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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送葬小屋里被贴满审判庭封条的物品将小九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要抓紧拿走属于他的一小部分东西,马上屋里几乎所有的,甚至包括那些本来散乱在屋里屋外的棺材都会被运往港城。
小九有些头晕,心中发堵。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他思绪似乎已经被塞满了。疯狂,离世,绝望,悲伤,喜悦。这些情绪如同一团乱麻一样萦绕在小九的脑中。
在海边,水手通常都是选择意志力最坚定的人,因为海里总是有些法理解的事情发生。然而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总有人从船上下来就疯掉了,他们不停自言自语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字句。
尽管有这些危险,远洋水手依旧很受欢迎,那是一项艰苦而又充满了暴富可能的活儿,尽管十分危险,暴富的传说在每个渔村和港口流传。
虽然不时的传言表明,漆黑的海面上可能会出现巨大的黑影和白色神秘的眼睛,就像噩梦中巨大的黑色岩石从海底浮起挡住小船的航路,每年出海的年轻人依旧络绎不绝。
我还能在这里住上三天,或许我也应该出海,这似乎成了唯一的出处。
小九一边收拾小屋里剩下的东西一边想。
爷爷年轻时肯定是个非常老练的水手。一些泛黄、发皱的海图可以证明这一点,如果还需要些其他的佐证的话,小九手里摆弄的星盘和指南针显然可以胜任。
而在一大堆所谓的信札中,小九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古旧的图案暗示已经是一种过时很久风格,早已落后于时代。上面火红的封漆没有被拆开的痕迹,这封信写过之后就没有被寄送出去。
信封的正面用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三个字,用了一种很繁复的字体。
笔迹的墨水力透纸背,写字的人很用心力,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发出去?小九把信举起来,对着昏暗的烛火看过去,信封已经被岁月磨损了很多,但做工很好,依旧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小九不太认识这种字体,他从小屋里翻出一本语言词典,手指在一行行的书页字句间划过,寻觅着这三个字的含义。
“木兰坊。”小九自言自语,噗的一声,送葬者小屋里的蜡烛突然忽地窜起来半尺高,屋内一瞬间变得透亮,随后又恢复了原状。
小九的思绪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这是他梦里的地方,小九傻愣愣的,他本来就有些呆滞的表情显得更呆了。
这是谁写的信?为什么会在爷爷这里,他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淹没了自己。
爷爷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三个字,小九不能确定这封信的归属。或许只是哪个已故去的水手,送葬人处理了很多亡者,留下了很多遗物,就如这小屋里陈列的那样。可是爷爷为何要把它压在箱底,难不成仅仅是忘了?
信封口的火漆封缄的形状,可以明显的看出是某种海洋生物,似乎是个怪异的海星,可是怎么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古怪。
而且这个好像从哪里见过?
小九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黑色物体,是老人留下的罗盘。在罗盘的翻盖上,涂绘这同样的海星,只是由于年代久远,这模糊的形状,看起来似乎只是罗盘指针的形状,因而最初并没有引起小九的注意,并且在罗盘指针上似乎还用和木兰坊一样繁复的字体书写的一行小字:
“当梦魇与现实交汇,星辰与巨龙回归,白帆将引领道路——《死灵之书,灾祸罗盘。”
小九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右边太阳穴附近要爆炸了一样,血管的搏动带着眼眶也疼了起来,眼窝深处似乎有什么利刃刺的视线也模糊了。
他用手掌按压自己的右眼,大拇指卡住太阳穴。这似乎能让他好一点。
从外界通过视觉获得信息的渠道只剩下了左眼。
小九努力地试图想起什么,可是似乎那部分的记忆缺失了,他用左眼盯着这枚火漆印章,模糊的海星形象似乎不停的暗示着什么,然而小九毫头绪。
他的思维里似乎有两个冲突在不停碰撞,他看着手中的罗盘,这一切是如此的陌生,直到见到这个海星,忽然使得他想起了什么。
就在那天岛上的麦田中上演了那疯狂的骷髅之舞后,海滩的人们散去了,只留下小九还矗立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海面上一艘挂着银白巨帆的船滑过波涛,迎着微风向着岸边驶来。
他放下手中的唢呐,他微微颤抖的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也许是因为激动,
海上的白船出现了,可是就在它接近礁石的那一瞬间,居然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