,大小如同一根小拇指,一半嵌入了厚厚的草席之中。
他轻轻扣动,捏了起来,是一根中空圆柱形玉管。通体晶莹柔润,没有任何纹饰,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玉管隐藏在圈几之下,不可能是意间散落的。巫医想通过它传递什么信息呢?
他回头看草席的凹陷处,余光偶然瞥见一处印记!
圈几扶手靠右的背面,乌木之上刻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印记,长宽约有两指。
他的心脏猛然狂跳,立刻把圈几翻转过来仔细查看。借着车厢门透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清楚是一个图形:一横一竖交叉成“十字”,在横线两头各画了一个圆圈。
刻痕是崭新的,浅浅的线条边缘,还可以看到乌木翻起的细小毛刺。
田飞野看看手中的玉管,设想巫师依靠在圈几上的姿势,眼前出现了昨晚车厢里的场景。
巫医被黑脸瘦子挟持,退可退。他倚靠在圈几上,放弃了挣扎,像是一个助的老人,任人摆布。
他用身体遮蔽了手腕,手指紧紧抓住玉管,悄声息的在扶手背面刻画。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有明显的动作。
凶徒坐在他对面,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巫医只能趁着马车颠簸的时候,车轮“咋咋”响动的时候,一点一点刻画着。
刻画终于完成了,还有最后一步。巫医悄悄把玉管塞在圈几底下,用力压进草席之中。
做完这一切,老人从容赴死。
这是巫医舍弃生命留存下来的信息,肯定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信息,而且必然指向凶手。
田飞野紧盯着那个图形:“十字”串起两个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怨恨自己蠢笨,不能看透巫医的心思。一定要搞清楚,否则巫医死不瞑目啊。
院子里哭喊声更响亮,不少人在呼喊老巫医,有的喊父亲,有的喊爷爷。估计家人们得知巫医乘坐马车离开大牢,却没有返回,预感到了可怕的事情。
田飞野收起玉管,拎起圈几,跳下了马车。
面对满院子哭喊的人群,常珍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看见田飞野回转来,急切的问:“怎么样?”
田飞野轻轻触碰常珍的胳膊,低声说:“回牢里,掉包的那个。”
常珍脸庞抽动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对巫逐说:“你跟我们走。”
巫逐肥厚的脸庞剧烈抖动了几下,强忍着没有哭喊出声。
大牢内,死囚地牢顶部平台上。
一具尸体躺在牢房入口旁边,从头到脚覆盖着一块褐色的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