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冉暮的笑声中,之前树林里的黑衣人悄声息的出现在房间内,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二位当真是好雅兴。就是,不知能得意到几时?”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漠月城主,亦或是称你为漠诚?”冉暮脸上带着嘲讽与厌恶,生生刺痛了漠诚。
既然整个漠月城都是假的,那么死在城主府里的漠月城主又有几分可能是真的?
看着与那人极为相似的眉眼,漠诚的心里烦躁更甚,面露鄙夷,声音里恶意满满:“你这副清高模样倒是和你那爹学了个十成十。”
冉暮还没来得及说话,卑默遂闻言淡淡的瞥了漠诚一眼后,声音毫波澜的响起:“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眼神。”话落,一把接近于圆形的弯刀以残影射向漠诚的左眼,“噗—”,是刀没进血肉的声音,霎时,漠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手颤抖着摸着自己空荡荡的眼眶,满脸是血,心里的愤怒再也法抑制。
冉暮诧异的看向突然出手的卑默遂,一晚上下来,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漠的,此刻是冉暮第一次在卑默遂脸上看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你们,去死!”漠诚大吼一声,随即起身攻击两人。冉暮率先出手,抬手迎击。陪着漠诚玩了一会儿后,冉暮的耐心告罄,衣袖一甩,几根银针随即射出,分别没入漠诚的右眼,手筋和脚筋,漠诚随即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地挣扎。
看着在地上想蛆虫一般蠕动的漠诚,冉暮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看着后退半步与自己站在一排的冉暮,卑默遂眼底泛起笑意。
冉暮后退时余光没过卑默遂眼底的笑意,于是侧身对着卑默遂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怎么?是不是发现自己的身手比起我逊色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卑默遂闻言,眼底笑意更甚,顺从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冉暮原本没想着卑默遂会应和自己,此刻听到对方的回应,脸上难得出现了诧异的神情,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冉暮被地上遗忘的漠诚打断:“冉暮!你真是和你那恶心的爹一般!”
冉暮因漠诚的话脸上逐渐挂上了笑意,让原本昳丽的眉眼更加夺目,站在灯光下的他甚至让你觉得晃眼。但此刻,没人去欣赏。
一旁的卑默遂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似是事不关己,但当他发现冉暮眼底渐渐爬上的冰冷时,手里的半圆弯刀再次蠢蠢欲动。
“恶心?”冉暮喃喃,屋子里回荡着冉暮的笑声,他抬手用手指摸了摸眼角泛出的泪,继而轻飘飘的开口:“他恶心?恶心的不是你们这被他所救却恩将仇报的畜生么?阿诚叔。”
听到熟悉的称呼,漠诚心里微紧,嗓子仿若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是再难出声。
看着躺着地上因为疼痛而脸色扭曲的漠诚,冉暮言语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你们这些毫价值的人?”
漠诚闻言,口不择言:“那是他活该!我从未让他救我,是他自己!至于那些贱民,”漠诚说到此处,言语里嘲讽快要溢出,“本就不该救。所以,他的死,是必然!他,咎由自取!”
冉暮此时心里微酸,声音冷若冰霜,“那你,现在也可以去死了呢。毕竟,是你咎由自取,不是么?”说着也不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想要出手解决漠诚之际手腕却被握住,之前让漠诚瞎了一只眼的半圆弯刀再现,一刀封喉。
“我来,你不必出手。”卑默遂声音淡漠。
冉暮此时也从手腕那抹快要消散的温热回过神来,闻言轻笑一声,“不是说,让我杀掉么?”
“可以杀,但,我来。”
人,我杀,孽,我担。
卑默遂的言语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刚说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冉暮心里感到怪异,脸上挂起笑意:“卑默遂,你在图谋什么?”
卑默遂眼底微动,自认识以来几乎有问必答的他这次竟是没再开口。
冉暮盯着沉默的卑默遂,收起了脸上挂起的笑意,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或者说,你认识我?”
冉暮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但面对卑默遂,他竟是连从小戴到大的面具也顾不得了。
卑默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冉暮的自嘲打断,“也是,天下何人不识我?”
说完转身踏着地上的银霜离开,“别再跟来。”
卑默遂迈出的脚被钉在原地,脸上竟是难得的出现了措,因为冉暮不许,所以,他再想,也不跟,只得目送携月出走的冉暮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