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被问的哑口言。
“凌大人。”说话的这是那个带半月眼镜的老人,缓慢而平和的语调。
调查员凌飞微微一侧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鲸族人毗邻崖的传说相比你是听说过的,数百年来神迹不断,这并不奇怪。”
调查员头侧得更深了些,现在歪着头,那双冰冷而空洞的眼睛看着说话的老人。
小九七上八下的心被老者的这句话稍稍缓和了,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老人。
老人见调查员并没有说话,便拄着手中的羊头拐杖,站起身来,当然并没有忘记他手里的长烟斗。
飘动的青蓝色的烟随着老者的移动,快速的充满了整个小屋。小九被呛得有点咳嗽。
“凌大人,这紫晶石致幻,且蛊惑人心,可配方早已随着死灵之书的亡轶而失传,怎么可能和这个年轻人扯上关系。”老者闪亮的眼光快速的向小九身上扫了一下,随后又微笑地看着凌飞——这个陆上来的调查员。
“他师父这锅冰木晶体难不成是假的?”凌飞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本来空洞冰冷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对老者侧目而视。
“凌大人,据老夫所知,审判庭并没有关于连坐的规定。”老人口中轻轻吐出一串烟圈。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小楼的窗棂上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乌鸦在扑棱棱的摆弄着翅膀,掀起的灰尘和飘散在空中的淡蓝烟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飞舞。
“贾小九。”凌飞突然对着小九说,“如果雪树的冰木的枝叶混合了桃花水母的粘液会发生什么?”
“什么树,什么母,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九的表情好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先是一脸奇怪表情的看着凌飞,转而又转头向岛里的议事团寻找答案。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除了调查员空洞的眼神。
“我不知道。”小九轻声地说。
“水母和雪树的枝叶的混合液可以让人陷入出现幻影的迷幻,甚至致死。你关于鹦尾长螺致炫的笔记做得很不…”调查员冷冷地看着小九。
小九抬起头,他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你或许是个撒谎的高手,或者真的是个笨蛋。”咣当一声,送葬小屋里一本满是尘土的书本被凌飞砸在木桌上,里面夹满了小九曾做过的笔记和剪报。
“凌大人,这些不能作为审判庭对这个孩子做出裁决的理由。”半月眼镜的老人说道。
“但是我有质询权,”凌飞不耐烦的说道,他最后挥了挥手里的文件,“根据,七岛审判庭的最终裁决,呼啸群岛的送葬人被执行一级通缉令,并罚没全部财产。至于你,三日之内带走属于你自己的财产,然后离开那座小屋。”
小九站在原地呆呆的。
小屋里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调查员正在整理他的手提箱,周围的村民也一个个径直的走出了这幢小岛上最高的小屋。小九踌躇的看着周围的村民,可是并没有人试图上前和他交谈。
就连那半月眼镜的老者也只是和大家说句告别的话,便匆匆地离开了。
小九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离开了,他试着移动自己的脚步,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他。于是他加快了步伐,就当他伸手去够门把手的时候。
凌飞正好也走到他的身后,他背后两名审判庭武士正严肃的看着他,小九缩回了伸出的手。门被武士拉开了,屋外咸涩的海风吹了进来。
“后会有期。”凌飞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小九并没有回到送葬小屋。
他站在屋外的广场上往下看。
村民正稀稀拉拉的从旋转的盘山小路往山下去。这个小岛与其说是海中的岛,不如说是一座大山沉在了海里露出了一角。
那一圈盘山道旁间隔矗立的许多渔人雕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小九突然想起什么,手往身后腰间一摸,碰到了自己的唢呐。
“呱,”的一声,小九顺声望去。只见那小尖顶屋子的房顶上早已经落满了黑压压一片的鸦科动物。
有意思的是,一只大个儿的乌鸦似乎正在盯着他手中的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