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笑的殷切,相较于柜台里站的端正算账的老板倒是显得淡漠了些。
卑默遂淡淡开口:“来壶沙稻酒。”
“好嘞。”店小二应的极为欢快,转身便向后厨跑去。
两人相对而坐,在卑默遂身后刚好有一片银白的月光铺在地上,此刻被清风吹着的烛火倒却不曾摇动半分,冉暮扬起一抹笑,打趣道:“倒是个揽月的好地方。”
卑默遂淡淡的说:“月是皓月,人怕是不良。”说着左手轻拭酒杯,右手拿着酒壶给冉暮倒了杯刚刚送上桌却早已凉透的沙稻酒。
冉暮扬了扬眉,端起那杯酒轻嗅,笑着开口:“默遂兄所言极是,那依默遂兄所见,将我们引至这死城中的人是何居心?”
没,此时的漠月城早已是死城。之前的落日圆是真实的美,而孤烟直却是不一定,虽美的惊艳,却又美的太过完美。
要知道,自然界中的美是不经意的,人间的美若是过于完美,却也证明这美不再属于人间。
“不知。”卑默遂喝了口酒,轻轻笑着。
“啧,默遂兄,你真不会聊天。”冉暮的声音里略带嫌弃。
卑默遂闻言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着虚心请教:“那该如何聊?”
冉暮一噎,神色不自然道:“我怎么知道。”又没人教过他。
没一会儿,一壶酒见了底,店小二眼尖的上前询问,还没开口便被冉暮一根银针射入咽喉,悄声息,随即变成架身着破衣的白骨,而柜台算账的店家也只是机械的进行的手上的动作,对于消失的手下视而不见,空气里原本还因旁边几桌时不时的低语声而显得有些许人气的客栈此时静的只剩算盘的敲击声。
店小二的死仿佛触动了什么,却又改变不了什么。冉暮看着眼前的一幕,发出一声嗤笑。
不消片刻,以店家为中心,房间内景象开始变化,一天内经历了几次的冉暮此时感觉有点烦躁,一直看着冉暮的卑默遂此刻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心情变化,起身入阵。
驭魂阵。
冉暮左手手肘搭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卑默遂入阵的身影,眉头微动,眼底比之前多了几分好奇。
“默遂兄,身手不啊。”冉暮散漫的声音响起。
卑默遂一个侧身躲过了阵法攻击,不紧不慢的开口:“相较于阿暮,倒是逊色了不少。”
此时的冉暮被这声阿暮震的不轻,独自消化了会儿,还是奈开口:“阿暮?”
卑默遂理所当然:“不行?”
冉暮沉默了会儿,笑着换了个话头:“两仪阵,锁尸阵,青雀阵,现在又来一个驭魂阵,到底是我的命值钱,还是你的?”
话落,阵破,卑默遂慢步到冉暮身旁落座,“有人想杀你?”
冉暮倒是被这话问的有点懵,“不该说想杀我的人不是一直都有么?”
卑默遂淡淡问道:“为何?”
为何?冉暮也想知道为何,不知何时开始,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为了自保,他伤过人甚至杀过人,然后想要他死的人就理所当然的越来越多。
“不知道啊。”冉暮笑的散漫,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迷惑。
卑默遂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喑哑:“那就,杀了他们。”
冉暮眼底带着诧异,调笑着问:“杀谁?”
“谁想杀你,便杀了谁。谁要害你,便杀了谁。”卑默遂说的很淡,淡到仿佛杀人不过碾死蝼蚁一般,简单却又不值一提。
此时的冉暮很开心,笑声里多了几分少年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