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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胆大妄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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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穿这些衣服。”

“不是穿着玩吗?”

我慌忙退后几步,远离郁金香的尸体,薇洛闻讯而来,她皱着眉,浑浊的眼睛扫视案发现场。“薇洛,听我解释……那个……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她,就是……我不记得我有动手,虽然我有时候不小心……可是……”我举起沾血的蹄子指着大门。“我刚来没多久……那个狮鹫……是我朋友……剪刀先生可以证明”

“我真是烦死游客了。”薇洛检查着尸体,念叨了好几遍。然后她端详着我问道:“机械腿,你说你是新来的?”

“对啊对啊,我是新来的。”我语伦次解释道:“我发誓真不是我干的!”我得自证清白,不然就要准备越狱,我能顺利越狱吗?大公主在上,我真的不想再杀尸鬼了,我很喜欢他们的。

薇洛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掏出生锈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嘴里。“嗯,看来不是你。”

“我没有我真没有……我……”听到这句话,我的结巴突然好了。“你相信我?”

“你的衣服没有血迹,只是蹄子踩到了而已。”她走到郁金香尸体旁,摸了摸破碎的头颅。“虽然凭你的实力,打碎头骨轻而易举,但瞧瞧这一地的骨头和鲜血,如果是你,免不了被溅一身的脑浆子。”她瞟了一眼郁金香,叹了口气。“可惜啊,善良的郁金香就这么没了,笨是笨了点,但心眼不坏。”

“哎,谢谢你。”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总是被卷进一堆破事的我,这次居然逃过一劫,真不知道该庆祝还是难过。

薇洛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呼了出来。“你的解释水平也太差劲了。我听其他小马说,你跟郁金香关系不,从不赊账的优秀顾客。另外这场景居然没把你吓傻,对于喘气的小马来说不了。”她看了看郁金香的背包。“货都在,看来不是抢劫。没有牙印,不是狂尸鬼袭击。”她重新打量了我一遍。“假如真是你干的,那你绝对是喙灵顿最变态,最冷静的杀人狂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尸体旁边。“对不起,小香。”然后按了按尸体的胸膛。郁金香的侧身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肋骨断了。”薇洛小心地揭开了衣物,揭示出了两处黑色的,圆形的印子。“蹄印,郁金香是从侧面被踢倒的。“

“就像踢苹果树。”我补充道。她看了我一眼,也许是表达赞同,但是对于薇洛这样的小马,我也不敢确定。

“没,但你看左边伤痕比较浅,看来是郁金香转身时被踢的,或许她想喊救命。但还是被踢倒了。根本没来得及起身。”她比划着,然后指着周围的血点。“全是圆形的血点,证明她来不及挣扎就被干掉了,不然会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你懂得还蛮多的。”话音未落,被她喷了一身烟。

“废话。”薇洛深深吸了一口烟,继续道:“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加入风踏那肉干小队就好了……我管他的保安叫肉干,他们那安保水平简直是搞笑。其实只要不是红眼的手下或者斑马残存者,肉柜都让进。我和你一样,时刻盯着麻烦,只希望一切平安事。”

原来先驱者也给进来吗。“你这么了解枪支,是在军队待过吗。”我盯着她的突击卡宾枪问道。

“其实是警察。所以命案是最棘手的了。”她盯着郁金香的尸体,弹了弹烟灰。“最多三天,大家就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可是小香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我看着案发现场,又转向她。“那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薇洛严肃地望着现场、满地的鲜血,又长久地看着我,深深地吸了口香烟,灰色的烟气长长地飘散而出。

她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到惨死的郁金香身上。“既然不是抢劫,也不是狂尸鬼袭击,排除私马恩怨,那她就是在误的时间出现在了误的地点,”她指了指我的那件从袋子鼓出来的加固马铠。“也许她给你送马铠的时候,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

“看见了黑幕,也许跟水猴有关?”我猜测道,薇洛皱着眉头,瞪了我一眼作为回复。“不是我针对尸鬼,可那家伙是个死变态。”

“不,但变态并不违法。况且肉柜基本没什么法律。实话实说,水猴干得出来这种事,自己没什么打架的本事,就喜欢撺掇其他小马干脏活,到头来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薇洛咬牙切齿道:“操……就不该放你们进来。他娘的嫩皮子游客……”

“嫩皮子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

薇洛耸了耸肩。“我不喜欢嫩皮子,尤其是嫩皮子游客。要我说,论游客是不是嫩皮子,我们都该仔细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再放进来。风踏想要我们装作自己都还活着的样子,腐烂的皮肤权当皮疹。而水猴巴不得我们早点变成狂尸鬼,这样他好多卖酒和云爆把我们坑死。”见我一脸茫然,她又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劲儿强到离谱的黛西药,”她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嘴中的香烟,长久叹息着摇了摇头。“但大家还是希望好好做生意,假装自己是正常小马。所以各种怪胎都给放进来了。”她目光尖锐地瞪着我的机械腿。

我弹出一根手指扣了扣鼻子。咧嘴一笑将其弹飞,把薇洛恶心够呛。瞧,我就是怪胎:“所以……现在该咋办?”我问道,不忍再看惨死的郁金香。

“咋办?”薇洛惊讶地看着我。“既然你拿到了护甲……而且付过钱了……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我他娘的才不在乎呢。我把郁金香送去焚化,风踏把她的东西拍卖掉。换个马继续卖马铠,一切如常。”她阴郁地咕哝着。“这就是人生,不是吗?小马被谋杀了,凶手能抓到最好,抓不到就算了,权当没发生过。”

可恶,竟然这么黑暗的吗。“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薇洛瞪了我好一会儿,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我只是好奇你为啥这么说。”她喉咙后头发出了一阵恶心的声音,翻了个浑浊的白眼。

“我以前,在喙灵顿公安的刑侦部门工作。简直像上辈子的事了……恐怕本来就是。整天忙碌着维持秩序,哄士气部开心,还有调查案件。大部分还好,但也啃过几个硬骨头。喙灵顿公安从不对罪犯心慈手软。我和柔心分配到了抓捕连环杀手死亡天使的任务,”

“我……读过相关报道。”我一边说着,一边瞥向了通往镇魂酒吧的楼梯。“她专找幼驹下手,对吗?”

“嗯,费了很大功夫才查明。死亡天使是个和平部的小护士,被工作压力搞崩溃了。她认为与其让孩子们活在这世上,不如杀了他们更仁慈。我们好不容易抓到她……却被和平部捞走了。”她愤恨地抱怨着。

“等等,为什么不判刑啊?”我一头雾水地问道。

薇洛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娘的是部门干部。妈了个巴子的……你不知道吗?在过去,如果你在六大部门工作的话,那可是有数万条优待规定的。我们抓到了糖果护士,把她交给了小蝶,而小蝶也发了一个‘萍琪誓’,保证她会改邪归正。”薇洛忿忿低声道。“三个月后,她放出来了,官复原职。只是这次,她知道了我们要抓她,于是改变了作案风格。柔心最看不得孩子成为受害者。为了阻止她,几乎把自己逼疯了;死亡天使抓住了这一点,专门在受害者尸体上刻出嘲讽我们的文字。”

我拿块帆布擦了擦蹄子上的血。“最后她怎么样了?”

“还是栽了呗。柔心有个孩子,天使根本抵挡不住诱惑,起了杀心。她们打了个你死我活,柔心被死亡天使拿的铁栅栏捅进了胸口,她差点就没命了。我亲自把死亡天使送进高塔监狱。甚至惊动了印象部,这下又没有我能说话的地方了。我很确定死亡天使准备再次换个名字作案。于是我写了数报告,打了数电话,嗓子吼哑了,终于……”薇洛苦闷地叹了口气。“死亡天使死在了监狱里。”她啐了口痰,愤恨地跺着蹄子。

“那不是挺好的吗?”我问道,又被薇洛狠狠剜了一眼。

“你这话说得,和我傻逼上级简直一字不差!”她咆哮着,使劲戳着我。“她刚被拘留就被杀害了,我压根儿不在乎死的是死亡天使的还是大公主;绕过判决直接杀死就是犯罪!然后我又深挖了一些,发现高塔监狱的许多囚犯死得不明不白,但没有任何调查,屁都没。有些是被魔法抹除了意识,一击毙命,没有任何调查!全都被压下去了,我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薇洛哼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尸体。“柔心承受不住打击,崩溃了。或许是伤到了脑袋,她说她忘不掉死亡天使的脸。她感觉自己要变成死亡天使了,她梦游进她女儿的房间,醒来时发现自己拿着水果刀。最后啊,她往地铁前头一跳,自杀了。案子……他娘的……就这样结了。”

暗绿色的薇洛颓然倒下。“我也被调职,扔到了弗兰克镇,在办公桌后头做起了文职。本来想辞职,但……我也没有别处可去?”她耸了耸肩答道。“炸弹落下后,文职屁用都没有。我勉强活了不到一年,然后就变成了尸鬼。幸运的是,我的脑袋瓜子没有烂掉。废土小马根本不在乎她娘的正义,但他们打枪也没有我准。”

然后她突然眨着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以蹄覆面。“操,刚才是不是又来了?”

“啥来了?”我疑惑地问道。

薇洛露出厌恶的表情:“可别告诉我,我刚刚给你讲了‘我还活着时’的悲惨故事,我讨厌那一套,”她哼了一声,把烟蒂往阴影里一吐。“尸鬼总会牢骚生前的小故事。我保证过,绝不会说出自己的黑历史博人同情。”

“抱歉。但你的故事确实很吸引人,”我答道。我想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地笑了起来然后我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吗……我打算进高塔监狱里瞅瞅。”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果薇洛也去,显然能够保护好自己。

“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吗?”薇洛问道,我笑得更欢了。她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身子往旁边一侧,好像怕我的疯狂会传染似的。“黑杰克,我又不认识你,你以为我会跟你一起去吗?虽然我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很糟糕,但我还是不想丢掉小命儿。”

我冲这位将信将疑的尸鬼笑了笑:“可你对高塔监狱的黑幕有执念。你想知道那些芝麻大点儿的事情,虽然答案并不重要,但你依然想要知道。”

她久久地怒视着我,最终打了个响鼻:“是,但我的脑子还没烂,别烦我了。我得去火化尸体,通知风踏过来擦屁股。”我感觉像是被她狠狠地扇了个巴掌。数隐藏的秘密和答案!她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呢?我叹着气点了点头,捡起了郁金香为我打造的重型战斗护甲,朝来生酒吧的方向走去。

“还有一件事,黑杰克,”薇洛叫住了我。我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那尸鬼,她严肃地说道:“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尤其是一拳就把脑袋给干碎的小马。”

***

考虑到郁金香这样辜的尸鬼都有被杀害的可能,我找了个卫生间,再三确认里面没有其它小马以及红色条条后,才将薇薇慷慨赠予我的衣物脱去。我叹了口气,破天荒第一次将衣物仔细叠好,把它们放进鞍包最下面。郁金香干得不赖,加固的战斗护甲呈现出斑驳的灰色,像是混凝土,稀松平常的陶瓷板也换成了我不认识的金属板,我试着咬了一小口。尝起来像是焦糖,重量比钢铁还要轻。但防护力不打折扣。护甲背部写着黑色的字样“废土卫兵”,甚至还把小小的童子军徽章画了上去。自从波音死后,我一看到它就会感到比的内疚。我轻轻叹息着,将马铠穿上。

郁金香干得非常棒,马铠合身的不得了。我思索了一会儿是否要戴头盔,随后想起薇洛的话,遂将头盔罩上;我不知道自己脑袋有多坚固,也不想去赌。我像一只斑马那样站着,还因为裆部的盔甲勒得太紧而龇牙咧嘴。往下抻了抻,才能舒服地直立行走,那么就不穿靴子了。不知道靴子印的“特警”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特别爱发牢骚的警卫”?

我离开卫生间后,思绪再次回到了首要任务。既然要进高塔监狱,必然要组建一支可靠的队伍。狂暴,断渊以及冥影肯定没跑,疯蝶可能不想去,但冥影要来的话,她一定跟着。这些还不够。至少还需要一匹了解监狱布局的小马,一匹对付机械马与炮塔的小马,负责医疗的小马,擅长撬锁的小马。我还没找到剪刀先生;希望他有战斗经验。

前往来生酒吧的路上,医院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声。“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臭斑马!”另一匹小马吼道:“斑马残存者还敢进来,给老子滚!”

我朝门口走去,听见了一只熟悉的雌驹哭喊了出来:“恶星妖马,你为何要如此诅咒我?!我恳求你回来,结束掉我的生命!终结我的受难吧!”

我小步跑到台阶上,是赞茜。这只可怜巴巴的雌性斑马脏兮兮的,被雨水浇透了全身,她的目光越过两只怒气冲冲的尸鬼,见到我的瞬间瞪大了双眼,“太阳在上,我完蛋了。”她的金色眼珠向后一转,昏了过去。我盯了她一会儿,转而对警卫说:“一百个瓶盖换她进去?”两只尸鬼警卫仍然紧绷着脸,面面相觑,然后耸耸肩,点了点头。

赞茜背着一个沾满泥水的包袱,里面有东西在动。我皱着眉走近了些,轻轻打开口袋。看见沾满污渍以及干涸血渍的卷曲粉红色鬃毛,两个明亮而且充满恐惧的蓝眼睛瞥了我一眼,我与波音一同尖叫了起来。

***

尴尬是分等级的。夸自己老妈的屁股性感,浑然不知她站在你身后属于入门级。向爱慕的小马告白,结果她早就名花有主了,完全对你不感兴趣,只把你当朋友;或者她单身,但是纯粹对你不感兴趣。属于中等级。更上一层,你发现自己精神失常时愤怒杀死的小雌驹居然还活着,而且奄奄一息,很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被你吓个半死属于顶级。治疗波音的任务交给了退车医生,他发了个萍琪誓,保证认真治疗,不会动歪心思。

赞茜见到我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波音。经我善意提醒风踏“我刚刚为肉柜慷慨解囊,如果他愿意放赞茜进来,将收获我的比感激”后。他立刻安抚了其他尸鬼的紧绷神经,卡罗尔勉强同意放她进来洗个澡,我好不容易把薇薇从躲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断渊身边拽过来,她和善地借给赞茜一件斗篷。不过没办法完全掩饰赞茜是个斑马,毕竟斑马的走路风格过于明显。大部分尸鬼只能假装看不见我们。

我在酒吧找了张桌子和赞茜坐下,她捧着杯热茶瑟瑟发抖,我实在太好奇赞茜怎么找到肉柜的了,以至于暇欣赏酒吧的音乐。“所以,你没找到学院,离开黄河监狱后就一直独自在外游荡?”我问了问用捧着茶的赞茜。自从她在尸鬼的照料下醒来后,她的眼神就像从前一样,不停地在格蕾芙丝医生和我之间躲闪。看来肉柜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对斑马的积怨已久。风踏让她进来时也不情愿;恐怕是重伤的波音才让他网开一面。

“是的。你诅咒了我之后,我只好在雨夜里徘徊,寻找前方的道路。天马和她受伤的伙伴一同飞走了,而我被大雨淋湿数次,在泥里摔了好几回呢。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隧道躲雨,在那儿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雌驹。”赞茜摇了摇头。波音竟然活下来了?我刚想问……但又想了解波音的伤势……却又感到非常惭愧,于是闭紧了嘴巴,她也继续说道:“我本可以置她于不顾,但我的灵魂已经被你的诅咒玷污,不想再被幼驹的鬼魂纠缠,于是我尽力治疗她,寻求医生照顾。”她摇着头,叹了口气。“先驱者……它们眼里只有你,可不会帮我。我只能一路向南,希望着能够找到你口中的那个学院,但我贴着山脉走得太近了,迷路了,只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肉柜。”

“看来我诅咒你诅咒对了。我本以为自己杀了那孩子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自己的蹄子。这可太好笑了;癫狂的我险些将她杀害,居然比直接弄死她还要让我难过。体验过乐角花园后,我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幼驹杀手,现在我又成了幼驹之敌,而被我吓坏的波音,现在离我不远。如果她没遇见赞茜,赞茜没有治疗她的话,她就死定了……

不,黑杰克,活着总要比死了强。当然有些小马例外:比如钢雨,枪兵,或是其它指挥先驱者的小马。总之波音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脱离危险了。虽然颅骨骨裂,三根肋骨骨折,骨盆骨折。腿部受伤严重。加上肺穿孔,但多亏赞茜及时给她治疗药剂。推车医生会让她康复的,只需要几轮小测试,绝对害的小测试,我保证,”格蕾芙丝医生看到我的眼神后,飞速补充道。“推车医生有个理论,据说将我们转变为尸鬼的魔法可以被逆转。”她稍稍耸了耸肩。“可信度很高。”可她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并不期盼脱离尸鬼化。

“你难道不想活过来吗?”赞茜震惊地问道。

“活过来挺好的吧,但其实死着与活着都不重要,活得快乐才重要,”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着我说:“听说你打算去高塔监狱?”

“一点儿不。剪刀先生说他知道安全路线。进监狱后……应该……会遇到严重的凋零力场,所以我计划快去快回,”哎呀,说出来后我都觉得不靠谱了。但动作足够快的话……

她闭了会儿眼睛,蹄子敲着桌面。“如果你真要去,那我也去。我了解监狱构造,也能治疗你们。”

我怔怔地望着格蕾芙丝,确定她是认真的后,再次问道:“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但是为什么?你可是花了很久时间才逃出监狱。为什么要回去?”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竟然有小马主动愿意帮我,太不适应了。

“没有为什么。我想起高塔监狱就后怕。但你执意要去,所以我必须阻止那个可怖的地方夺走更多生命。另外,高塔监狱保存了大量的抗辐宁以及消辐宁,还有其它药品,只有我知道位置。你们在里面拿不到补给的话,一定凶多吉少。”

风踏始终在吧台观察我们。他一直紧张地盯着格蕾芙丝,就像母亲在偷偷观察女儿的第一次约会。他朝我们走了过来。“格蕾芙丝,你没必要跟过去的。”

“确实,我很感激……”我开始说到,但护士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关心,但果你要去的话,到时候就会需要我的。我必须阻止那个鬼地方夺得更多辜的灵魂,”格蕾芙丝冲着风踏苦笑道,风踏紧张地拍打着只剩下骨头的翅膀,四处张望着。

他突然转过身,大步朝着吧台后面的巧手先生走了过去。“刻耳柏洛斯!交给你一个任务。护送格蕾芙丝护士的高塔之旅。”

刻耳柏洛斯立刻举起火焰喷射器,朝上喷了一下。“噢啦!是,长官!只要关掉我的战斗抑制器,我将会保护她不受任何肮脏尸鬼的伤害!包括她自己!”

风踏瞪了它一眼。“你要在不关掉战斗抑制器的前提下完成任务,刻耳柏洛斯.”

机器人垂下身子,喇叭里发出合成叹气音。“好吧。可恶的尸鬼,见鬼的战斗抑制器。”

冥影与疯蝶走了过来。冥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因为疯蝶还是其他原因。“听说你复活了个幼驹。咋搞的?”疯蝶问我。然后她注意到了赞茜,她打量着那只斑马,似乎在组织尖酸刻薄的语言,但看到赞茜惊惧的目光后,她转向我,像是在说‘怂包’地哼了一声。

“赞茜救了她的命。”希望波音能原谅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哦呦,斑马还会救死扶伤啊。”黄色天马挖苦地对赞茜说道。但她注意到了冥影异样的目光,眨了眨眼,勉强咧着嘴笑着说:“我是夸你干得好,”冥影叹了口气,然后就看向一边了。疯蝶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融化成了一个忧心忡忡,不知所措的皱眉。

狂暴从马群中突然出现。“呕……下次我喝酒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别吃肥皂。”她苦着脸说,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双眼紧闭,然后打了个嗝,喷出了一小股气泡。她吐着舌头,揉了揉肚子,然后看见了目瞪口呆的斑马赞茜。“Av。”狂暴正式地说道。

“叛——叛——叛国者?”赞茜惊讶地都已经说不清话了。“Tiprnni(求你不要杀我。拉丁语,译者注)”

“口音太重啦。请你说小马语吧,”狂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正式语调说道,表明舒娅才是这具身体现在的舵手。

“你俩之间有啥过节吗?”我疑惑地问道。

狂暴凝视她许久,凑近她身子似乎想要看看她屁股上的标记。“你是哪个部落的?欧拉的吗?”赞茜红了脸,摇了摇头。“还是普珀利?”赞茜倒吸了一口气,稍稍点了点头。“啊哈……很显然你不是个战士或是个萨满巫师。你是个干农活儿的?”赞茜摇了摇头。“是个工匠?”她点了点头。狂暴冷冷地看着她,随后露出了小小的笑容。“哈。好吧,至少比卖东西的强,”赞茜稍稍绷紧了身子,甚至还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狂暴看着我然后笑着说道,“没有过节”然后她呻吟着眨了眨眼,吐出了另一串泡泡。

我法理解为什么狂暴不让赞茜自己回答。斑马们可真怪哦。“你还好吗?”

“呐,生龙活虎着嘞,”狂暴笑着说道,但笑容迅速消失了。“听说郁金香被杀了。”

“什么?!”疯蝶倒抽了一口气。“郁金香?怎么可能?她……那么弱小。”疯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实在是……太残忍了。”

“就在镇魂酒吧旁边的走廊里,”我解释着。“她的脑袋被一拳打爆了。”疯蝶立刻怒视着狂暴,我赶忙补充道:“不是狂暴干的。狂暴那时在镇魂酒吧,之后我才发现郁金香的尸体。”我瞥了眼赞茜。“会不会是斑马干的?”

“可能是艾奇部落的斑马,对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但艾奇部落几乎灭绝了,他们陨落凯撒式的格斗招式足够单挑你们的动力装甲,但他们深山里的家园都被小马妖术给毁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即使有了能够消灭铁罐头的能力,也抵挡不住能让火山喷发的妖术。但是,据说艾奇部落的幸存者背井离乡,在破碎之地外的地方生存着。”

“只有我觉得他们部落名字像是个喷嚏吗?”疯蝶笑着问道,看了看围聚在桌边的小马。他们都面表情地回头看了过来。“只有我吗?行吧……”她尴尬地红着脸答道。

“我见过格斗技巧高超的斑马。”舒娅就是其中之一。但狂暴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格蕾芙丝护士缓缓摇了摇头。“可我们并不允许斑马进入肉柜。我们对斑马没有好印象,只有仇恨。”她冲着赞茜抱歉地笑了笑。“而且斑马残存者很久以前就和其他斑马割席了。”赞茜的耳朵垂了下来,她没有说出被我诅咒前,也是残存者的一员。

“动力装甲?”冥影在胸前的黑板写着。

“穿动力装甲作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哟。”我嘀咕道。但不能排除凶手穿着英克雷动力装甲……

“关于郁金香我很遗憾,但我们的任务并不是抓到凶手,对吗?”疯蝶说道,似乎预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我什么话也没有说。而薇洛愤怒地盯着她。“你刚刚不是说找条安全进入高塔监狱,不会立刻丧命的路线吗?”疯蝶继续说道。

“已经找到了。剪刀先生说用EC-1101就能办到。”我答道,敲了敲前蹄戴着的哔哔小马。我看了看四周。“但是那颗导弹该怎么处理呢。”

“导弹很好解决、”赞茜看向刻耳柏洛斯时不经意间答道。“根据弹头的状况,你可以让机器人切开横向支撑柱,然后把弹头取出来。”

我们看了看彼此,随后转头望着赞茜,她突然显得有一丝疑虑。“你了解野火炸弹和火箭吗?”我问道。

“那个,我……这并不是我的专长。但……我知道一些,”她紧张地低着头,蹄子局促地碰着。“那其实不是火箭;而是从黎明湾发射的短程导弹。飞行轨迹平直,不易拦截。”

“普珀利捣鼓的小玩具”狂暴低语道,翻了个白眼。

“普珀利?那是什么意思啊?”我指着赞茜问道。

“普珀利是最先建造斑马首都的部落。他们大力支持建设城市,发展科技,恨不得把传统通通丢掉。推动了火箭、导弹,以及机器人科技的发展。当然还有野火炸弹。”狂暴解释道,直勾勾地看着赞茜。那只斑马向后缩了缩。“还有在战前与小马国签订贸易协定,招致了小马的诅咒而被谴责。”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赞茜小声地快速说道。“我们吸取了教训。如今只是想要重现繁荣,以及预防恶星妖马降临。”然后她看见我生气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碰着蹄子,念叨着我诅咒了她。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保证,我不会因为你祖先七大姑八大姨犯的而怪罪你。其他小马也不会怪你的,”我补充道,看了圈桌子。赞茜的脸颊涌上一抹绯红,眼睛始终盯着蹄子抬不起头。“那你知道如何处理那枚导弹吗?”

“可以切掉弹头,然后扔到监狱外面,从而隔绝辐射。如果净化系统没有失效,你就可以解除弹头武装。或者试着引爆它。”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大家都默不作声,目瞪口呆的表情。“啊……当然是离开后再引爆!”

“千万不要引爆。”风踏抬头看向屋顶,浑身颤抖着。“尽管我觉得医院不会被炸塌,但爆炸只能让肉柜雪上加霜。”

我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拍了拍赞茜的肩膀。“好!你跟我们一起走。你现在是队伍里的野火导弹专家了。”

“哈?”赞茜眨了眨眼。“可是……我不能……我是说……不应该……我的意思是……”在她说话磕磕巴巴的这会儿,我只是冲她微笑着,然后她啜泣道。“我是全世界被诅咒最深的斑马了。”

“不。”我说道,将一直蹄子放在了她的肩上。

“竟然要和该死的斑纹畜生合作!见鬼的战斗抑制器!”刻耳柏洛斯咆哮着说道。

我伸出了手指数了数,大家拥在桌旁注视着我。“那么去高塔的有,我,断渊,狂暴,疯蝶,冥影,剪刀先生,格蕾芙丝护士,刻耳柏洛斯,赞茜…”

“打扰一下……”身后突然传来阴沉的话音,我瞬间寒毛直竖。“废土卫兵?”我们都看向了讪笑着的水猴。“听说你即将远征,我想和你谈谈?”

“你来干嘛,水猴?你不是打算和来生酒吧老死不相往来么。”风踏鄙夷地说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他假惺惺地答道。然后对我说:“听说你要去高塔监狱。我愿意派卡戎协助你。”

见他这么说,格蕾芙丝与风踏都惊呆了。我望着自鸣得意的水猴,皱了皱眉头。“恕我直言,你这明显是辐射蟑螂给厨房拜年。为啥我要带他去?”

“我见你们都没穿动力装甲。有卡戎在,论遇见什么危险,他都能帮助你们化险为夷。”水猴淡定自若地继续道:“如果你担心他朝你后背开枪,那就让他顶到最前头。我向你保证,他不会背叛你的。”我看向了紧锁眉头的风踏与忧心忡忡的格蕾芙丝护士。

“你们说呢?”我问他们俩。

“我承认卡戎确实身手不凡;既然水猴命令他保护你,那他绝二心。”风踏皱着眉头答道。“但是带他去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

“我就不能是出于好意帮助你们么?”水猴的神态矫揉造作。然后对我冷笑道:“行吧。我想让卡戎进去找点儿东西,你们不许问问题,不许妨碍他。凡是他在第755号牢房找到的东西全都归我。”

“755号?但那是戒严级别最高的楼层,”格蕾芙丝若有所思,然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天哪!那是关押黑帮老大的牢房!”

水猴露出陶醉的表情,和我跟午夜调情时的样子一模一样:“那是小马国战争期间最臭名昭著的黑蹄党老大。谋杀、走私、偷窃、嫖娼。他全都染蹄。而他因为逃税而被捕时,从未上交任何财产。士气部提取了他几个月的记忆,但他早在被逮到之前,就把犯罪记忆全都清除掉了。我希望他的牢房里有关于财产的线索。”

好吧,这我能接受。看来卡戎也要一起去了。“行吧行吧。但如果卡戎死了,你可别怪我。”

“当然不怪你。”水猴咧着大大的笑脸,让我浑身都感到厌恶。“那我叫他去做好准备咯。”说罢他便快步走开了,同时还吹着响亮的口哨,让我感觉更不自在了。

我站了起来看向风踏。“有没有……那种……比较宽敞,适合讨论的地方?”

“二楼有个空闲的会议室,足够宽敞。”风踏说道,用那又长又细而骨瘦如柴的翅膀揉了揉鼻子。

“好嘞。狂暴,你去把剪刀先生和卡戎带过来吧?我去找断渊。疯蝶和冥影先跟风踏去会议室吧……麻烦你再检查一下刻耳柏洛斯的战斗抑制器是否正常工作?”我补充道。风踏点了点头,刻耳柏洛斯又生气地咕哝了一句。

格蕾芙丝护士对赞茜说:“和我一起去楼下的放射科吧?那里有几件防化服,能提供更好的辐射防护。”赞茜念叨着诅咒什么的,急忙跟了上去。

看来我召集队伍还是有一手的。接下来要制定计划了。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小跑回开在急诊室里的集市。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断渊被一群尸鬼给围在角落里打扮,而我只是匆匆给赞茜搞了件斗篷。现在我得想办法把那匹天角兽给拽出来。他们有对她的鬃毛做些什么吗?

“抱歉抱歉!借过借过!”我一边挤一边大声喊道。希望他们给断渊穿的衣服别太尴尬。或许只是皮衣或者蕾丝内衣吧。马群终于散开了,我看见……

女神啊……

我见过一些天角兽,但她们相比起露娜或者塞拉斯缇娅都显得十分廉价。而断渊打破了我的固有印象。她穿着带有深红色饰片的金色丝绸裙子,就像我想象中太阳升起时的样子。她那精细梳理的波浪形鬃毛仿佛随风飘荡。唇彩与眼角处散发的金光相得益彰。我与郁金香交易得来的酒红色丝带与金色勋带缠绕在蹄子周围。他们甚至用金属线为她编织了一个头饰。断渊仅仅是站在我们面前,就让尸鬼们满怀喜悦地望着她。如果塞拉斯缇娅即太阳,露娜为月亮,那断渊定会是那日升与日落。

“我担心他们给我打扮得过于奢华了。”断渊红着脸,羞涩地说道。

我望着满面春风的薇薇与雪花,然后对断渊说:“没有,真的很合适。”我再次欣赏了几秒钟,对这景象感到震惊比,随后感叹着。“可惜,我们准备计划如何进入高塔了。”真不想她脱掉这身衣服。

“我知道了。”她对着围观的尸鬼们轻轻地笑了笑。“谢谢大家的好意。这真是件漂亮的裙子。”

薇薇涨红了脸:“谢谢,我非常想做些特别的衣服。”她抬头看向了断渊,一时哽咽。尸鬼们点了点头,还有一些甚至对眼前的天角兽小小地鞠了一躬。“请收下吧。为皇室成员做衣服是我的梦想,是每个裁缝的梦想。您是最像二位公主的客人了。”

“我……谢谢你。”断渊郑重说道,很显然被大家的关注与慷慨给吓了一跳。最后,她叹着气,表情凝重地脱下华丽的裙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保管它才好。”

“噢,我有办法。”薇薇向她保证。她的独角发出亮光接过了裙子,一道魔法闪光后,衣服被深红色的丝带整齐地捆成了包裹。“好啦,这样保存就容易多了。”

断渊点了点头,将包裹放入了鞍包中,同时取下其它的装饰物,递给薇薇。断渊的妆容十分华美。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到的化妆品。最后,断渊再一次感谢了全体尸鬼,然后脸颊微红着快步离集市。“怎么?”见我笑眯眯地盯着她,她问道。

“看来……你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吗?”我打趣道。断渊的脸更加红了,直截了当地看向了一边,但还是露出了微笑。

“他们开心就好。”她小声说道。

“我打赌女神也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我补充道,但断渊没有被我逗笑,反倒露出失望的表情。“断渊?”

“她的确喜欢……一开始是这样的。之后她享受我窘迫百出的样子。”她目光低垂。“再然后,她切断了连接。我担心他们发自内心的付出……触怒了她。”

那是怎么回事呢。我蹭了蹭断渊的肩膀。“断渊,你变了”

“你说什么?”断渊惊讶地眨着眼。我的照明咒语光芒暗淡,但断渊作为天角兽仍然吸引了一路上尸鬼们的目光。

“你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非常……那个……有些古怪。你从不说话,就算你说话了,也是女神的传话筒。而现在,你有了……个性。你允许他们给你打扮,只是希望他们开心。是你变了还是女神变了呢?”我问道。

这个问题使她的微笑变得更加伤感,且充满唏嘘。“女神是不变的,黑杰克。我希望她能改变。女神形成时,她的主导意识与其他灵魂聚合的意识形成了一种平衡。任何破坏这种平衡的潜在因素最终转移给了我。比如希望,友谊,欢乐。数以百计的小马内心的情感、想法与记忆都被转移到了我体内。如果我产生了变化,恰恰证明女神拒绝改变。她仍然坚信天角兽最为优越,统治废土是天角兽的天命。”

“女神连对她有益的情感都不想体验吗?”我问道。她也太固执了

“因为那些情感会加强女神体内暮光闪闪那部分的控制权。占据主导的女神极度自负,仍然记得战前的许多年内自己受到的冷落。所以女神的痛苦、怀疑与自责情绪越多,暮光闪闪的意识就越不能表达意见,也难以威胁崔克西的主导地位。”断渊闭上眼睛叹了叹气。“有时我觉得她把暮光闪闪的记忆剥离太多了,以至于我体内的暮光闪闪记忆都要比女神体内的还要多。”

“所以……你比女神……善良多了?”我问道

断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了。“女神必须控制体内的平衡。为了达此目的,她把美好而强烈的记忆剥离,转移到了我的体内。美好回忆使她感到耻辱,难堪,难以控制。如果她体内的小马回想起了自己是谁,那女神就法对她们形成实际控制。”

“所以女神总的来说,是好是坏?”我问道,轻轻推了推她的臀部。

“她是由数百个灵魂与记忆构成的结合体。体内有善良小马以及恶毒小马,品行端正的与道德败坏的,慈悲为怀的与残酷情的。我认为,她为保持控制而实行剥离记忆是不对的,但却是一个法改变的既定事实。”我们经过石翼纪念碑时,紫色的天角兽叹气道。“但我始终相信,她有造福废土的能力。”

我们跟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走到了二楼的会议室。狂暴,疯蝶与冥影一起坐在菱形长桌一侧。赞茜穿着黄色防化服坐在桌子对面中央,挨着格蕾芙丝护士,刻耳柏洛斯漂浮在她身后,小声发着牢骚。格蕾芙丝面前有两个纸箱,她数着其中一个纸箱里的抗辐宁,而赞茜则在检查另一箱橘色的消辐宁。她们对面坐着薇洛与风踏,小声讨论着什么。卡戎与水猴在桌角,水猴的表情未免太期待了些。桌子远端坐着衣衫褴褛的剪刀先生。

“啊,欢迎加入。很高兴你终于试完衣服了。”剪刀先生沙哑说道。

“好,那么……”我看着聚在一起的大家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是要化不可能为可能:闯入高塔监狱。我知道监狱充满了致命的辐射污染与自动炮塔,遍地发光狂尸鬼,还有威胁灵魂的凋零力场,但只要大家劲往一处使,就能完成任务,活着出来。要退出的话,现在是最后机会。”

我环顾四周,唯一看上去想打退堂鼓的赞茜。但她没有离开座位。不知道她是不敢离开,还是处可去了。

疯蝶举起蹄子问道:“那个……不是我怂了啊,但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三件事。第一,到达顶层广播网络中心。第二,找到755囚室。”水猴轻笑着点了点头。“第三……”我看向了剪刀先生。

“我要找的东西在顶层阁楼,”他说道,那双朦胧的眼睛从破旧的兜帽里凝视着我。“阁楼就在广播网络中心隔壁,应该不成问题。其他小马是耸了耸肩,但我记得第一次遇到狂暴的铁丝网人格时,他告诉我:‘把我带到阁楼,崩了我的脑袋。’”剪刀先生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继续道:“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哼,不解释清楚原因我跟你没完。

“可前往阁楼的道路比凶险。我们如何才能到达?”断渊问道。

剪刀先生的兜帽冒出青色辉光,随后射出一道道光线,在桌子上方汇聚,组成了监狱的绿色轮廓。他站了起来,蹄子撑在议会桌上大声说道:“我花了很久时间研究并完善进入监狱的路线。整整两个世纪呢。高塔监狱整体分为三个部分,中间是过渡区。地下室设有储藏室,发电室,以及其他保障监狱运转的基础设施。高塔监狱配备了独立的护盾生成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避难厩一样自给自足。”

“一层是餐厅,体育馆,图书馆以及教室。”我露出惊讶的表情,体态肥硕的剪刀先生居然笑了。“总得给囚犯们消磨时间的办法吧。”监狱图像最下层的三个区块闪烁着红色。“这里是中度戒备的牢房、医疗室、以及高度戒备的牢房。往上是警卫中心以及军械库。再往上就是顶级戒备牢房了。顶层是典狱长办公室以及指挥中心。阁楼,通讯室以及屋顶通道。”

“医疗室与军械库放在囚犯堆中间?这是谁的‘睿智’主意?”疯蝶翻了个白眼,略带讥讽地说道。剪刀先生瞪了她一眼。

“这样设计是因为,一旦发生暴乱,就能断绝三个楼层囚犯勾结的可能。电梯只在相应的楼层运行,不可能从地下室直通顶层。监狱戒严时,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穿过相邻区域,如果哪个笨蛋敢扒电梯井,等着他的是大量的装甲炮塔。”

“所以高塔监狱戒严了整整两个世纪?”我望着发光的监狱图案,小声说道。

“的确。和其它的监狱不同,典狱长胡博不肯放弃权力。他启动了所有的自动防御系统。警卫与后勤人员都像囚犯一样被困住了。紧接着导弹爆炸。辐射迅速杀死了所有小马,凋零力场随之出现。”我想起了十马塔里面的圆环,以及帮蹄医治的患者死亡后,她提到这圆环降低了治疗药剂的效果。

“高塔监狱被导弹命中时,里面还有多少小马?”我看向格蕾芙丝护士问道。

她盯着自己的蹄子,声音极细微地说道:“当时监狱不堪重负,囚犯数量在三千左右。”

三千个?我想着能有好几十个,也许好几百个死在银星体育用品店的小马那么多。可是三千?

我难掩震惊的表情,剪刀先生哼了一声,掏出一些.308弹壳扔到了会议桌上。“不必担心。我有备而来。这些弹壳做成的护身符能够隔断凋零力场几个小时,可别弄丢了,不然就和核心区域里面的小马一个下场。”

“好嘞,”我轻声答应道,将弹壳分给了其他小马。

“我记得凋零力场没办法阻挡的。”疯蝶怀疑地问道。她拿着弹壳在耳边晃了晃,里头有些东西在嘎嘎作响。

“的确没有。这些护身符是远古斑马魔法的产物。如果它失效了,那你也活不多久了。”

“噬星者魔法?”赞茜第一时间说道,恐惧地看着弹壳。

剪刀先生耸了耸肩。“我分不清你们那些部落的名字。但是它们有用,不然我们连监狱地下室都走不出去。”赞茜拿过了弹壳,仿佛害怕它变成辐射蟑螂咬自己一口。全息图呈现的地下室出现了一个红点。“我们从这儿进去,走楼梯到一层,然后去找电梯。从电梯井往上爬到医疗室。”

“我还记得医疗室的门禁密码。不知道能不能覆盖掉防御系统。”格蕾芙丝说道

“关不掉的防御系统我来负责,”卡戎低吼着;这是尸鬼狮鹫在会议发表的第一句言论。

格蕾芙丝护士继续说道,“困在医疗室的许多医生和病人都变成了尸鬼,除此之外还有机器人和炮塔……医疗室仓库储备充足,所以能获得大量清除辐射的药品。”

“第二阶段比较棘手。”剪刀先生说道。“高戒备区域部署了更多的机器人与炮塔。而弹头则是我们的心头之患。被它污染的尸鬼……拥有惊人的力量。不及时处理掉弹头,我们都撑不了多久。”他看向了刻耳柏洛斯与赞茜。“你来指挥刻耳柏洛斯拆除弹头,我们才有希望到达通往军械库与警备室的电梯。”

“可是监狱处在戒严状态,军械库进得去吗?”狂暴看向卡戎问道。“你还有办法吗?”

剪刀先生弯腰到桌子底下,拎出来一个铁盒子放在桌上。他掀开盖子,我的哔哔小马也立刻响了起来。盒子里有几个圆形的发光球体,我在关押序的舱室见过。这是野火之卵。

“哎呦,拿这玩意敲门,看来监狱的防御不一般。”狂暴咕哝着,以蹄掩面。

“进入军械库后,我们需要找到主任的门禁卡。那样才能进入顶级戒备区域。可是在戒严状态下,顶级戒备区域通往塔顶的道路也封闭了,但有一条隐秘的紧急通道。要打开通道,必须同时转动两把钥匙:一把在军械库,另一把在典狱长办公室。”

“典狱长办公室怎么进去呢?”

“走通风井。最高戒备区域发生暴乱时,麻醉气体会顺着通风井灌入。”剪刀先生说道,全息影像显示了从军械库到建筑顶部的一条垂直通道。“典狱长办公室的秘书们总是抱怨从军械库吹上来的气味难闻。幸运的是,在坐的天马们可以驮我们上去。”

“进去之后做什么?”

“去典狱长的办公桌取消戒严状态,关闭外部炮塔。完成这一番丰功伟绩后,我们爬到屋顶,滑翔到安全的地方。小菜一碟,”尸鬼耸了耸肩说道。

“很显然‘小菜’放在两个世纪前是指‘完全不可能’。”疯蝶发着牢骚,而冥影则点了点头。

“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很有挑战性罢了。你想退出我也不会怪你,”我对疯蝶说。狂暴嘘了一声。

疯蝶蹦了起来,好像我扎了她屁股似的。“退出?你说我退出?”她一边翅膀指着我,恶狠狠质问道:“你咋不退呢?在这儿歇着呗。EC-1101给我,用不了半天我就回来。”

“好啊!回来记得讲给我听哦!”我咧着嘴笑道,然后站了起来,其余小马发出了阵阵苦笑声。我重新坐稳,望着一众队员,斑马,尸鬼,机器人。“这次任务艰巨,带齐武器和装备。”

薇洛抬起蹄子。“呃……你是不是忘了一步,怎么进入高塔的地下室呢?”

剪刀先生耸了耸肩。“露娜蓝线的维修通道直达地下室。但处于封锁状态,只能借EC-1101授权开启。”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喙灵顿的地下隧道一向没有什么好东西。

“要走地铁吗?可地铁里全是狂尸鬼,有成百上千只啊。”薇洛倒吸了一口气、“狂尸鬼数量太多,我们只能封闭掉通往肉柜的地铁。”她瞥了我一眼,坚定地说道。“炸弹落下时,数小马躲在地铁里避难,而后全被辐射成了狂尸鬼。数量极其庞大。就算穿着动力甲进去也会被撕成碎片的。”

“我觉得应该……”剪刀先生说道,然后看向了我,狂暴,断渊,冥影还有疯蝶。“好吧……”我们硬闯地铁绝对会变成盘中餐。

“大不了杀出一条路。”卡戎喃喃道。

一想到面对几百只狂尸鬼,大家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霜。我们讨论出了一些办法,比如说冥影提议让他飞过去引开狂尸鬼群,我们趁机快速通过。风踏不同意牺牲肉干小队清出一条路来。疯蝶建议再去找几个帮派联手,但小马数量越多,吸引到的尸鬼也就越多。

“要是狂尸鬼听得懂“滚一边去”就好了。”狂暴咕哝着,然后打了个嗝,吹出来大大的肥皂泡。

“不过狂尸鬼不会袭击尸鬼……我们试过赶羊群一样把他们赶走,但很难成功,狂尸鬼听不懂我们说话……”格蕾芙丝护士叹了口气。

我懊恼地坐在椅子上思考。论是赶走狂尸鬼,还是消灭狂尸鬼都要花好几天的时间。强闯的话,又没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我掀开了哔哔小马的盖子,激活了EC-1101的传输线路。一个小小的标签出现在了导航里,它仿佛在嘲讽我‘来抓我呀,来呀。搭上你自己的小命……搭上你朋友们的小命……来抓我呀……我要把你引到更危险的地方。’要不放弃好了。带着EC-1101离开喙灵顿,什么地平线计划,什么金血,都见鬼去吧。

这才是明智之举。或许我应该及时醒悟。狂尸鬼不会因为我的友好而乖乖离开的。

我眨了眨眼,缓缓地挺直了身子。狂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呃,怎么了?黑杰克,你那是什么表情。”

“表情?”我咧嘴笑着问道。

“那种‘异想天开’的表情,比如说剥掉狂尸鬼的皮,再穿上之类的表情。”狂暴谨慎地说道。

“其实……”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小马。“不知道断渊究竟能吸收了多少辐射量……不过我认识一位能让尸鬼乖乖听话的小马。”

***

喙灵顿隧道简直糟糕透顶;我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我们经过镇魂酒吧和数道坚固大门,到达了地铁口。除了一个标有“紧急出口,内有警报”的小金属门外,其他门都被封死了。薇洛推了推门把手。我本以为会有嘎吱声,或是刺耳的警报声,方圆几百里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种。正相反,我只听到了隧道里空灵的气流声。完全没有警报。

“我会锁好门的。”风踏紧张的说道。“但会先等你几分钟。万一计划……出了岔子。”

“放心吧。”我说道,回头看向新成员,大家全副武装,干劲十足。做足了准备。每匹小马都携带了一大堆的消辐宁与抗辐宁;狂暴和断渊不需要药物。出发之前,我去大集市几乎掏空了骨锯医生的库存,可以说是万一失。

我差点儿回教堂镇了;真想回去看一眼,但……现在不能。至少要等任务结束。我也提不起勇气去看波音。沉重的内疚让我法面对她。

我刚要迈出蹄子,然后又停了下来,看向薇洛问道,“替我照顾好波音,拜托了。她……伤得那么重,都是我的,再说了……”

“没问题。”薇洛小声说道,翻了个白眼。“盯好卡戎。肉柜的气氛不对,我怀疑和他有关。”我点了点头,然后进入了地铁。

我们悄声息地抵达了月台。几盏闪烁的应急灯照亮了锈迹斑斑的车厢。车厢里森森白骨卷曲在座位上。半个骨架都顶穿了车头的玻璃,垂在空中晃来晃去。我亮起照明魔法,冰冷的白光浇灌着毁坏的月台。

“瘆人呢……”疯蝶嘟囔着。墙边的马赛克瓷砖滴着水滴:墙壁画着五颜六色的小马家庭,欢乐坐着地铁,而现在那些刻画欢乐场景的墙壁已经崩裂,被点点霉菌侵占。身后映照的绿光反射在地面的流水上,给整个隧道漆上一层诡异光辉。滴水声持续不断,我总是把他们想象成远处传来的低语。

“不过如此。”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月台尽头。刻耳柏洛斯飘过我们头顶,我问格蕾芙丝护士说:“狂尸鬼真的不会攻击你吗?”

“通常不会,除非它们被激怒了,我们才会被列为攻击目标。”格蕾芙丝护士回答道。她背着两个装满治疗药剂的大弹药箱,从大集市淘来的。断渊已经给它们补足了治疗魔法,希望不会这么快就变质。“推车医生推断,有别于尸鬼的走路姿势会触发它们的攻击行为。又或许只是魔法污染的影响。可怜的是,一旦尸鬼陷入狂化,目前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我示意卡戎打头阵,那只身着动力甲的狮鹫一声不吭地照做了。我信不过他,不过他携带的双联加特林机枪对付狂尸鬼群很有效。我是真的,真的不想被包围。

“呕,这隧道也太恶心了吧!就没人打扫打扫么!”队伍后面传来了一阵嘀咕。我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格蕾芙丝愁眉苦脸地回头看了看。“你确定要带着她吗?”

“咋啦?”我笑着问道。“她主动跟过来的,没关系。她很热心肠的。”

护士皱紧了眉头,而我也严肃了些许。“但她知道情况有多严峻吗?”格蕾芙丝问道。

“她心里老清楚呢。虽然不是百分百清楚,但她有把握说服狂尸鬼,免得我们成为盘中餐。”我向队伍末尾瞥去,然后快速转移了话题。“那个,我想问问:你们尸鬼是怎么……就是……保持理智的?”我看着格蕾芙丝问道。

她的表情不太情愿,但还是答道:“这……不太好形容。你的心像一簇小小的火焰。倘若你能谨慎保护好它,那就不会忘记自己是谁。火焰熄灭的话……”她摇了摇头。“推车医生认为普通小马体内有着保护火焰的生命魔法。像是……胶水一样。但尸鬼体内胶水的粘性就弱得多。”

“就是灵魂。”剪刀先生在队伍中间说道。“只要拥有自己的灵魂,哪怕极细微的一片,那就不会发疯。若是没了灵魂,恐怕就和野兽没什么两样了。虽然脑子还在,但没办法抑制本能的侵略性。”他浑浊的双眼扫视着我们。“普通小马维持住灵魂还算简单,因为灵魂天然亲近鲜活的身体。”

“极细微的一片,你意思是灵魂会碎掉吗?”头顶盘旋的疯蝶问道,环顾四周寻求我们的看法。飞在她身边的冥影耸了耸肩。

剪刀先生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嘶声。“如果你有把握的话,是可以分割灵魂的。就好比一根蜡烛能点燃其它几根,一个灵魂可以寄宿在多个容器里。”

赞茜小声咒骂着。而格蕾芙丝震惊地望着剪刀先生,替我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小马国灵魂方面的首席专家。”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负,然后可奈何地哼了一声。“有什么用呢。灵魂抵挡不住大杀特杀的收割者,研究再多灵魂也不如一颗子弹杀人来得实在来得快。”我疑惑地看向了格蕾芙丝。

“你刚刚不还是担心被撕成碎片吗?”卡戎走在队伍的前面咕哝着,双联加特林的电机每走几步就响一下。“狂尸鬼们一定愿意坐下来乖乖听你演讲灵魂的。”

“哦,说的是。”我不禁脸红了起来,沿着地铁轨道前进,涓涓细流流过蹄旁。裂口爬满了瓷砖,露出了墙里的钢筋以及更深的空隙。墙的另一侧有着许多红条。挤满了整个视觉增强魔法。

“狂尸鬼们都去哪了?”格蕾芙丝问道,声音低沉而紧张。“在他们眼中,我们应该是送上门的美食啊。”

“它们就在这儿。”卡戎嘟囔着。树皮般的翅膀一皱。“自从离开月台后,它们就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我恰巧瞥了眼墙上的裂缝,看到一块斑驳的肉皮一闪而过。

“我以为它们都是傻不拉唧的呢,”我小声说着,内心的忧虑越积越多,举起了镇暴霰弹枪,并且确保里面都塞满了飞镖弹。阵阵流水声中,我们的马蹄声以及嘶嘶声混杂在一起。

“狂尸鬼没有灵魂,但可不笨。”剪刀先生纠正道。“狂尸鬼法独立思考,但存在意识。它们是不死的的野兽……狡猾的野兽。”

前面到达了下一个车站。站台上方闪烁的牌子写着“高塔”一词。在憔悴的灯光下,两条隧道于此交汇,形成了锐角。目光所及之处,不映照出血一般的暗红,但一个狂尸鬼都没有!它们究竟在等什么?我咽了口唾沫,缓缓走向通往站台的阶梯。闪烁着的“高塔”牌子一直飞快地填充着光与影,让我不得不努力用眼睛去跟上不断变化的光线。布满水渍的瓷砖反射着身后幽冥般的绿光,没有起到照明效果。两列相撞的地铁填满了高高的拱顶,像是撞坏的玩具火车一样纠缠在一起,车里尽是阴森的白骨。

“维修通道就在月台尽头,”剪刀先生轻声说道。“这是我们办私事的小路。”

“什么私事呢?”嘶嘶声逐渐增大,我压低声音问道。残破而扭曲的车厢周围布满了水坑。盖革计数器也开始“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我们立刻自觉服下一片抗辐宁。

“研究长生不老。”剪刀先生阴沉答道。狂暴盯着剪刀先生,她的瞳孔变成了从未见过的粉色。我绷紧了身子,但她又看向了一边。

我们沿着水坑走上月台,积水在蹄下哗啦哗啦地溅射到了两边。墙体的一部分已然倒塌,肮脏的凉水从中涌出,喷洒在瓷砖上。出口被瓦砾掩盖。数十具骸骨被埋在其中;前来避难的小马最终迎来了死亡。远处天桥跨过轨道,连接另一侧站台。天桥挂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横幅,鲜明写道:“效忠露娜!”

我们朝远处的站台走去,疯蝶与冥影飞过了扭曲的车厢残骸。或许我们时来运转?也许正是我们的全副武装,狂尸鬼们才不敢进犯。

冥影正下方的水坑突然爆了开来,从中跃出一只狂尸鬼,一跃三米多高。它紧紧缠住冥影,蹄子卡住翅膀,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直奔喉咙。硬是把他拖进了泛着白沫的肮脏水坑中,随即消失不见。

“冥影!”疯蝶尖叫着,但下一秒,另外两只狂尸鬼从天桥扑了过来。其中一只没有抓到疯蝶,他露出一口烂牙,发出不祥的嘶嘶声,另一只正好落在了她的后背。尖牙啃咬她的脖子。疯蝶翅膀猛地一扇,尸鬼狠狠撞中了天桥底部。“别!碰!老!娘!屁!股!”她飞速蹭着桥底,落下阵阵灰尘,最终落下磨碎的尸块。

来不及去救冥影。我刚把落在身旁的尸鬼爆头,车厢里又钻出四只不要命的狂尸鬼直奔我来。我一直以为狂尸鬼只会脑傻冲。我依稀记得与小皮一同冒险时,也是在地铁杀狂尸鬼,细节记不清了。我用魔法转向枪口瞄准下一个目标时,举起机械蹄子格挡,啃铁皮去吧。但这两只狂尸鬼没有一咬再咬,而是咬住后猛地把我向前拽。我抓住机会开了一枪,只崩碎了一只狂尸鬼的腰,第三只狂尸鬼朝悬浮着的霰弹枪扑去,不停地啃咬枪管,我的瞄准前功尽弃。第四只尸鬼趁我失去平衡,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我的脸!

独角飞速射出魔法子弹;把它脑袋炸成了骨头与可怖的肉花。怎么能让你毁掉晨辉的杰作。再来两颗魔法子弹,干掉了撕咬左蹄的狂尸鬼。然后我挥动胳膊猛砸第三只尸鬼的脑袋。第五次过后,狂尸鬼脑袋终于开裂。我总算获得了自由,一下子站了起来,最后一只狂尸鬼转身朝我猛扑,我前蹄撑地,一双后蹄瞄准它的脸飞踹。把脑袋踹个稀碎,首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环顾四周,原来我还算幸运的。狂暴被排水管里溢出来的大群尸鬼团团围住。六七个尸鬼同时撕咬着她,狂暴连踹带踩,顶着狂尸鬼撞向墙壁时,力大穷的她直接撞碎了狂尸鬼的身体。缠着铁丝网的尾巴卷住一只狂尸鬼的喉咙,挣扎只是加快了枭首这一过程。即使是狂暴也露出了畏缩的表情……毕竟,这与她在99号被当作是刀俎鱼肉时的大屠杀别二致。

断渊与刻耳柏洛斯飘在上方,前者用反器材步枪精准点开狂尸鬼的脑袋,后者则喷洒着烈焰,时不时伴随分解激光,以及类似“看招,烂蛆!”还有“此生悔入马国!哇呀呀!”或许二位能拯救我们于水火,可是我发现……狂尸鬼弹跳力惊人!沿着车厢顶端奔跑的狂尸鬼,竟然跑出一条诡异的直线,一个接一个朝着断渊扑去。断渊的护盾挡得住子弹,但面对相对缓慢的尸鬼却形同虚设。它们扑上断渊就疯狂乱抓,狠狠地咬着她紫色的翅膀。

“臭蹄子别碰我,肮脏的尸鬼!”三只尸鬼卡住了刻耳柏洛斯的四条机械臂,他在空中挣扎,扩音器明显提高了分贝。

卡戎似乎完全忽略了我们的处境,他的两挺加特林机枪对准隧道,向潮水般涌来的狂尸鬼群泼洒接连不断的弹雨,替我们分担了许多压力。狂尸鬼的吼叫声几乎淹没了机枪的轰鸣,散落的5毫米口径黄铜弹壳在枪口火焰下闪闪发光。

赞茜,格蕾芙丝与剪刀先生背靠背,一同击退狂尸鬼。赞茜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诅咒!群星的诅咒!我被诅咒了。”她并没有像狂暴那样去战斗,只是用从未见过的闪电飞踢和重踏偏转了狂尸鬼的攻击方向,把这些尚未死透的家伙连连逼退。格蕾芙丝叼着弹药箱的带子,当做非常结实的钱包一样挥舞着它。剪刀先生从长袍里掏出一对长相怪异的魔能树枝修剪器。每当狂尸鬼猛冲而来,张开的剪刀便会飞快合上,不止一只狂尸鬼要么没了腿,要么脑袋不翼而飞。

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血淋淋的冥影出现在了站台上,他的脖子被咬了几口,翅膀也被划伤,血流不止。当两只尸鬼从水池里爬出来追赶他时,水面泛起了阵阵白沫。他张开嘴发出一声超声波尖啸,震慑住了狂尸鬼,震碎了它们坏死的四肢,碎裂的骨头从破烂不堪的皮囊里刺了出来。冥影飞踢过去,将脑袋像开核桃一般砸烂。与此同时,又有四只狂尸鬼从水池子里头钻了出来。

只有一匹小马没有受到攻击。她正眯着眼睛看向一则发了霉的卷发器广告,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战斗。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尽我所能地大声吼叫道,“白银勺勺!”

那只发光的灰色尸鬼抬起头,发光的绿色双眼在变形的眼镜架后面眨着。“哦!对不起!我来了!”她一边喊叫着,一边朝着战场小跑而去。发光的灰色雌驹对着狂尸鬼们哼着鼻子。“嘿!快停下!别妨碍她们!”她一边说着,一边跑进了呼啸的狂尸鬼群中间。“你们还打架的话,那我可要把情况反映给萍琪派了哦!”从她体内散发出的鬼魅绿光变得更亮了,狂尸鬼嘶嘶的吼叫着,缓缓向后退了回去。白银勺勺自信地点了点头。“好啦。我就知道这招治得了它们。”

疯蝶降落在伤痕累累的冥影身旁。“给我……快给我……药。治疗药水!快快快!”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格蕾芙丝立刻赶来。断渊甩掉了尸鬼,立刻落到护士旁边,亮起独角。共同治疗他的伤势。

白银勺勺巡逻般地赶走狂尸鬼,压住刻耳柏洛斯的尸鬼也坐鸟兽散。凡是她路过的地方,狂尸鬼的嘶嘶声几乎都消失了,我惊讶地看着红条逐个变蓝。卡戎停止了射击,枪管在潮湿的空气中冒着白烟,他震惊地看着白银勺勺。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好——耶!简直小菜一碟!刻耳柏洛斯欢呼雀跃着,裂解光线枪对准了一个倒霉蛋,不假思索地射了出去。那只狂尸鬼立刻塌解成了一滩绿色粘液,其余狂尸鬼随即齐声嘶吼。

“停火!”我吼道,狂尸鬼们蠢蠢欲动,残破的蹄子抓挠着碎裂地面。

“真该崩掉这个通敌的指挥官……可恶的战斗抑制器!”刻耳柏洛斯不甘心地嘟囔着。

白银勺勺看向了发出嘶嘶声的尸鬼群,然后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有完没完!闹够了没有,没有可爱标记的家伙们。”她朝我快步走来,哔哔小马响得更厉害了。“冠冠,咱们继续走吧?”

“当……当然了,勺勺。谢谢你说服了狂……小马,”说完,我冲她笑了笑。她似乎是要泛起红晕,结果面颊变得更绿了,之后忧虑地望着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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