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神情由恐惧渐渐转变为崩溃的大祭司,冉暮苍白的脸上满是快意。一旁的卑默遂脸上此时没有任何开心的迹象,只见他抬手抓住冉暮的手腕,面色冷沉的为他检查身体。
不知为何,自冉暮那滴血被放出后,他的身体便有一种从内里开始亏空的趋势,且越演越烈,仅仅一刻钟不到,他体内的内力竟是半分不剩。
卑默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唇一言不发的开始对冉暮输送内力。冉暮看卑默遂的脸色也意识到他可能不高兴了,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惹到了他,但冉暮下意识觉得哄好他才是头等大事。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在一个烛火通明,地上爬满各色虫子,不远处还有一个痛不欲生的人的情况下,一个脸色苍白,被输送内力的俊俏郎君没骨头似的靠在清冷的白衣青年怀中。
不仅如此,那郎君还不安分的还时不时抬手轻扯对方的头发,后来发现白衣青年并没有多大反应,最后甚至将发梢放在对方鼻子下轻扫,然后开口打趣:“默遂兄真乃神人也。”
认真为冉暮疗伤的卑默遂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人,神色奈,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声音带着磁性:“嗯?”
冉暮的耳朵此时离卑默遂的嘴极近,在他说话时像是被电了一般,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耳朵,随后慢悠悠的补充:“你居然不怕痒。”
卑默遂探查着冉暮的身体情况,见不似方才那般严重时,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垂眸看着冉暮浓密的睫毛,轻叹一声,声音略显奈:“别闹。”
冉暮闻言乖顺的笑着,微微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大祭司,“你们费尽心思的将我引到这儿,为了什么?”
大祭司用余下的一只眼睛,强忍着身上被万虫啃食的剧痛,怨毒的看着冉暮,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原本是可以告诉你的,但如今,我不想说了。”
看着即便只留下一只眼睛也不安分的大祭司,卑默遂轻啧一声,声音温柔,“再拿这种眼神看他,那余下的那只眼也不必要了。”
卑默遂声音极轻,却成功的让地上的人打了个寒颤,即便心下不甘,但大祭司还是听话的收回目光。
“我与阁下冤仇,为何苦苦相逼?”大祭司面露不甘,眼神躲闪,往日里趾高气昂,高人一等的大祭司此刻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好不可怜。
卑默遂闻言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嘴里反复咀嚼着:“冤仇。”
大祭司看卑默遂气质温润,心下放松不少,“对。冤仇。倒是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卑默遂将眼神移到大祭司脸上,使她笑容一寸一寸被打碎,声音清晰,笑的眉眼弯弯:“卑,卑默遂。”
话落,大祭司脸上强扯出的笑容再难维持,言语间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你是当年逃走的药人?!”
卑默遂闻言脸上笑意扩大,看似恭敬,“倒是难为前辈还记得了。”
冉暮听着二人的对话,眼神骤变,转头紧紧盯着卑默遂,声音艰涩:“什么时候?”
是当年被当成我与冉叶初一起被抓走时发生的么?
卑默遂看着冉暮皱成一团的眉毛,屈起手指在他的眉心轻轻点了点,带着笑意:“阿暮怎的皱眉了?”
冉暮没被他蒙混过去,只是执拗的想得到一个答案:“什么时候?”
卑默遂脸上笑意不变,“十五年前。”说的云淡风轻,似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经历。
得到答案的冉暮缓缓垂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神色。良久,他才头也不抬的出声:“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看冉暮垂头丧气的模样,大祭司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她看得出冉暮很在乎这个当年的小药人。不过她害怕来自冉暮的报复,于是最后也只是支支吾吾,不愿开口。
冉暮眉眼间染上一抹暴戾,脚下轻点快步来到大祭司身边,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其升起至双脚离地,然后一字一顿:“我说,对他做、了、什、么?”
随着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大祭司今晚本就变得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此时彻底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