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回溯的记忆不算长,冉暮只是看了一刻钟不到便已经自动脱离阵法。然而,正是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却是卑默遂痛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四十多个日夜。
冉暮睁眼起身时原本刚刚退却的眩晕感卷土重来,甚至有越发严重的趋势。当对上卑默遂永远平静的双眼时冉暮此时倒是稀奇的从中看到了担忧与慌乱。
冉暮勉强对卑默遂扯出一个笑,随后幽幽的看着躺在地上因被迫进入回溯阵而变得思维缓慢,行动能力几乎丧失的大祭司,“又是你。
十五年前教唆悲离对我下蛊的是你,对卑默遂下药的还是你。
冉暮面上一片冷意,不再多说,直接射出银丝缠绕在她的脖子,打算把她的头直接绞下来。
而即将被杀的大祭司似是害怕,又似是不甘心。即便此时自己已经落得如此境地,仍旧不死心开口:“冉暮,你……难道不想……”
不想什么?非就是不想知道冉叶初的下落么?
其实不用多说冉暮就已经知道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是,自己已经被他们的谎话要挟了十余载,如今还想继续,是否过于天真了些?
冉暮没搭理她,手上的银丝越发用力。此时卑默遂看着这双沉郁的眉眼,抬手握住冉暮用力的手腕,“阿暮,先松开好不好?”
冉暮不为所动,最后卑默遂伴随着一声轻叹,手上微微用力。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冉暮手上被迫卸力。
“默遂兄竟还有这般胸怀?”冉暮定定看着卑默遂,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卑默遂声音温柔,“阿暮,我曾说过,人我来杀便好。”
说完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侧亏飞出,对着大祭司的脖子以极快的速度绕了一圈,随后她的脑袋便滚落在地。
随着大祭司的死亡,地上的蛊虫以极快的速度蚕食瓜分她的尸体,随后便消失不见。
大祭司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风光一辈子,筹谋一辈子,最后竟是落得个这般潦草的下场。
冉暮似乎还没从卑默遂的话里回过神来。从前他说这句话时冉暮没当真,此刻他再度提及,却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
“杀孽太多,终归不好。”冉暮神色复杂。
卑默遂轻笑一声,向冉暮靠近了一步,“确实不好。所以,你莫沾。”
冉暮闻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此时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般,难受的紧。
卑默遂察觉到了冉暮的情绪变化,将目光移到大祭司身上,想了想开口:“她要说的事我清楚,我告诉你便好。”
冉暮轻笑出声,在此时过分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默遂兄这是何意?”
卑默遂看冉暮心情没那么糟糕后,眉眼微敛,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的我都会双手送上,所以你不必受任何人的威胁。”
冉暮闻言笑声越来越大,如今的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毫血色,“默遂兄,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要什么?”
在此之前冉暮以为卑默遂一路帮他是因为那一饭之恩,到如今,他已经知道当年卑默遂替自己受的罪。
冉暮心里蓦地涌上一丝苦涩,不易察觉,但绝不好受。
“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卑默遂重复,随后停顿一下,继而补充:“阿暮,我知你过的很苦,但我所求不多,只愿与你成为朋友,像……像儿时一般。”说完这句话的卑默遂肩膀微微下垂,他不明白这话到底是对冉暮所说,还是对自己的规劝。
冉暮脸上茫然,看着卑默遂,嘴唇动了动,“我没做到么?”
没像儿时一般把你当做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