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你就这样打败天王和戈尔贡的么,跟他们搂搂抱抱?”疯蝶慢腾腾地说。虽然透明胶在断渊的精心照料下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得疗养几天才能康复。P-21留在了医疗中心,沉浸在我给他挑的记忆球里。希望P-21喜欢那几段记忆,他躺在床上身体微微抽动,我也不确定他爱不爱看。由于X注射剂用光了,所以我和狂暴,疯蝶还有小白打算去大集市买些新的。正好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皮肤愈合时的感觉就像虫子在皮肤下面爬,但康复的铁律是“别挠伤口”。
“差不多吧,”我回答说,看了一眼幼驹形态的狂暴。“我还向他们介绍了碎石机和炸药包。”我们出发得很早……东边群山之间扎来刺眼的阳光。“你俩昨晚去哪了?”小白打了个哈欠和喷嚏;她这么早被吵醒肯定不高兴,没办法,她非要跟我来。
“屋顶。”狂暴看着那只用动力蹄套咔哒咔哒地走的黄色天马说道。“某匹小马需要我‘爱的拥抱’。”
“你个斑纹小婊子!”疯蝶怒喝着冲向狂暴,飞速掠过我面前。我的魔法还不足以拽住飞驰的天马,这时就应该手指发挥作用了。疯蝶惊讶地叫了一声,我被她拽了好几米远。她回过头瞪着我,把我踢开,随后怒气冲冲地指着狂暴。“你丫的说好保密呢?”她的眼里充满了怒火,我见状不妙缩回了手指。
狂暴眨了眨眼。“有吗?我不记得了。一定是我的里人格答应的。”她抬头看了看半信半疑的雌驹。“真的!我真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一边看着我,一边摆动着尾巴。“总之……我们讨论她以后该怎么办。”
“什么以后?”疯蝶嘟囔道。清晨的空气闷热比;天空好像在憋着一口气。感觉下过了一场雨,可东边的路几乎是干的,天空变得离我们很近。我头一次希望老天赐我一场雨;鬃毛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就是讨论以后该怎么办。”狂暴边说边翻白眼。
“你不想当收割者了?”我惊讶地问道。
狂暴皱起了眉头。“说句公道话,当收割者没有好下场的。虽然可以住在竞技场,还有一帮随叫随到的小弟。但其实……待久了就很容易烦。”她继续道:“教父只想笼络喙灵顿最厉害的打手,别的不管。你看,在竞技场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是只马都会烦吧?所以我们一般会找些别的法子来打发时间。比如天王琢磨出来几个新体位。而戈尔贡喜欢斗辐射蟑螂。”
“那疯蝶……”话音未落,疯蝶瞪了我一眼。“哦,找血色玩去了。”
“嗯,我替他……打杂。”疯蝶撇开了目光。
“好吧,确实挺难办的。那你有没有考虑加入星座家族?他们有可爱的贴纸,还能揍坏小马。”我坏笑着建议道。
“我现在就能揍小马啊。自从收割者“推土机”跳槽过去变成了金牛座。教父对他们就没好脸。”疯蝶烦躁地说道,我瞥了一眼斜挎在包上的步枪。“反正他是高地来的,脑子总是缺根弦。”
“我以为你替他‘泄火’呢。”狂暴没好气地说。小白咬了一大口枯草,脸一皱,立马吐了出来。然后凑到我屁股旁蹭来蹭去;虽然她不会说话,但知道我把食物藏在哪里。
我飘出一块点心蛋糕浮在身边。“高地军团?”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小白向蛋糕扑去,我时不时将蛋糕飘到高处,让她够不着。小白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耐心等待蛋糕飘下来的时候咬一大口。疯蝶用愤怒的小眼神看着我们两匹马。嘿,她要是馋了,我也可以把蛋糕飘到她跟前。正好锻炼一下魔法。
狂暴笑着说。“高地小马就那德行。早在战前脑子就缺根弦。他们住在东部山区,论什么小马都受他们待见,而且根本不在乎塞拉斯蒂亚的旨令。打仗的作风相当狠,让斑马吃了不少苦头。他们偏爱攻下三路,不打仗的时候就打自己人取乐。“狂暴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就炸弹落下后,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想庆祝,还是根本没当回事。”
“只有他们敢叫教父滚蛋。两年前,教父联合铁骑卫,派了大量精兵围剿高地军团。跟他们的首领白光疾电大战了三天三夜还不算完,双方都死伤惨重。”疯蝶惊叹道,摇了摇头。“最他妈血腥的战斗,但是很有意思。”
“最后谁赢了?”我笑着问。
“两败俱伤。”狂暴冷笑道。“最后把黑马山的星卵招来了,吃了不少收割者和铁骑卫。严格来说算打平了。不过白光疾电高度赞扬教父,称他是废土有史以来他妈牛逼的马。在这之后,高地军团在竞技场上也有了一席之地,与铁骑卫作战,估计他们也算收割者了。”
“你是没见过他们喝醉或者发情的样子,见着宝石就没命的主。”疯蝶冷冷地说道。“他们唯一真正擅长的事情是搞死斑马。他们真的……真的……不喜欢斑马。在战争期间,斑马每次经过他们的地盘都是血流成河,双方皆是如此。”
谈到斑马,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我希望以后碰见的斑马是瑟卡西那种类型的,而不是枪兵。“那不去星座家族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弄死你!”疯蝶盯着我咆哮道。“少跟我装好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难道我只能像P-21建议的那样,只能靠暴力解决其他小马吗?
“没,我们昨晚就是商量这个,疯蝶想要你死。但你肯定会把她揍成一团浆糊。等你把她揍死了,你就该后悔了,难过了。对大家都不好。”狂暴翻了翻白眼。“我听你发牢骚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那不是发牢骚,”我小声说,脸红了起来。
“还狡辩?”狂暴咧嘴一笑,以令人不安的方式模仿我的声音。“哦,我为什么救不了他们?我为什么阻止不了它?为什么做不到更好?为什么我不是废土大善人?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为什么我总被炸飞?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狂暴模仿着我的语气。
“才没有呢!我的声音哪是这样子的!”我撅起嘴。为什么大家总是不看好我的努力?
“我现在就可以把她揍扁。”疯蝶嘀咕道。
“是是是。天王也是这么想的。你这么有自信?”狂暴抬头向黄色小马笑了笑。
“天王是黑杰克借其他小马才干掉的。”疯蝶瞪大了眼睛。我只是再次叹了口气。疯蝶经历了许多磨难,我真心想帮助她,而她就这个态度?
“对。你说得有道理。假如你跟以前的黑杰克单挑,不讲武德搞偷袭,或许还有胜算。然而她现在是有心理问题的机械独角兽,而你只是缺少父爱的小公主。所以我认为她比你强。抛开这点不谈,她有着全废土他妈最善良的心,有一群愿意保护她的小马。”狂暴戏谑说道。然后笑了。“这就是你和血色以及其他小马比不上黑杰克的地方。人家虽然会犯。但是善良。乐于助马。愿意给恶棍改过自新的机会。真的,她甚至期望你改过自新,所以赢得了很多小马的尊敬。”
“她要真那么善良,那我为什么讨厌她?”疯蝶咆哮道。“她杀了我父亲。”
“我都跟你说了血色不是你爹。不完全是。虽然她把你养大。有那么一丢丢关心过你,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家人是维生舱里那三只小马。他妄图重现记忆中家庭美满的场景,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血色活下来了,他家人不出一天就得被废土害死,她老婆不出三天就得被他吓跑。”狂暴说,抬头看着这只瞠目结舌的小马。“我昨晚跟你讲过一遍了,疯蝶。”
“听我说,疯蝶……我……我很抱歉伤害了你。假如有办法的话,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对她说。
她抽了抽鼻子“住嘴!我恨你!听见了吗!我他妈恨死你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她怒吼道,接着就沿着公路一溜烟飞走了,掀起的狂风差点把我吹个跟头。
“疯蝶的妈妈飞得可慢了呢,真看不出来。”狂暴说,接着叹了口气。“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皱起了眉头,惊讶地问道。“她刚才都恨死我了。”小白突然低下身子,耳朵抽动了一下,我停了下来。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看到红条。“怎么了,小白?”她看了看路边,鼻子使劲地嗅了嗅。
“两个原因,一,她回来杀了你,二,她回来被你榜样的力量感化。”狂暴又叹了口气。
“什么?!”这也太荒唐了吧。“榜样?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有小马把我当做榜样?再说了,她恨死我了!”
狂暴哼了一声。我们继续前行,小白注视着远处死气沉沉的树林,仿佛那些树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掉我们。我都被她搞得有点紧张了。毕竟我上次遇见过吃小马的树。
“嗨,那都是气话。虽然她讨厌你,但更多是在生自己的气。她觉得自己到头来被耍了,被背叛了。血色把她当成花瓶,或者说工具马。但是她也想被爱。我觉得吧,在她内心深处,其实希望像小蝶一样被爱戴。不过嘛,鉴于她是个疯婆子,你也别和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指不定哪天她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
“你不是说我比她强么?”我笑着问道。
“嗯哼,但千万别低估发疯的小马。瞧瞧天王……血色……他们低估你的下场是什么?”狂暴笑了一声。
“可我记得你说我能打败他们是因为善良啊?”是我想太多了么?
“善良,疯狂。都是一码事。‘善良’属于疯狂,属于招大家喜欢的疯狂。因为善良能被轻易利用。假如你出于善良和其他小马们起了冲突,那一瞬间你就变成‘疯婆子’了。”狂暴望着疯蝶离开的方向,说:“我倾向于善良疯狂而不是血腥疯狂。”
“你挺喜欢戳小马痛处的。”我皱着眉低头看着她说道。
“我不想看小马坐以待毙。”狂暴抬头看着我,回答道。“P-21上个星期的样子简直让我抓狂。透明胶是他女儿。承认不就没那么多屁事了。可他偏不,最后透明胶快死了,他才……承认自己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父亲。”狂暴的眼里满是怒火。“得亏透明胶活下来了,不然我就一蹄子把他踹外面去。”
搞什么鬼?“狂暴!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倒吸了一口气。难道朋友们背着我打算自相残杀吗?
“他属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皱着眉头回答。“P-21太懦弱了,没有你他什么都不是,如果他足够强大,能够独自生存的话。恐怕会比天王更残忍。离开99号之后,你总是护着他。就算他不喜欢当了父亲,也需要去面对它,而不是逃避现实。这世界已经有很多糟糕的父亲,不需要更多了。”
我们路过了一座巨大的神秘科学部广播塔。“看来你和疯蝶的父亲都不咋地啊?”
“轮到你戳我痛处了?”她反诘道,然后叹了口气。“黑杰克,我已经忘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也许体内的其他小马还记得。但我想到'父亲'这个词时,只感到空虚,想砸东西。”
视觉增强魔法提示面前有一群蓝条,我愣住了。然后它们突然变成了鲜艳的红色!“等等,什么情况?”前面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几声枪响!唯一剩下的蓝条摇晃了一下,我发现疯蝶飞了回来。愤怒的叫声充满了星空。“你干嘛了?”
“我他妈的以为每只小马都爱你呢!”她大声喊道,左后腿赫然一处血淋淋的枪伤。
“哎,你现在知道有多少小马想弄死我了,对吗?”我用魔法扯下脖子和肩膀的纱布,包在她流血的腿上。不知道这绷带干不干净,但我们的治疗药水用光了,我不想让她留下血迹。“你跟他们说了啥?”
“我说‘为伟大的废土卫兵让路',他们就疯了!”远处闪现火把和手电筒的亮光。“既然你那么善良,那怎么还会招枪子?”
“你问我我问谁?”我问道,看了看四周。北边是铁蹄军工厂研发中心还是气象站?在另一边,广播大楼里有一条红色隧道。之前在地下狂奔的时候似乎是路过了一扇通往广播塔的大门“去广播塔。快!”我边说边向南边的公路狂奔。有趣,我上次路过这里时没发现它坐落的山丘竟然还不矮。
疯蝶侧身飞过。“哎……跑什么跑?我们就算一打四也能将他们摁在地上摩擦,甚至可以慢慢玩死他们。”
“能帮助他们的话就别急着开枪。”我一边回答,一边四处寻找入口。没有P-21探路的话,里面可能处处是陷阱……不远处,熙熙攘攘的灯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我不想观察他们是往哪边走,视觉增强魔法已经表明他们离得太近了。
“那个……他们想弄死你诶。哪怕你拿他们的脑袋当球踢我都觉得不过分。你要心软到什么时候?”疯蝶说道,仿佛在给我这个大笨蛋上课。
我们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几周前,我为了解放奴隶在这儿砸掉了露丝的角,其中一个奴隶后来还强奸了她。说真的,要是我能穿越回过去,告诉住在99号的黑杰克她以后的所作所为,她肯定不会相信。广播塔掠过头顶,于黑夜之中被吞噬。
“那也不行。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以暴制暴。死掉的小马就没法改过自新了。包括你也是。”我尖锐地说道,终于找到了入口,墙边是终端机。好吧……终端机……终端机……P-21怎么玩转的终端机?终端机101……哦,完犊子。我望着十二个可能的密码选项,通通都是十个字母的单词,我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伸出蹄子随便选了一个;选了的话,终端机会炸飞我的脸吗?
哔的一声,我眼睛睁开一条缝。
>准许进入。
哈,小菜一碟。
狂暴和疯蝶望着我,前者是怜悯的目光,而后者更多是失望。“她从来都是个终端机白痴吗?”疯蝶问道。
“你还没见她坐电梯呢。”狂暴回答说,这时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两马走了进来。
“你们想想过去的一个月里我见识了多少怪东西,所以我倔一点也是很正常的,”我溜了进去,冲她们的背影喊道。等小白进来后,我关上大门,喃喃自语道:“我才不白痴呢。”我蹲下来抱着小白的肩膀问道:“小白,我不是白痴对不对?”
这只苍白的小马打了个充满胡萝卜味的嗝,然后对我笑了笑。“那就当你说不是咯。”我一边揉着她的耳朵,一边笑着说。
***
在废土,生活除了挨枪子就是四处搜刮。疯蝶已经将“收割者不用付钱”的想法抛之脑后,跟我们一起拾荒,我找到了一件工装,虽然提供的防护有限,但口袋比鞍包还能装。虽然我们不缺瓶盖,但有句话叫聚沙成塔,是吧?因此我掏空了工作服,凡是值钱的东西我要通通带走。
“我这是改行当骡子了么……”疯蝶吐槽道,她把一个没电的火花电池扔到身后。小白也在尽力地帮忙,她叼起一个扳手送到我面前。然后是锤子……包装纸……生锈的锡罐。我给她一块点心蛋糕,她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顾不得给我叼垃圾来了。
“噢,别这样嘛。你是只会飞,经常板着脸,而且脾气暴躁的神经质收割者骡子。比普通骡子强多了。”狂暴笑嘻嘻说道。
“教父吞并拾荒者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凄惨。”天马一边抱怨,一边把还能用的电池放进鞍包。不穿护甲裸奔的小马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样我们缺什么直接找他们拿就行了。”
“嗯,拾荒者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东西都应该偿送给你。”我一边说,一边把长明灯收进口袋。疯蝶张开嘴想要反驳。“如果你威胁他们不交出来就得死……那你就是掠夺者了。掠夺者是坏小马,对你很不利。”疯蝶皱着眉头闭上了嘴,一脸酸楚。
“还是直接拿比较轻松。”她嘀咕着说。
“疯蝶,你得理解黑杰克。她不是混帮派的。而是避难厩居民,那里的居民雌驹虐待雄驹,对监督的命令深信不疑。”狂暴跑过来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疯蝶疑惑道。
“他们的老大既不是避难厩里最能打的,甚至不是最聪明的。她能成为老大,是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而她母亲是继承她奶奶的职位。以此类推。不过她比你更疯狂。”狂暴说,我哼了一声,耳朵发烫。我的避难厩有那么糟糕吗,好吧,就算很糟糕,也比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好。
“搞笑吧?这太疯狂了。”疯蝶用她的蹄子指着我说道。“就因为她妈是头儿,她奶奶是头儿?你们就乖乖听话?没有一个站出来说:“我们应该揍死她,让真正聪明的小马上任。”之类的?“
“之前有过一次,差点害死了整个避难厩。后来就没有过尝试了。”我转过身盯着她反驳。“因为,我从小就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们必须各司其职,团结一致才能活下去。避难厩的资源都是共享的。争抢资源的话很容易导致整个避难厩崩溃。避难厩就是我们的一切,我们和避难厩共存亡。”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狂暴回答,抬头看着我。“不能出,出就要害死所有小马。那么崩溃的避难厩和延续下去的帮派相比,谁的理念更好?”我皱起了眉头;她为什么要问我?卫兵小马可没学过怎么回答这个,这应该找那些更聪明的小马回答。
“我们的更好,”我辩解道。“就算避难厩崩溃了,但它延续了两个世纪,比帮派存在的时间长多了……而且生活条件更好……至少雌驹的生活比外面更好。我不是说避难厩没有缺点。就算天王入侵之前也存在着许多问题。但是小马团结一致总比互相残杀、争夺和奴役别马要好。99号消亡就是内斗导致的。”
狂暴和疯蝶依然露出怀疑的表情,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我看见前往二楼的楼梯。借机岔开话题:“嘿……来都来了,我想去楼上看看。”我朝他们点点头说道。“DJPn3说他收不到喙灵顿广播塔的信号。我想看看是为什么。”
“你还认识DJPn3?”我们走到神秘科学部紧急广播室时,疯蝶怀疑地问道。
我看了一眼疑惑的狂暴,想说点什么……但又合上了嘴。狂暴认识敬心,但她只知道敬心是一只善良的十马塔独角兽,还给我们举办过晚宴。“嗯,我们见过DJ的助理敬心。算是间接认识他吧。”疯蝶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切……敬心可比DJPn3酷多了。
进入广播室,终端机和显示器的布局很眼熟。其中一台显示器的画面是十几只小马带着标有黑塔的旗帜,朝南边的河岸村走去。另一幅画面是几处被烧毁的营地。大集市也在画面中,枪弹以前站岗的地方破了一个大窟窿。教堂镇没有了白色的塔尖,比较难以辨别。但山坡墓地那数不尽的白点也法令马忘却。
奇怪的是,一多半的屏幕都对着云层,而不是地面。
我在控制台前方的桌子发现一件不属于这里的物品……像是捷蹄他们的终端机。但商标不太一样。我伸蹄摸去,蹄尖不出意料地穿过了水潭般的屏幕。我挥了挥蹄子,而这台云朵终端机始终保持原样。
“哇噢。”狂暴惊讶道。
小白试着叼起云电缆……似乎想吃掉它。但是没有咬住,她吐了吐舌头,赶紧躲开了,比我们还讨厌天马科技。
“真你妈邪门。”疯蝶说道:“这是什么啊?”
“英克雷的云彩终端机。只有天马才能使用。不知道放在这儿干嘛的。”我试着用魔法按键盘,但没有反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关掉。”
“不知道?亏你还是个收割者呢。”疯蝶飞到终端前冷笑着说:“当然是砸了它!”
“别,等等!”我喊道,本来我想让晨辉或P-21来看看。但疯蝶显然失去了耐心。随着她的后蹄重重落下,终端机内部传出低沉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闪电,一阵闪光过后,内部的彩色电路瓦解,连带着通往广播塔屏幕的云彩电线一并蒸发,化作四散的雾气。
狂暴评论道:“不得不说,疯蝶砸东西这方面还是很强的。”那只天马笑开了花。我暗暗把这件恼人的细节记到了小本本上。然后敲了敲广播塔控制台的键盘。至少我还可以向敬心汇报这里的情况。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广播室的图像。我以为广播室是空的。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有麦克风……调音台……但就是没有敬心。没关系,她又不是住在广播室,对吧?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留言……要不写张字条贴墙上?或者写告示牌上什么的……。
扬声器里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我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标有“音量”的旋钮,我缓缓拧动它。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敬心,你在吗?”我问道,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控制台。我发现了“发送至链接站”的按钮并按下了它。“敬心?”
敬心从演播室控制台下面钻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状态糟透了。她盯着屏幕,目光流露出伤心。“黑杰克?”她沙哑问道。敬心变成这副模样只有一种可能:小皮出事了。情况很糟糕……反正没好事。
我回头对疯蝶和狂暴说:“麻烦二位出去一下?我要聊点私事。”小白朝我眨眨眼,歪了歪头。“嗯……小白可以留下。”她肯定不会泄密的。
“凭什么那个小屁孩可以留下,而我不行?她不走我也不走!我不……”疯蝶刚开口,狂暴就咬住她的尾巴,把她像风筝一样拖了出去。“嘿,松口!你谁啊!松口!”她们出去之后我便关上了门。
我深吸一口气,那只聪明的小独角兽可是肩负着整个废土的命运。千万别出事啊。“敬心,小皮她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似乎不忍心把话吐出来出来。“哦,黑杰克……我……她……”敬心低下头。“恐怕……小皮她……变坏了……。”
我想象晨辉,断渊惹上大麻烦的场面。小皮到底干嘛了?“深呼吸,深呼吸就好,敬心。到底怎么回事?”
敬心花了几秒钟调整了一下。“我接到报告说,位于马林十字的铁骑卫基地遭到了袭击。最近铁骑卫和苹果杰克骑卫之间发生了很多摩擦,我……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她点了几个按键,我旁边的屏幕从云层切换到了锈迹斑斑的巨大吊桥,它依然悬挂在河中的铁塔上。镜头拉近了,我立刻发现了小皮,她的护甲破烂不堪;哇,她真得换件新的了。还有灾厄和薇薇……还有一匹雌驹的身影,但是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总之她被许多枝抢指着。
突然间两方火力全开了!铁骑卫的数量明显占上风,但短短五分钟内就被消灭了大半。两匹铁骑卫甚至跳进水里逃命……那么高的吊桥,跳下去一定凶多吉少!很快枪声稀疏了下去。小皮他们干净利落地肃清了铁骑卫基地。我看到灾厄进入基地搜刮,而小皮则坐下来由薇薇莱米疗伤。
“呃……好吧……情况挺复杂的!”显示火并,小皮这是……自卫反击!她占领铁骑卫基地一定是迫不得已。“我边说边看了看敬心。
“迫不得已?铁骑卫袭击了29号避难厩。那是小皮的家,后来苹果杰克骑卫在29号避难厩成立。也许她攻击基地里的铁骑卫是清除异端。”敬心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抽咽着说。“我收到了铁骑卫的求救信号,说小皮要他们交出净水芯片。然后就是枪声和尖叫声。这是唯一的消息。我还在收集资料……来解释她的行为。”
“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敬心。她从不残害小马,面对敌人也会手下留情的。”在那场战斗中,并不是所有的铁骑卫都穿着动力装甲。难道是走火?还是小皮失去了耐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找原因了。我找了好久。”敬心说,她按下更多的按键,调整了一下情绪。“虽然情况很糟糕……可……和这个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屏幕出现了另一幅画面,镜头缓缓扫过村庄,拉进。天袭者号停在建筑物旁。我可以想象,敬心皱着眉头担心地操作着控制台,并从远处看着小皮,寻找着威胁或者是对那场袭击的解释。谁先开的枪?小皮还好吗?镜头对准了有两个窗口的医院;我看到两只年长的小马和一只年轻的雌驹围在桌旁。但由于背对镜头,很难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小皮出现在镜头里,她面对着那三只小马。我认识小皮的时间不长,跟她也不是很熟。但她是善良,稳重的独角兽,真心想让废土变得美好。但我现在看到的小皮不是我所认识的那只雌驹了。愤怒刻在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她恶狠狠盯着三只小马,桌旁的独角兽雌驹用魔法费力地浮起餐刀,扔……甩向小皮。而她运用强大的念力,把他们仨个一同砸向了墙壁。
年长的雄驹被念力抓着喉咙,挣扎间踢翻了桌子。桌底绑着一把枪样的武器。另一匹雌驹把桌子飘起来,对准小皮开枪,但小皮丝毫不为所动。要么是没打中,要么是小皮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三匹小马被念力牢牢压在墙上,因缺氧而痛苦挣扎。年长的雄驹颤抖地指着她。
然后小皮举起步枪……墙上的三匹小马瞬间被火焰吞噬。
假如我心脏没被改造,估计这会儿就要被吓停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不……不不不……小皮转过身,若其事地走了出去,完全不顾被念力牢牢压制,还在燃烧的三马,她大步跨入黑夜,所到之处皆是地狱般的景象。合上门后,念力消失了,三匹马落了下来,被窗户挡住了……一只雌驹艰难地扒在窗框上,不断挣扎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几秒过后。她一动不动了。
街上有只小马……看他的打扮,似乎是商人。小皮朝他冲过去,嘴里喊着些什么。然后他立即踉跄了,不断呕吐。
然后小皮开始了屠杀。
与铁骑卫的战斗还算公平……虽然铁骑卫不是小皮的对手。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不折不扣的屠杀。胆敢反抗的小马都被子弹点燃,只有薇薇保护的幼驹幸免于难。不知不觉间,我被小皮战斗的身姿吸引了……她的动作竟然如此矫健?画面一黑,我怔怔地盯着屏幕。徒留失魂落魄的敬心,我真想透过屏幕抱抱她。“什么时候的事?”我缓过神来问道。
“就今天。”敬心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敢再点开看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狠得下心?”我思考了几个动机,但似乎把小皮换成疯蝶更合理。
我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寒意爬上了脊梁骨。“我不知道。真的……精神控制?被逼奈?也许小皮被狂暴神油冲昏了头脑?她到底……到底是为了什么?”三匹小马被她狠狠摔在墙上的画面难以磨灭。三匹毫还手之力的小马……被小皮活活烧死了。
“我……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法向大家形容这件事。我做不到。”敬心边说边摇头。“我不想知道原因。小皮怎么可能……黑杰克,她把村民全都杀了!那只是一座村子啊,与世扰的村子!”
我能理解敬心的感受。“敬心……你必须弄清楚。你必须得知道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小皮她一定有她的难处,你得让大家知道前因后果。”总比待在演播室胡思乱想好。
敬心一边擦眼泪一边望着我说:“那……那万一小皮真的堕落了呢?”
“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回答。敬心呆滞地望着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然后她吸了吸鼻子,点了一下头。
“找出真相……论真相多伤。”敬心紧闭着眼睛说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需要……告诉大家真相。要是她真的变坏了,也好提前做足准备。”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还有,敬心……小皮她……如果真的堕落了……我就去找避难厩居民,和她一起把小皮抓回来,不让她改正誓不罢休。好吗?我向你保证。”
不知为何,敬心不解地望着我,然后破涕为笑,轻轻说:“谢谢你,黑杰克。谢谢你逗我开心。”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擦了擦眼睛。嗯?“我先去洗把脸,稍后就去查。别让听众们觉得DJ带着哭腔。”她吸了吸鼻子,盯着控制台说:“你把十三号广播塔修好了,怎么回事?”她看着我,显得更加关切。“还有……你的脸怎么了?”
“呃……一言难尽。下回我有时间跟你讲吧。”我避开了目光。敬心提到我的脸后,伤口的瘙痒程度突然增加了三倍!真奇怪。“广播塔的问题嘛,我发现英克雷把他们的终端机接到了控制台上。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我边说边瞥了一眼身后。“跟我一起的羽毛脑袋把云彩终端机砸坏后就恢复正常了。”
“英克雷?”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很庆幸能了解一些除了小皮之外的新闻。“天马怎么会……”她叹口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哎……天马的谜团太多了。”欢迎加入黑杰克烧脑俱乐部,目前两个成员。“好吧……等我查清星克镇惨案后……再来调查。永恒之森附近的四个广播塔也断线了,东南边两座塔也是。照理说附近没有对广播塔感兴趣的小马啊。”
“还有对广播塔感兴趣的小马?”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清楚。或许是红眼干的,也有可能是拾荒者。”敬心终于平静下来说道。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微笑。“算了,我该广播了……哦对!”她眨了眨眼睛。“帮蹄医生要我转告你一件事情,关于银环的。”我直起身子,她拿起便签,我凑近了屏幕。“他认为银环不会影响治疗药水……”听到这儿我有些泄气。“后来青藤夫人因心脏病发作送到诊所,可惜没抢救过来。事后,帮蹄检查了药水的状况。发现药效有轻微下降,而且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尖叫对吗?”我问道,敬心眨了眨眼,重新审视便签,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到处都不太平的样子。”敬心的耳朵耷拉了下去。“我只能呆在演播室里哪儿也去不了……”话音渐渐低落。我太熟悉她那“躺床上难过”的表情了,数不清的善良小马都有过类似时刻!
“论情况多糟,记得调查小皮。好吗?”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坚定地看着我。“好好照顾自己,敬心,有小皮的消息也告诉我。告诉避难厩居民。她或许想帮忙。”
敬心诧异地看着我。“啊……好的……嗯……黑杰克?”
我对她热情地笑了笑,身子往前探,把我的蹄子放在控制台。“怎么了,敬心?”
“小皮就是……”敬心的嘴唇还在动,但却没了声音。我眨眨眼,这才发现不小心按了静音键。我抬起头,看到敬心还在说。点了一下静音键,但那可恶的按键卡住了。我皱着眉头反复敲打它,抬起头露出了略微紧张的笑容。拜托,我可不想把广播塔给弄坏了!然后敬心露出疲惫、略带悲伤的笑容,屏幕变黑之前还挥了一下蹄子告别。
“小皮就是……什么?”我喃喃自语,另一个屏幕显示敬心走到麦克风旁。“小皮就是大麻烦?小皮就是很可爱?小皮就认识避难厩居民?”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等等……该不会是……她真的?”然后我哼了一声,笑了起来。不可能……小皮有很多身份,但绝可能是避难厩居民?全废土上最伟大、最强悍、最善良的雌驹?别闹了!她……那么矮!如果敬心咬她的耳尖的话,她就脸红得要命,紧张得话都不会说!她不可能是避难厩居民。虽然很强悍,但肯定不是避难厩居民。
我摆弄着静音键,试图修好它。结果只听到了DJ的最后一句话。“带来真相,不论真相多糟。”DJPn3用粗壮的声音说道。我真想问问她刚才说了什么,但是我和她都有要紧事在身。
“没。”我一边说,一边把脸侧向一边,偷偷挠了一下,然后去找狂暴她们。由于我和小皮隔了半个废土,所以也帮不上忙。我也有要操心的事情。
比如……购物。
***
“哇哦,大集市竟然这么热闹?”我们环顾大集市时狂暴说道。“我记得血色和战爪为了引出黑杰克不是把这聚落毁了吗?”商店的屋顶多了个大窟窿,因此光线充足了许多。枪弹躺在窟窿下面,旁边是扳手和电线,。买卖弹药、盔甲和废金属的小马挤满了摊位,小贩们的生意似乎不受影响。依然在来回吆喝兜售商品。虽然经历了一整个月的动荡,但小马们的购物热情丝毫不减。
“其实我们先去的99号避难厩,然后才是这里。我们当时认为只要袭击的地方足够多,总能戳到你的痛处。”疯蝶说,她飞在马群之上。“不过打了很多地方后,那只狮鹫就生气了,血色也很绝望。”
“绝望滋长暴行。”狂暴评论道。
一群穿着半身长袍的斑马悄悄走过。两个流氓与出售废旧金属的小马讨价还价。名流独角兽正焦头烂额地计算礼帽的价格,她的仆马穿着旧衣服,负责挡住凑近的小马。“战爪的手下拆掉了炮塔,炸掉了屋顶。他们飞来飞去不断开枪,几分钟后就离开了,等待黑杰克出现。”
小白都快贴到我身上了。她不喜欢马多的地方,害怕跟丢我。于是我把袋子套她头上,拿一根绳子牵着她走。这样做可能吸引到了一些奇怪的目光,但他们顾不上管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被卫兵拦下。”
话音未落,楔石从马群中跳出来,扑向疯蝶抓住了她。而疯蝶灵活地起飞,紧接着后空翻想要把她甩掉,但楔石依然顽强地紧紧搂着她不松开。“杀马犯!”楔石吼道。附近的小贩赶紧后退,纷纷下注谁会赢。
“五十瓶盖,我押疯蝶!”狂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嘿,黑杰克?借我五十瓶盖先。”我没有搭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疯蝶。她在空中眼花缭乱地翻滚,随后将楔石垫在身下砸向地面。楔石还是没有松蹄,他们来回翻滚着。黄色天马用后脑勺反复砸向陆马的脸。而楔石死死咬住疯蝶的耳朵,血液流了出来。这样下去疯蝶的耳朵随时都会被扯下来。
“够了!”传来熟悉的声音,马群自动散开来给瓶盖子让道。她的商店制服换成了蓝色战斗盔甲;战斗鞍装备了两把自动霰弹枪。周围凑热闹看打架的小马畏缩了。更多的卫兵从木匠房走了出来。但这两家伙仍在扭打在一起。
瓶盖子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我立即掏出“忠义双枪”,结果瞬间被三个黑漆漆的枪口瞄准,我僵住了,一半是因为求生欲,另一半是持续不断的霰弹枪扫射并没有把她们变成肉泥。疯蝶和楔石终于分开了,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嚎叫。数不清的布袋弹散落在她们身边,我把左轮手枪放回了枪套。
“搞什么鬼啊?”疯蝶指着一瘸一拐的绿色雌驹嚎啕大哭。即使她穿着战斗盔甲,挨了雨点般的布袋弹也很疼。“她先动的蹄,打我做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她边说边站起来。
“上回可是你先动的蹄,我们记得一清二楚。”瓶盖子回答说。“你和那尸鬼打死了我的三名优秀员工,还让我损失了一堆的装备。你就庆幸我没装飞镖弹吧。”
“她上回是拿钱办事。”我立刻说道,吸引了瓶盖子惊讶的目光。“血色雇的她,她只想赚瓶盖。”我挤出尴尬的微笑。“都是生意嘛。贸易拯救废土……不寒碜?”
很明显,两马都被我对疯蝶的辩护惊呆了。瓶盖子首先缓过神来。“黑杰克。晨辉还是把你救回来了啊。”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冷战,目光移开回到了黄色的天马身上。“你和疯蝶是一伙的?”
“互相照应而已。”我赶紧补充道:“她只是替血色卖命。收割者都这样的。而且她是来花瓶盖的,你应该没意见吧。”
瓶盖子抿着嘴唇,凶巴巴地盯着疯蝶说:“行。我不赶她走,但别想拿了东西不付钱。”
“什么……你要我付钱?”疯蝶嘲笑道。“收割者才不付钱呢。”几支自动霰弹枪上膛的声音给了她强有力的回应。
瓶盖子得意地咧嘴笑了。“时代变了,我们不指望教父保护大集市。所以收割者在这儿和其他小马没区别。不喜欢就滚蛋。”瓶盖子冷冷说道。我笑着摇了摇头,她瞪了我一眼。
“笑什么?”
“怎么,我可是有乖乖付钱的哦。”我抬起蹄子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的路上讨论过收割者经济学的内容。”瓶盖子听了这话后稍稍放松,甚至还笑了笑。
“白嫖大集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狂暴叹了口气。“昨天铁骑卫的船炸了,今天收割者也要付钱了!明天呢?英克雷重建废土?有个性的天角兽?阳光重回大地?废土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情况是挺有趣的。”瓶盖子环顾四周说道:“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你可能以为大集市遭到袭击会吓跑小马,结果来的小马越来越多。先驱者拿大量崭新的武器和食品换取情报和信徒。昨天还有一艘来自赞泽布拉的船在海滨大道靠岸了。“
“先驱者是谁?”我皱着眉头说。
“没。他们的成员随处可见。你见过画着黑色尖塔的绿色旗帜吗?听过‘喙灵顿崛起’吗?他们说喙灵顿快要焕发生机,引领新时代了。这帮狂热分子搞来了那么多武器和食物,大家都说背后肯定不简单。”她看了看疯蝶和楔石。“让她去吧。她搞什么小动作的话就射成筛子。”楔石点了一次头。瓶盖子看了看狂暴。“也要我管管你吗?”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想买些曼他特和X注射器的组合包。现在有促销吗?“她笑着问。瓶盖子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向诊所的方向点了点头。狂暴回了个礼,拽着困惑的而又恼火的疯蝶跑开了。
瓶盖子疑惑地看着小白,随后摇了摇头,示意我去一趟办公室。离开围观的马群后,我把小白戴着的袋子拿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甩了甩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这位什么来头?”瓶盖子问道。
“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我答道。
“你知道先驱者在找你,对吗?”瓶盖子担心地看着我。
“嗯哼,又是天王悬赏我那套把戏。”我叹了口气。小白晃晃悠悠地走进办公室的卫生间。很好。看来她终于搞清楚厕所是干嘛用的了。
瓶盖子的表情很严峻,瞥了一眼身后,说:“先驱者远比天王他们可怕。天王的赏金猎人没有组织,武器很差。只有天王才是威胁。但这些狂热分子不一样,他们经过良好训练。配备了崭新的反器材步枪和神枪手卡宾枪,小马国陆军战斗护甲。而且食物储备充足。”
“但他们吸纳的成员……都是走投路的小马,对吧?”我略带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外,问道。
“目前是的,但他们的信徒越来越多,战斗力自然更强,威胁也就更大。他们甚至以食物和庇护悬赏你的下落,这可是很大的诱惑啊。”瓶盖子叹了口气。“幸好他们不会分辨消息真假……目前还没有。我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随便告诉他们你在东边或者西边,就能得到许多好东西。”瓶盖子说完之后咬了咬嘴唇。“或者是他们食物太多了吃不完,借此清库存。”
讨厌,我是希望废土少一些威胁的。“他们有多少马?首领是谁?”
“至少几十匹。他们的首领叫先知……不知道是谁。先驱者划分为几个小组。招揽小马进入喙灵顿……简直热情到诡异。他们主要提供食物和照顾,但也有一些装备精良的小马寻找你的下落。自称“追随者”。渴望获得你的哔哔小马。”
“所谓。只有部长的后代拿它才有用。”但我皱起了眉头。他们并不是在找六大部长后代,所以……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得到了有部长血缘的小马?
瓶盖子耸了耸肩。盯着我的蹄子说:“不管怎样。他们非常想要你的哔哔小马。幸好你把它扔了。”我决定隐瞒晨辉把哔哔小马安在我腿里的情况。
“那我在大集市会给你带来麻烦吗?”我紧张地问道。
“不会,拾荒者也在招纳新成员。虽然我们搜刮的物品质量不如先驱者,但过去几个星期内我们收获颇丰,还在北方发现了地堡,里面应该有很多好东西。”她一边说,一边高兴地搓着蹄子。
“瓶盖子,那是我的避难厩啊!”我喊道,她脸上的喜悦消失了。不会吧,她真的打算洗劫我的家吗?那也太……“另外那里面全是毒气和食马病毒。”铁骑卫不久后就该到了。
“哦,这个……我……”她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好吧……那我派挖掘机他们去铁马军港的铁骑卫的地堡里找东西吧。奇怪,他没说那地堡是避难厩啊,但是……呃……我猜在专业拾荒者眼里,地下掩体都一个模样。”她咳嗽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个……黑杰克。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我拱起了眉毛。“当然可以,问问又不收钱。”
“拾荒者不能没有失落天堂商场。”她边说边看着墙上的城市地图。地图东边画了个大红圈。“东边有书呆子的地盘、废品站、火箭镇、肉柜,现在多了个英克雷,自从盘剥败给红眼的军队,我们就失去了那里的联络。虽然红眼的大部分部队返回了永恒之森,但仍有一股部队把手商场,老商期望把他们赶走。目前那里驻守的部队由狮鹫战爪指挥。”
“我见过他。”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揉着太阳穴。脑袋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盘剥,以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好吧,我会考虑的;只要你禁止奴隶交易,我就帮拾荒者。”我的目光逐渐落在地图东边。为什么眼睛会花?目光最终锁定在天堂北边一个标有“肉柜”的绿色叉号。叉号下面原本印着“喙灵顿医院”的正方形。而就在它的北面是‘高塔监狱’。“你了解高塔监狱吗?”
“高塔监狱?那是战前的监狱了。虽然名字是个塔,但可不是普通‘监狱’,那里戒备森严。后来挨了一发野火炸弹,但炸弹出了故障,并没有爆炸,而是泄露了大量辐射,慢慢折磨死了里面的囚犯。辐射污染导致那里变成了巨型狂食尸鬼巢穴。大部分理智的尸鬼在监狱南边的肉柜做生意,肉柜是战前的一家医院,小蝶诊所是后来喙灵顿重建才有的。一些尸鬼进高塔捡垃圾,不过……”她耸了耸肩。
“估计进去就得死。”我回答。“行,我打算去一趟塔顶然后就走,可以直接飞过去,对吗?”我笑着说……瓶盖子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哼哼了一声,前腿叠在桌上,脸埋在里面。“不行吗?又怎么了?”变异的赛博战斗犬?尸鬼忍者守卫?幽灵歹徒?
“就是,二百年以来,监狱始终处于戒严状态。塔顶和墙壁都装了光束炮塔防止囚犯越狱,还有哨兵机器人。它们自带修复芯片,即使打坏了也能把自己修好。所以小马都不敢进去。想探索的话你得关闭戒严状态才行。”
我盯了瓶盖子很久,眼皮忍不住抽搐,然后我闹脾气似的摆了摆蹄子,似乎这样做瓶盖子说的话就不算数。“不!怎么又是这样,我已经掉进过死亡陷阱了!。杀人树和致命蓝色魔法野草。融化肉体的毒气!变异粘液,还有装彩虹光束炮和榴弹发射器的战争机器。被炸到就是个死。为什么!我只想进塔顶转一圈,不想掉脑袋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勉强露出一抹微笑。“黑杰克,你的生活比我精彩多了。”
“是啊!生活。我想活着。不想再死一次了。照你的意思我又要闯进一个处处都是危险的地方?不!我拒绝!我抗议!两回了我操……不对……算上隧道三次了。算上99号四次了。”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来回踱步。“女神啊,这次我会怎么样,剩下的肉体也要改造吗?机器马黑杰克,电子卫兵?我是不是要变成‘赛博尸鬼独角兽收割者’?”我举着蹄子哭诉:“我的朋友们……透明胶差点就没了。晨辉变成了云宝黛西。战前那个!”我指着瓶盖子说。
“云宝黛西?”瓶盖子面表情地问道,似乎怀疑我彻底疯了。我现在的状态就和听了庄家的鬼话一样,恨不得把EC-1101扔进了河里,去西边去帮助小皮或避难厩居民算了。
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们俩转身一看,小白喝起了马桶水。我不由得脸红了,彼此的目光缓缓相接。“怎么了?”我指着小白问道。“不然你让她上哪儿喝水?”
“我该走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嗯……祝你好运。”瓶盖强颜欢笑,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我捂着脸呻吟。又来了……又要去充满死亡陷阱的大楼……为了找出EC-1101的下一个地点……怎么又是这样。
小白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充满马桶气息的吻。我叹了口气,嘀咕道:“谢谢你,小白。非常感谢。我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
“你要去高塔?为什么?高塔除了一大堆尸鬼什么都没有。”疯蝶问道。自从我跟狂暴说明情况后,疯蝶就追着我问个不停。她坏笑着说:“我知道你想死,那你找我啊,我愿意帮你解决。”
“谢了,但我发过誓绝不自杀,”我回答道。不知道斯派克最近怎么样。孤独地住在山洞里……他看到小皮屠杀那个村庄了吗?我来回切换着电台,但只听到了音乐和其他新闻。斯派克有没有其他小马来继承谐律精华?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就会感到一阵空虚。牧师要是还在,一定能继承善良元素。瓶盖子是诚实……还是慷慨呢?查尔蒂好像也不……
哎……拯救世界可真难。
我们来到医疗中心。卖掉了从希波克拉底实验室和广播塔捡来的杂物,买了些X注射剂、抗辐宁、消辐宁、解头瘾、新鲜食物和弹药。我考虑买把枪替换忠义双枪,但我目前的魔法举不动比这两把左轮手枪更沉的武器了。我穿的收割者护甲基本报废了,所以挑了一件还算完好的老式战斗护甲,连带头盔。
我给小白买了个没有病毒的新鲜苹果;现在看见新鲜水果蔬菜我都得留个心眼。虽然花了一百瓶盖,但看到店主惊讶的表情也值了。我想给小白穿上护甲,结果她叼着苹果在店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我放弃了,另外给她买了根胡萝卜。
我想多给小白买点苹果吃。还想把晨辉变回原样。
我真想再买一套防化服。
我真的,真的想解开纱布挠个够。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既然你不想变成讨厌的尸鬼,为什么还要去高塔?高塔太穷了,不像核心区域遍地都是值钱的玩意。”疯蝶边说边哒哒哒地敲着尖头蹄套,她觉得好玩,而我觉得烦躁。看来我和她是反着来的。
“黑杰克有她的理由,”狂暴穿着强化金属盔甲说道。先前的盔甲已经在树林里连带狂暴一起炸得粉碎了。虽然这套盔甲尖刺不如先前那套密密麻麻,但狂暴最看重的属性是:重量。狂暴始终与大集市的斑马保持着一段距离,而斑马们也对这红纹雌驹敬而远之。离开大集市后,狂暴嘀咕着斑马语足有半个小时,我怀疑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理由?”疯蝶飞过头顶追问道。云层仍然显得格外低沉。下雨就好了……虽然下雨一样难受,但此时沉迷的空气逼得我耳膜难受。乌云会不会掉下来,将我们全部盖住呢?
“你记得EC-1101吗?”我抬头看着她问道。她皱着眉头摇摇头。“这程序想要找到继承它的小马。战前的重要小马。我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做了什么。这程序下一目的地是‘高塔’,到了高塔才能知道下一站去哪儿。所以我必须去。”
疯蝶飞到我身边,和我保持同一速度。“就这,你就为这到处乱窜?那破程序叫你去哪就去哪?太荒唐了!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就没想过这程序整死你?”她问道,然后指着狂暴。“狂暴你还帮她?”
“嗯哼,跟着她能见识不少有趣的地方呢。”狂暴回答。“去过会尖叫的房间吗?”疯蝶念叨着'尖叫室'三个字。然后狂暴对着这只黄色天马大笑起来。“不如我来问你吧,疯蝶,既然你知道黑杰克到处乱窜,那怎么还跟着我们?”
疯蝶的瞳孔缩小了。“操……”她捂着脑袋,不顾尖刺蹄铁压出凹痕。“这是传染病!怪不得你们都跟着她。你们被她的自杀病感染了,才会乖乖跟着她进入肯定会丧命的地方。”
“嗯,这就是P-21最知名的理论,”狂暴回答。小白突然站住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也跟着转了起来。我也停了下来,但哔哔小马没有显示红条。“我个人认为,她有可怕的精神控制能力,不断给我们洗脑‘跟着我没’。”
“就不能尊重一下立志保护喙灵顿的废土卫兵吗?”我恼怒地问道。她们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都扑倒在地,大笑起来。“一点也不尊重我。”我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一颗子弹擦过头皮,显然是冲我脑袋去的。又有两颗子弹从头顶飞过,我猛地扑倒找掩护。小白则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埋伏在哔哔小马探测范围外的狙击手?真会踩我的雷点。
“这他妈什么情况?在朝我们开枪?”疯蝶边说边向路边爬去。
“我不道啊。”狂暴站了起来。金属盔甲立刻发出了三声乒鸣,她身体猛一抽动。“没!”她咽了口唾沫,咧起的嘴角流出鲜血。这下我看到了敌人位置,前面四个,南边四个。更多的子弹飞向狂暴,她踉跄着退了几步。“卧槽……反器材!”狂暴的再生速度勉强赶得上受伤速度,但敌人迟早会发现狂暴是打不死的。我们其他小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呆在这儿迟早会死。两支火力小组正在交替逼近,队形十分专业,我们被自动步枪的火力死死压制,5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朝我们飞来。狂暴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她法挡住全部子弹。
北面是我曾经与辐射蝎与战斗的砾石坑;也是附近唯一的掩体,但很容易被包围,我实在不想进去。
一枚5子弹清脆地划过头盔,替我做出了选择。疯蝶像陆马一样爬进了砾石坑,我扭动着身体紧随其后,小白跟在我身边。假如敌人包围了砾石坑,就能把我们轻易压制并干掉。坑里有粉碎机、皮带、挖掘机和成堆的碎石。提供不了多少保护。北面和西面是峭壁,东面有一个巨大的泥坑,同样是峭壁。辐射蝎洞在北面,那是我们退可退的地方。
狂暴大摇大摆地跳了进来,金属盔甲多了好几个弹孔。她呕出一颗硕大的子弹;显然是.50口径的。疯蝶见此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咽了咽口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分配一下任务。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先把小白藏在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去开蒸汽挖掘机吸引敌人火力。狂暴,火力小组交给你了。疯蝶负责干掉狙击手。”
“我刚买的盔甲被他们毁了。”狂暴吐了吐舌头。“感觉有颗子弹卡在脾脏里了,我现在很不爽。”她看了看我,从包里掏出绑着胶带的注射器,往前腿狠狠一扎。“嗯……赐予我力量吧……”说完她狂笑着跳了出去。
“你让我对付拿这枪的敌人?”疯蝶指着狂暴吐在土里的闪闪发光的子弹问道。
“不,我要你趁他们瞄准我脑袋的时候从后面偷袭。”我看着挖掘机冷冷地回答道。得给小白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看着金属铲斗,把小白抱了进去。“待在这,小白……别乱跑……”她冲我眨了眨眼,我把她的脑袋轻轻按了下去。
“哦,还好。”疯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那我干脆看他们把你打死不是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