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哥哥的性格,他发这张照片,就是官宣了。而且在他打算回国的前夕发这张照片,意味着,也许他会带她回来。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混血儿宝贝可漂亮了……”她说道。
“你这句话的语法真有意思,”我笑道,“好吧,是将来完成时吧。”
“你刚才一路跑的尖叫声吓死我了,”妈妈说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这不是大事?”
“这是喜事呀。”妈妈说。
“他不会这么早结婚吧?”我说道。
“中国有早婚的传统,何况,缘分来了,没有什么早不早。我希望你哥哥早点结婚。反正都要结婚生子的,早点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多好!”妈妈说道。
“哦哟,哥哥有了一个外国女朋友,你马上就开始讲中国传统了啊?”我笑不可遏。
我正要给哥哥发语音,妈妈按住了,她说道,“他自己不说,我们就假装没有看到吧。”妈妈话音刚落,哥哥的视频发过来了。
“哈罗,妈妈好。”哥哥笑道。
“哈罗,儿子好。”妈妈笑容满脸,眼泪都涌上来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站在我身后的这位是伊丽莎白,Eisabth,一个英国古老的常见的名字。我都叫她伊丽,Ei。”
妈妈端庄地对着镜头挥着手,用流利的英语和她打起招呼来,伊丽满眼惊讶。
是呀,母亲可是复旦大学法语系的学霸,英语完全不在话下,平时父亲出国,都是她随行充当翻译。
“你是一个有钱人家。”伊丽用中文对母亲笑道。这句话十分生硬,初学一门语言的人,像牙牙学语的儿童一样有着幼稚可爱的直接,可是并不觉得冒犯。因为你知道她的中文不好呀。
“你的中文说得真好。”母亲连连点头夸道,笑着,保持住了仪态,哥哥则在视频中笑得连扁桃体都看到了。我滚到沙发上,收起了双脚,彻底躲到了摄像头的外面。可是妈妈一扭头,镜头跟了过来,又把我拍进去了。
“哎哎,别说了,我家里的钱,比起她家来,就是几块钢镚。”哥哥说道。
“什么钢镚?”伊丽问道,“是很多钱吗?”
昨夜聊了很久,我们该睡了,他们该去吃午饭了,我们这才关掉了视频。
总之,哥哥的女朋友算是和母亲见面了。
我设想着伊丽会喜欢什么样的睡袍,什么样的鲜花,什么样的装饰,准备把哥哥的房间重新布置一遍。我还得去裱几幅中国字画,冲淡一下我们家的法式装修,迎合一下外国人的品味。伊丽说不定会觉得我家是低仿的西式风。下午,得把哥哥的露台打理一下,那里适合做烧烤。
唔,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位未来的嫂子,已经在企图讨好她了。
母亲也要忙碌了,她准备把整个客厅以及花园的软装重新设计一遍。另外,可以趁机敲诈父亲,买一辆阿斯顿马丁。
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我公主绣楼边的月季花墙已经打满了花苞。杭城气候炎热,湿度大,这几株英国大卫奥斯汀藤本月季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后来,我哀求父亲移种了一株高大的百岁香樟树,查询了5月末的日出时间,让那面墙的月季在达到六个小时的充足的日照之后,正好可以被香樟树的树荫给遮挡住下午火辣辣的日光。
英国人做嫂子,会不会产生文化冲突?
我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英语,轻声细语的。我猛然睁开眼,是哥哥回来了?他不是昨天还在英国吗?
我走到窗户前往外看,母亲带着张妈和司机在移动花盆,她一早去花鸟市场搬回来了各种建兰,还有很多花架,布置在玻璃游廊里。聪明的。
我下了楼,看到客厅桌子上的花瓶下堆放着很多礼物,有包包和化妆品。我疑惑着,哥哥好像是回来了。我走上去,又看到排列着整整齐齐三个卡地亚的首饰盒。我一一打开,看到了我心心念念的猎豹系列耳环、手镯、项链和戒指。
哥哥这次可真下了血本了,我不仅笑起来。我迫不及待把它们戴上。我下个月就18岁了。我飞奔到院子里,妈妈满脸都是阳光,额头光洁,目光灼灼,责怪道,“怎么穿着睡裙就出来了?”
“哥哥回来了?”我问道。
“是的,今天凌晨到的。”
“那他骗我们了,昨天已经回国了。”我笑着,“他总是这样。”
我一转身,看到了高大的哥哥,他身边的伊丽果然十分修长,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闪亮。
“喜欢我们的礼物吗?”哥哥问,“伊丽也出资了一半。她帮你选的耳环和戒指,补齐了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