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照这么说,你忍心让别的小马了结我了?”黄色天马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转身爬上了挖掘机的驾驶室。然后低头看着小白,笑了笑安慰她。
“完了。我也疯了。这就是狂暴得的传染病么。”疯蝶抱怨道,她展开翅膀,飞向北边的树林。
我拿出了忠义双枪,用念力装好子弹浮在身边。我还是有优势的,因为挖掘机背向南边,所以想要干掉我的小马只能绕到北边才能瞄准我。火力小组不是狂暴的对手。狙击手由疯蝶偷掉。我负责吸引火力……活下来。希望我刚才说服了疯蝶。视觉增强魔法显示红条渐渐接近,但太分散了。
我离开驾驶室,路过转角发现一匹绿色雌驹站在砂砾坑边缘。她穿着绿色迷彩作战服,正低着头,迟疑地望着不稳的碎石坡,正摇摇晃晃地往下走着。她抬起头,面相比透明胶大不了多少。我和她对视了足足两秒;她的目光不像赏金猎人。只是穿上护甲和双排卡宾枪战斗鞍,就被派来取我的脑袋了。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住了;我举起左轮手枪瞄准,两秒钟过去了。
煎熬的两秒钟过去了,她没有抓住机会。我扣动了扳机;由于距离太远,我也不指望两枪就能干掉她。左轮枪不适合对付中距离的敌人。两颗大口径子弹同时命中了她的颧骨,脑袋瞬间爆出一团血雾,白色,绿色和红色的雨点溅满了碎石子。崭新的护甲和武器装备滚了下来。
我看了看冒烟的枪管,又看了看躺在坡底的尸体。“对不住了,孩子。”我嘀咕道。她想我死,可我不想死。
刚才两枪暴露了我的位置,敌人扫射着挖掘机的驾驶室。而我退回原位。锈蚀的挖掘机不时震颤,发出响亮的'砰'声,是反器材步枪开火了,穿甲弹击穿了挖掘机外壳,子弹碎片和外壳碎片落在了身上。我一直盯着视觉增强魔法,一匹马靠近了驾驶舱左侧,我伸出蹄子然后迅速缩了回来。随即砰砰两声,驾驶室背后像是装了一面铜锣。震得我耳朵疼。我探头一看,一匹灰色老马在驾驶室下面。见我出来他立刻咬紧了嚼子,距离太近了不好瞄准。一串步枪子弹在挖掘机外壳擦出了火花。
这两把左轮的精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连辅助瞄准都不需要。随着忠义开火,一发子弹撕裂了他的左脸。他倒在地上痛苦尖叫。我纱布下的半边脸感到一阵绞痛。下一秒,一发子弹击穿了他的护甲,命中胸膛,给了他一个痛快。
就因为多露头了一秒。轰隆一声,.50口径的子弹的冲击几乎把我撞出了挖掘机驾驶室前窗。燃烧弹爆裂开来,烧得护甲咝咝作响,冒起黑烟。仿佛灼热的烙铁按在胸口。可我根本没时间扑灭它。
“死吧,臭婊子!给爷死!”一匹背着许多把枪的帮派分子冲到挖掘机正面向驾驶室扫射。黑烟熏得我泪流满面。另一匹穿着护甲的雌驹爬上了驾驶室右边,她带着一把重型左轮手枪,牙齿紧紧咬着嚼子。
我启动了辅助瞄准,枪口对准敌人。两把左轮齐声开火时,时间恢复了流动。两发子弹飞向驾驶室前疯狂躲闪的雄驹。第一发命中左前腿的防弹插板之间,打碎了关节,第二发命中了肚子。他惨叫一声栽倒在了泥里,‘就义’的第一发射偏了,不过第二发撕裂了她的喉咙,留下龙爪一般的伤口。她跌倒之前狂乱开火,虽然我穿着护甲,但胸口依然像被蹄子踹了好几下。我瞄准她黄色的眼睛补了两枪,以绝后患。
解决完他们俩后,我才能张开手指把卡在胸前的附魔燃烧弹抠出来,扔到窗外。搞定四个。还剩八个,前景不。
一颗发光的手榴弹反弹进了驾驶室。我立刻用魔力抓住它扔向右门,同时连滚带爬地从左门翻了出去。两把左轮枪也掉了出去。我摔了个狗啃泥。这时手榴弹爆炸了,我挣扎着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仰面摔倒了。
这一摔又救了我的小命。一发嘶嘶作响的燃烧弹打穿了驾驶室。我看到狂暴成功放倒了两只雌驹,我还没站稳脚跟,另一只雌驹拐了过来,她背着一串手榴弹,正准备投掷第二颗。身侧的卡宾枪不断开火,持续撕咬着面前的尸体以及我穿的护甲。反器材步枪射出的子弹在我身旁激起碎石,十分危险。狂暴在坑的南边抓着追随者暴揍。疯蝶在西边盘旋,像俯冲轰炸机一样钻进了树林里。
只能拼一把了。我迎着火力向那只雌驹冲去,随着距离不断缩短,那只棕色独角兽震惊地睁大眼睛。她一边后退一边把手榴弹放回腰带,继续瞄准我开枪,同时用魔法抽出两把军刀。我扣动了扳机,击锤却落在了空弹壳上。五发弹仓。我暗暗埋怨自己。五发,不是六发。
见我用光了子弹,那只雌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卡宾枪不断蚕食着护甲。我干脆将两把左轮甩向她的脸。敌人换做陆马的话这招就没用;我的魔法使不出太大的力气,不可能伤到她。但这只棕色的雌驹本能一闪,枪线随即被拉高。我毅然掐住她的脖子,借助惯性将她放倒,她在我身上不断挣扎。
我抓着她翻了个身,和她双目对视。她试图用匕首锯开抓着她脖子的机械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区区军刀简直就是刮痧。我瞪着她的眼睛,内心深处滋生一股名火。
“为什么?”我边问边盯着她的大眼睛。她竟然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为什么追杀我?”
“你必须死,你死了小马国才能延续!没有其他办法!”她吼道:“这是为了小马国的未来。我的未来!为了更好的明天!”也许是因为我目睹了小皮的所作所为。也许是因为我帮助了一群想要我死的小马。也许是刺入护甲的匕首,正努力地捅着陶瓷板。
我受够当好人了。
“你活到不了明天了!”我喊道,独角发出光芒,四条腿齐力把她瞪飞。她落地时翻滚了好几圈,显然有战斗经验,和我拉开一段距离后。她用魔法从战斗盔甲掏出苹果手榴弹。
我浮起手榴弹拉环,在踢开她之前就拔掉了。
手榴弹在她的脸旁爆炸了,身体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倒地。我的目光扫过血淋淋的肉块。瞥了一眼四周,已经没有红条了。我举起两把左轮手枪,抖出弹壳重新上弹。希望疯蝶已经干掉了狙击手,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被爆头了。雌驹的左脸被炸成了肉泥,我走到她身边,她倒着气,眼珠还能转动,死死地盯着我。
“黑杰克,这就是你死我活。”庄家在我左边说道。他低着头,洗牌时遮住了脸。“狂暴说了。论你多少善良,多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他们你死我活的想法。永远改变不了。”
雌驹的呼吸越来越弱,从嗓子里发出被呛到的声音。我想起了小皮,她冷酷地杀了那些小马。是什么把她推到了这一步?她是不是也明白了努力没有回报,唯有杀戮一了百了?
“就义”对准了雌驹的脑袋。她仅剩的右半嘴角向上翘了。
“扣扳机吧!黑杰克!继续前进。她肯定得死。”庄家哑着嗓子说。没,给她个痛快,有什么难的。我发现狂暴在远处盯着我。善良……给她个痛快就是善良。做到更好……没有她,喙灵顿会更好。该做出改变了,就算饶了她,她依然想要杀我。别装了。别再假装自己是废土卫兵了。我谁都保护不了,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管被伤害得多深,你总是选择艰难的道路。在容易和误的道路面前二选一,你总会给我带来惊喜。
我把“就义”放回皮套,跪在喘气的雌驹身边。幸好我带了有数量惊人的药品,立即给她打了一些X注射剂。然后把一小瓶骨锯的治疗药水举到她的嘴边。“喝吧。来……喝吧。”我搂着她的头,把全新治疗药水滴到她嘴唇里。她终于咽了下去,然后咳嗽起来。
“为什……么?”她喘着粗气低声问道,血液从鼻孔中流淌出来,浓浓的红色。“为……什么救…….我?”
“别说话,喝就好了。”我喊道。但她却把药水咳出来了。不过始终望着我。“喝啊,喝完你就不会死了,操!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药水落在了泥土中。“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大喊道。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嘴角的微笑没有散去。我慷慨的第二次机会只持续了十秒钟。念力消散了,药水瓶掉到了地上,剩下的紫色药水洒到了泥土里。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枪伤仿佛在跳动,视觉增强系统闪烁着各种警告信息,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疯蝶落在狂暴旁边,困惑地盯着我。“她……是不是……喜欢找别扭?我的意思是……她竟然同情敌人。”我看到她的表情几乎变成了惊恐。“真是……太疯狂了。简直……法形容。”
“黑杰克……很复杂,”狂暴轻声回答。小白从铲斗里爬了出来,跑向我们。她坐在我身旁,困惑地眨着眼睛看着我。
我抽了抽鼻子,蹄子扶着独角兽的头侧过去,让她那张残缺的脸隐藏起来。“我只是……想给她一次机会。就算搞砸了……也可以改正。做正确的事。做到更好……”我合上了她的眼睛。假如我再努力欺骗自己,那她现在就和睡着一样。“希望以后……我也能给自己一次机会。”
***
与先驱者战斗的一个好处是:可以搜刮到很多不的战利品,多的我都拿不动了。虽然武器是全新的,但严重缺乏保养;其中一把卡宾枪几乎像是放在汤锅里煮过!我尽可能地补好了战斗护甲;直接拿他们的防弹插板来用就够了。整理完毕后,我把一支反器材步枪斜挎在背上,包里装了几个苹果手榴弹,和第二套战斗盔甲。我留了些食物;也许晨辉可以检测食物中有没有存在洗脑的药物。其余的武器我藏在了挖掘机的铲斗里。
疯蝶不解地望着我把先驱者的小马的尸体聚集起来,一同放进了空空如也的辐射蝎巢穴里。我尝试挽救的那只棕色雌驹最后才放进去。她的可爱标记是一片面包。她的名字是什么?她加入过帮派吗?是收割者吗?我是不是没能保护她的村庄?她是不是远道而来,被美好的希望所吸引?她有家人,朋友?孩子吗?她的战斗技术老练;战斗鞍用得比我熟练。
她想要杀了我,最终被我杀了。不是我的……可恶啊,要是能和平解决该多好。
将她安置好后,我退到一边,飘出两颗手榴弹塞进岩壁,拉开拉环然后向后跑去。两颗手榴弹爆炸了,片刻之后洞穴崩塌。一大块岩石落下来堵住了洞口。我伫立在原地,望着漫天飘扬的沙尘不语。碎石之下再生命体征。旁边四匹马盯着我,小白很困惑,狂暴表示担心,疯蝶的目光充满了警觉。
而庄家呢?他苍白的眼里只有失望。
“走吧,回去吧。P-21还在等着呢。”我边说边转身向南边山坡走去。身后灰黄色的岩石和掩埋的尸体一样沉默。或许一千年后,他们会被挖掘出来。希望……未来更加美好。
***
我这次获得的反器材步枪堪称步枪之王,比IF-100雷霆之蹄口径还大的枪就该算炮了,比如天王搭载的火炮。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小蝶医疗中心。入口站岗的小马立刻给我们放行。我发现晨辉和阿奇在一边聊天,她们正向我招蹄。
我停了下来,把X注射剂和解头瘾递给了狂暴。“帮我交给晨辉,好吗?”
“啊,真的要给我吗?我也想体验双腿变成果冻一样,又酥又麻的感觉呢,肯定很好玩。”被我瞪了一眼。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狂暴叹气,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生什么气嘛。”她哼了一声,小跑上楼。“你还是担心外面那群想杀你的武装邪教分子吧。”疯蝶跟她走了。小白像往常一样,跟着我形影不离。
阿奇看着我,脸一下子就红了,而辉煌王子看起来……嗯……气色好多了。这只蓝色鬃毛独角兽理了下发型,深情地望着我,他的眼神放在一个月前足以让我的心脏小鹿乱撞。但现在反过来了,我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心,于是我礼貌而坚定地回以微笑。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变化了,变得更为友好、而不是调情,真狡猾。
“黑杰克,你和朋友们近来都好吗?”辉煌王子淡淡问道。阿奇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辉煌王子不语。学院小马运来了更多药物,并且架设了新的激光炮塔,见他们愿意运作小蝶诊所我很开心,总比把医疗物资全都拿走强。话说回来,他们早点补货的话,或许我就不用跑一趟大集市了。这里来了许多生病的小马,看来医疗资源还是很紧缺。总之,他们来这儿看病也比加入先驱者强。
“我们都挺好的。您父亲的病情有好转吗?”我回答说。小白打了个哈欠,蜷缩在地上打了个小盹。
辉煌王子叹了口气,抽了抽鼻子。“家父对于进入维生舱颇有微词。”
“他说国王进冰箱养病是作践自己,对吗”阿奇扶着眼镜问道。
辉煌王子忍住了当场发作的冲动,一字一句回答道:“是的,阿奇博尔德,他是这样说的。”
“他还说‘你的脑袋进羽毛了,大傻瓜’。”阿奇说。
王子的眼睛微微斜了一下。“是的,阿奇。他确实说了,我真傻,怎么忘了那句话呢?”
“因为您想和黑杰克上床。”阿奇坦然说道:“我敢肯定,您接下来要对她的外表、能力或智力大加赞扬,哪怕不合逻辑。”辉煌王子的头发瞬间炸了,我绷不住笑了出来。“也许你会邀请黑杰克去极乐园进行浪漫——”
“真是谢谢你了啊,阿奇!”辉煌王子猛然转身瞪着他,嘴唇拉得紧紧的,极力控制表情。最后,他叹了口气,把鬃毛梳理回原样。“不管怎么说,父亲拒绝进入维生舱,他能活到今年的盛大狂奔节舞会就有趣了。论选谁来继承……”辉煌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都有可能被继任者暗杀。24小时内发生的概率为92%。”阿奇一边回答,一边……等等,这带珠子的木框是哪儿来的?他迅速地摆弄着珠子。“所以我预测,他在近期宣布继任者的可能性只有3%。”
换句话说,看来敌大王还没有老糊涂。
“好吧,你们能将诊所利用起来还是挺好的。”我望着急救室里接受治疗的小马说道。
辉煌叹了口气。“是的,嗯……虽然我更希望将诊所的资源优先服务于名流小马,我们北方的哨站很需要医疗品。但现在只能先帮助本地小马了。”
阿奇点了点头。“等到学院能够量产钢铁战马植入物的那一天,诊所的重要性才能体现。学院和名流都能由此获得收入。诊所的手术机器人简直是价之宝。”他把那带珠子的木框放到身后,真奇怪……等等,放到身后的它竟然消失了,这又是书呆子的什么魔法?
我叹了口气,对这两只马微微一笑。“那好,我得去看看大家恢复得怎么样了。顺便说一句,谢谢你清理了幼驹们的尸体。”
辉煌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奇皱着眉头对王子说:“您不是嫌尸体臭吗?”
辉煌王子尴尬地笑了笑,刚理好的鬃毛又炸了。他一把搂着阿奇的脖子,笑眯眯地对我说:“黑杰克,抱歉失陪了,我要借一步和阿奇谈谈。”就这样,阿奇被他硬生生拽走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小心眼,但说真的,体验过事事不顺的生活后,看到另一匹小马吃瘪我觉得暗爽。我向医疗部走去,小白立即站起来,跟在我后面小跑。
我路过中庭,一口气爬上十五楼。希望下次来的时候电梯能修好。不过爬楼并不累;几块蓝宝石碎片就提供了足够的能量。只是花时间。小白爬了四层楼梯后爬不动了,我只能把她背到背上。
我往透明胶的房间走去,路过卫生间注意到里面有一个蓝条。立刻想到了晨辉剪自己头发的狼狈样。我笑了笑,探进浴室打趣道:“我说,你怎么还负责扫——”
卫生间里的黄色陆马吓得蹦了起来,猛转过身来面对我。她的橙色鬃毛很长时间没剪了,但并不蓬乱。看来是初入废土。她穿着笨重的强化皮甲,戴着防毒面具,脖子挂着一台相机。蹄子捏着皮包。她抬起蹄子护着自己,拉长语调喊道:“别开枪!”
“不开不开。”我回答。她拉下了呼吸器。“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有点紧张地舔着嘴唇。“嗷,奶奶的,我可不是普通小马。大家都叫我小鸡。”她看着我背的巨大反器材步枪,咽了咽口水。“我只想捡点东西。刚到喙灵顿一个星期不到。”她指着地上彩色的鬃毛。“这是真的吗?她……她真的在这里吗?”这只雌驹问道。
“谁?”我皱着眉头问道。小白闻了闻她的鞍包。黄色雌驹有些畏惧地望着她,掏出一个苹果作为礼物。小白咬了一口之后,她就交到了新朋友。小白舔了舔嘴唇,友好地用头顶了一下那只雌驹,小鸡松了口气。
“就那个谁,云宝黛西?”她紧张地笑了。“我听楼下说她在维生舱里。希望可以拍张照片。”她举起相机说道。
“哦,对的。”介于晨辉现在的状态,还是别了。“我们在一个隐蔽的维生舱里发现了她,但是她咻的一声飞走了!飞得可快了。”我对这只惊讶的雌驹笑了笑。
“哇!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揉了揉脑袋。“我想问个问题……不然苹果鲁萨的居民不会相信我!”她笑着说。“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我飞速思考。让我现编也太难了吧。“呃,有啊。她要回英克雷,好好修理一通英克雷天马。没……”她惊讶而困惑地朝我眨了眨眼。“总之,很遗憾你来晚了。”
她凝视了我一秒,然后用力摇了摇头。“是啊是啊。你看……云宝黛西还活着,简直是奇迹。我怎么就没赶上呢。”她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我从大老远来之前,没想到喙灵顿这么危险。虽然苹果鲁萨不比十马塔,结果喙灵顿哎呦呵,打仗、帮派、邪教。听楼下说还有可怕的吃马病毒。”
“是的,有些带病毒的食物吃了就会中招。很快眼里的小马就变成了食物。来历不明的肉或食物要小心。尽量从名流小马买食物。”
黄色雌驹皱起了眉头。“英克雷有个志愿兵团对吗?他们在弗兰克镇还挺友好的,卖的食物又便宜又好。你觉得他们是清白的吗?听说天马不会被感染。”
“捷蹄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我嘟囔着,她莫名其妙地更加睁大了眼睛。我叹了口气,一只蹄子捂住了脸说:“听我说,喙灵顿有许多……阴谋……在实施。你还是……赶快回苹果鲁萨吧。喙灵顿现在真的很危险。”
她紧张地咧嘴笑了。“可不是咋地,感觉这里处处都是鬼门关。”她站起身来。“好吧,谢谢您回答了这么多,您是?”
“我叫黑杰克。”
她眨了眨眼,笑了笑。“哦……对。废土卫兵。好吧……我该走了。你要保重啊。”她匆匆走过,离开了房间,转身跑向下楼的楼梯。
我皱着眉头跟在她后面,然后看了一下病房。虽然医院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有许多实用的药物。可她什么都没拿走。
嗯……看来苹果鲁萨的小马比较神经质。也许是云宝的故事让她太兴奋了?废土第一准则是……我原地站了一会儿,小白好奇地看着我。有趣的是,现在我的鬃毛和脸一样痒了。
***
晨辉小心翼翼地揭去了我脸上的纱布。我一直抬着眼睛,尽量不去挠。小白的鼻尖粘上了一条医疗胶布,她正努力皱着鼻子,想把它甩掉。我问道:“P-21怎么样了?”
“现在好些了,”晨辉揭掉了我左半边脸的纱布。“但他已经嗑X注射剂好几年了。想要戒掉没那么简单。”
“我以为你能配个神药,然后咻的一下,什么都好了!”我满怀希望地笑着说。晨辉笑了笑没有回答。表情明显是觉得我太天真了。我撅着嘴说:“那有没有戒毒魔法之类的?”我笑着说,小白把她终于把胶带甩掉了……结果又粘上了蹄子,于是她又开始徒劳地晃着蹄子。
“哎,黑杰克,这可不是童话故事。医生没办法挥一挥魔杖就包治百病。如果P-21上瘾没多久,我还可以勉强消除戒断反应,但他的毒瘾已经好几年了,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应没有X注射剂的情况。我当然可以给他清除体内的X注射剂。但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那就太糟糕了。”我轻轻地说。晨辉缓缓取下纱布垫。
“我很高兴你这么觉得,”从门口传来P-21的声音。断渊推着两台轮椅进门,P-21和透明胶坐在上面,后面跟着狂暴和疯蝶。P-21的眼睛深陷,布满血丝,一向可靠的四肢不时抽搐。仿佛被凋零力场吸干了生命。透明胶看起来同样苍白和疲惫,但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
“啊……你看我的脸好了吗?”我问道,做好了接受最坏消息的打算,如果真的毁容了,那我就戴面具。
“好多了,黑杰克,”P-21淡淡地说,牙缝里发出嘶嘶声,仿佛在忍受剧痛。
“你还好吗?”我刚问完,就感觉这问题太蠢了,恨不得踹自己一蹄。“就是……恢复得怎么样?”
“感觉就像自己从很高的楼梯滚下来了,不用担心。既然晨辉能补好你的脸……那我应该也没事。”他勉强笑着说。
“真的?”我眨了眨眼。断渊飘给我一面镜子。先前布满机械排线和皮肤的脸颊,现在却光滑的像是崭新的白床单,没有瑕疵,没有疤痕。我捏了捏脸颊。头一次为自己是小马而感到欣喜。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但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如释重负。“晨辉!你是个天才!你把我变了回来!”现在我们就可以去……
“因为我喜欢你的样子啊。”晨辉有些疲惫地回答说,并伸蹄搂着我吻了上去。虽然云宝黛西的嘴唇和晨辉的触感不一样,但此刻我已经不在乎了。晨辉的翅膀弹了出来;真奇怪,这是云宝黛西的习惯吗?终于她松开了我,继续给我解开绷带。“其实主要功劳不在我,是你体内的医疗芯片。我只是把皮肤贴了上去,仅此而已。”
“好啊,接下来给黑杰克试试碎木机吧。”狂暴笑着说。
“人家那是修复芯片,不是什么碎成渣都能拼回来的怪物。”疯蝶哼了一声。
“切。胆小鬼”狂暴对着这只天马吐了吐舌头。然后,晨辉飞在我背后,用蹄子使劲地给我按摩。我简直要爽翻啦。
“啊,我爱死你了,”我说,她沿着我的鬃毛挠了挠。
“我也爱死你了。”说完她落在我身边,再次与我接吻。透明胶发出喜悦的“啊呜”,同时疯蝶发出了反胃的声音。
“那你感觉还好吗?”我搂着晨辉问透明胶。光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比P-21恢复得更好。
“我脖子的伤疤好难看啊。”透明胶仰头指着缝合的伤口,力地说。“好恶心。”
“那只是术后感染。你很快就会康复的。”晨辉说道,她的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说‘希望如此’。蓝色天马打了个哈欠,倚着我说:“这比在学校熬夜复习还累啊。”
“没关系。”我笑着回答。“去睡个觉吧,过几个小时我们出发去高塔,一路狂奔!”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我,仿佛我又说了什么傻话。“干什么?”
“黑杰克……我们现在哪都去不了。”晨辉坚定地说道“透明胶和P-21都要在没有凋零力场的环境中养伤。他们两个都需要我和断渊的治疗。有条件的话。我甚至想带他们回十马塔治疗。”
“遗憾的是,十马塔远远超出了我的传送范围。”断渊回答。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可……EC-1101。伟大的冒险!我们不能……停下来啊……”晨辉她们疯了吗?
“为什么不能停下来?”晨辉问道,我看着她,试图找出她在开玩笑的微表情。相反,她的目光坚定的,充满同情,而且很严肃。“我们有被追杀吗,有需要追杀的小马吗?”
“哎,是那些先驱者。”我皱着眉头说,换来晨辉茫然的眼神。“邪教,你不知道吗?在弗兰克镇外面见过。他们在追杀我,而且装备精良,我从大集市回来的路上就碰见了他们。”
“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没有死期吧,不会说我们休息几天就全都得死吧?”晨辉追问道。我摇了摇头。“那么我们可以回繁星之家躲一阵子,透明胶和P-21也能更好地养伤。黑杰克,我们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的话就要过劳死了。休息几天吧,顶多一个星期。”
“呆在这儿不能养伤吗?”狂暴疑惑地问道。
透明胶带摇了摇头,咳嗽了一声。“我想回教堂镇看看珍奇最近怎么样。”
P-21看着我的眼睛说:“就一个星期而已,黑杰克。”
“而已?整整七天啊?”我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我不能休息一个星期啊。”我焦急地来回踱步。“小皮和她的朋友们会休息一星期吗?避难厩居民呢?不行!我知道下一目的地了,不能……”
“黑杰克。”P-21耐心说道,我看着他疲惫、强撑的笑容。愣住了。“这回我真的跟不上你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落队,但我已经坚持到极限了。“他转过身,蹄子颤抖着放在透明胶轮椅扶手上。绿色小雌驹伸出蹄子搂着他的腿。“我想和我女儿安静待一段时间。不想再拼命了。”
听他说完,我只觉得他变软弱了。“干嘛啊,P-21……我……你知道自己可以的。我们搞定了希波拉底克实验室,还活着出来了。我们不能突然就……停下来啊……”
但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抱歉,黑杰克,这次不行。”他笑了,他的目光没有愤怒或敌意。反而是陌生的平静,我从未见过他这样。P-21仿佛脱离了阴影。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担心……我不能强迫他跟着我了。
每只小马都显得如此落魄。甚至疯蝶也挂了彩。只有狂暴朝我笑了笑,她耸耸肩,准备继续战斗。晨辉走到我面前,露出憔悴的微笑。劝道:“我也想休息几天了。”她抱着我,轻声说。“你也可以。”
我茫然地看着她;从没见过晨辉跟我开玩笑啊。“我,休息?我可是机械黑杰克。我根本困。可恶啊,我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随时准备出发。”
晨辉抬头看了看我,把我的鬃毛梳到耳朵中间。“黑杰克,你多久没睡过觉了?”我盯着晨辉;她问我多久没睡觉?这简直是黑杰克才会问的傻瓜问题!。
“我不用睡觉啊,晨辉。我有动力核心,还有永不疲劳的机械腿。”我边说边向后一蹦,来回飞速跑动。“我不用睡觉,吃宝石和金属就够了,你肯定想象不出我上厕所是什么场景,我不需要睡觉。”
“黑杰克,睡眠不仅仅是为了身体好。同时也是为了恢复精力。”她边说边向我走来。
“普通小马才要恢复精力!我的大脑不需要睡觉来充电。”我边说边指着时钟。“你瞧……其他小马睡觉的时候,我从大集市跑了个来回。就算回来了也不困。多好,我不用睡觉,比其他小马整整多出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呢。”我大笑着退到一边,盯着朋友们。他们还不明白吗?我不可能因为他们养伤就给自己放七天假。让我睡几个小时我都嫌浪费。
晨辉伤心又疲惫地盯了我好一会儿。“各位出去一下好吗?我要和黑杰克单独谈谈。”
“草!刚到精彩部分呢。”疯蝶边说边把她的前蹄放在后边。“我确定黑杰克马上就要疯了。”
“放心,黑杰克发疯不会半途而废的。”狂暴咬住疯蝶的尾巴,把不断挣扎的疯蝶拖了出去。P-21定定地望着我、带着悲伤的微笑,透明胶趴在他前腿上,好像睡着了。断渊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将两张轮椅飘了起来。接着把一脸疑惑的小白也带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突然想跑了。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去高塔。我不能停。我停下了就会死!晨辉缓缓向我走来,而我步步后退,直到屁股撞到维生舱。我一屁股坐下来,身体后仰,不想让晨辉靠过来。“黑杰克……”
“哎呀,晨辉?你干嘛啊……为什么要这种语气说话?”我结结巴巴地说,瞥了一眼她的眼睛,又把目光移开。庄家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就好了。“我说了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觉,不能停下来。虽然我在实验室受了伤,但我恢复了,随时可以出发。为什么非要等一个星期……”
“黑杰克,”她伸出蹄子温柔地说。“你多久没睡过觉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睡觉。我是机械马黑杰克,不需要睡觉。反正睡觉对我没益处。除了做怪梦就是做恶梦。睡觉对我没意义。”我继续说着,移开目光,眨着眼睛。奇怪,我眨眼停不下来了。
“黑杰克,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是在教堂镇吗?”晨辉问道。
“你看,我在希波拉底克电梯井昏迷了一阵子。做了古怪的梦。足够我支持好几天了。”我尽可能快地说道。晨辉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你在十马塔睡觉了吗?”晨辉的语气依然平静而和蔼。
“不,我们在十马塔滚床单了。记得吗?多爽啊。再来一次吧!”但说实话我并不想滚床单。我不想休息,不想停下来。“晨辉,你是了解我的。我等太久就会烦,我烦了你也生气,那多不好。你就……别问了。好吗?求你了别再问了。”我闭上眼睛乞求道。我觉得自己幼稚得要死。好像不看晨辉就听不见她说话一样。
她的搂着我。我想颤抖,我想喘粗气,我想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可相反,我觉得我的身体很安静,但是精神快要崩溃了。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为什么不睡觉呢?”她问。
“我怕死!我睡着了就会死行不行!”我对晨辉吼道,猛地推开了她。晨辉一路滑过瓷砖地板,几乎撞上了墙壁。我呆住了,晨辉重新站起来。我往后缩了缩。“天呐,我不是故意……我……呜……”我捂着脑袋。“晨辉……”我呜咽着说。
然后我感到晨辉抚摸着我的鬃毛。我抽咽着说:“我睡不着,晨辉。睡觉……我……我当时在海马号睡着了……我害怕自己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我不想死,我睡觉就像是被子弹射穿脑袋。我害怕做梦。我不想做梦。我想活着。”我边说边颤抖着。“我不能睡觉。我不能……”
卫兵……喙灵顿的恐怖传说……令人羡慕的EC-1101的持有者……完全是个废物。疯蝶是对的。我一定是疯了。疯的还不轻,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黑杰克……”晨辉一边抚摸着我,一边温柔跟我说:“你必须得睡觉了。”
“没有用……”我静静地说。“我已经没有自己的梦了。我……晨辉。我快崩溃了。只有我醒着才能保持清醒。如果我停下来……我就会……犯病……很严重。”
“我知道,黑杰克。但你不能永远不睡。”她说道,一次又一次地抚摸我的鬃毛。最后她靠着我蜷缩起来。我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熟睡的小马。像冰凉的尸体。但我的大脑依然在尖叫。
***
二十分钟后,她睡着了。我却没有。我小心翼翼地背起晨辉,把她放到透明胶和P-21对面的房间。她需要睡眠和休息。她为了拯救朋友们的生命,努力帮助我,现在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我往里看,看到P-21和透明胶蜷缩在一起,小白趴在橄榄色的小雌驹旁。断渊在一旁望着,像沉默的哨兵,又像呵护的女神。
疯蝶在隔壁打盹。她在睡梦中抽搐,有一次还低声说着血色的名字。狂暴抬头看见我,举起一只蹄子放在嘴唇上。她悄声息地跑出来,关上了门。“你没事吧,黑杰克?我看你刚才真的被吓坏了。”
“没事,我没事。”我坐下来说。“狂暴……你会觉得困吗?”
“不困,我不睡觉也能行。从来不觉得累。”我想欢呼雀跃。哈!看到了吗,晨辉?谁说小马非得睡觉。“但我并不是完全不睡觉,偶尔会打个盹。”
“你也睡觉?”我惊讶地眨了眨眼。
“当然,黑杰克。没有不睡觉的小马。就算尸鬼也睡觉,他们可没有生命体征。也需要让大脑休息,不然小马就得发疯了。我有亲身体会。”
“真的吗?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不清楚,但二十多年前有,喙灵顿流传着血腥野兽的传说,它屠杀了数生物,然后神秘地消失了。”狂暴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当时的我还不认识牧师呢。但即便强大如我,也需要睡觉,好能理清楚思想。”
“但你怎么睡得着呢?”我问道,咬了咬着嘴唇。“明明不累……”
“我能睡着。先戒曼他特几个小时。然后闭上眼睛清空大脑,专心想象一个大的、复杂的绳结。然后慢慢地解开它。解完我的大脑就清醒了。”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鬃毛。“听起来很诡异吧。有时我做的梦毫意义……有时我害怕醒来后就不是……我了。而是变成疯狂杀戮的野兽。”她笑了笑,耸了耸肩。
“有道理……”我喃喃自语道,看着远方。喙灵顿的机械恶魔……我可不想变成传说。
“你没事吧,黑杰克?你的表情很奇怪。已经一整天了,”狂暴关切地问。“不是心烦的表情。而是……更疯狂了。”
我笑了笑。“嘿,别为我担心。我可是机械小马黑杰克。我只要冷静下来就没事了。”狂暴惆怅地回了我一个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溜回了房间。
但我的大脑并不冷静。数想法激烈碰撞。晨辉说得对;我应该睡觉。不,不能睡觉,睡觉对我不好。可是不睡觉会让黑杰克发疯的。可是黑杰克已经疯了。可是不睡觉的黑杰克会变得更疯。可是黑杰克睡觉会死。可是睡觉不应该会死。睡觉会做恶梦。睡觉对恢复精力很重要;晨辉这么说的。但睡觉会带来不属于我的梦。再说了,我也不困。
我的思绪相互碰撞,相互碾压,乱成一团。血肉之躯的小马都会疲劳,他们睡觉天经地义,可我的身体却只想前进。我开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我不能停下来,不能睡觉,停不下来。因为我似乎认定了一旦我停下来,我就会死掉,然后灵魂从的躯壳飘走,徒留一堆黑杰克形状的破铜烂铁。
我已经能看到庄家了。有没有可能疯蝶说得是对的?我是不是已经彻底疯了?我已经见过小皮的阴暗面。如果我也堕落了,又会造成多大破坏?
“喙灵顿的半机械恶魔”。
所谓了,反正我不困。我不能呆在这儿,现在就出发。然而我刚走进楼道,一个念头猛然闪过:我不能走,不能再抛下晨辉一匹马了。于是我在走廊绕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睡觉更不行,那我现在只剩一件事可以做了。
去酒吧喝一杯。
***
“黑杰克?你在干什么?”断渊走进储藏室轻声问道,这储藏室正是我们找到红心护士的那间。我把五个部长的小雕像摆在面前,五个纸杯一字排开,我给每位都满上了。因为雕像不能喝酒,所以我替她们喝。不知为何,她们平时明亮而快乐的脸庞此刻显得异常悲伤。
“我们在开茶话会,”我向高大的紫色天角兽答道。“只不过没有茶,所以用酒代替。其实应该改名叫酒话会才对。”我向她挥了挥酒瓶。
“黑杰克,那是医用酒精!”断渊震惊地叫道。
“确实。和狂野天马比起来难喝的要死。亏我大老远跑去大集市,结果连一瓶好点的酒都没买,真没劲。”我边说边举起萍琪派的酒杯。“来,萍琪派。喝吧。我们来开派对!”我用魔法把它举到了粉红色小马微笑的嘴边。“喝吧喝吧!”
纸杯被一只紫色的蹄子踩扁了。
我慢慢地抬头看向断渊。她用魔法一把把杯子、酒精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扫进了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我抬头盯着她,突然抽噎了一下。“我……我……”我看了看五个小雕像,然后又望着紫色的天角兽。
我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我像个白痴一样结结巴巴,就像被妈妈抓到值夜班时睡觉一样。我的喉咙哽住了。
断渊坐到我身边,搂着我安慰。我紧闭双眼,想象着妈妈的怀抱。“求你……求你帮帮我吧……”
“对不起,黑杰克。我做不到……”
“你的魔法呢。求你了,”我哀求道,像幼驹在恳求父母。
“意识的状态并不等同于睡眠,黑杰克。”断渊一边摇晃我,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而且,我很抱歉……女神对于帮助你,已经失去兴趣了。”我听到她悄悄地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能帮助你。我希望我能施展法术消除你的恐惧,让你的神志清静下来,让你睡觉。但很抱歉,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讨厌没法帮助小马的感觉。连安慰朋友都做不到?她算什么女神”
“把……把它弄走,求你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说的“它”是什么。恐惧?疯狂?像辐射蟑螂正在疯狂地啃噬着大脑的焦虑?还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的,作为“黑杰克”的那个部分?
唉……我能为女神对断渊所做的事责备她吗?
“对不起,黑杰克。”断渊一边低声说,一边抱着我轻轻摇晃。
我试着想象一条打结的绳子。它并没有解开。相反,它变成了牢笼里的绞索。
我试着想象出一支IF-88“铁马”霰弹枪,并在脑海中对它进行拆解。结果,我却只能看见一只身着黑衣的雌驹向医院开枪的画面。
我试着清空大脑,但这就像试图用蹄子挡住沙子一样徒劳。就在刚才,我还在把暮光闪闪的朋友们当成玩具摆弄。
“对不起,暮光闪闪。对不起。”我听着断渊缓慢而稳定的心跳,对着她的胸口低声自语道。
***
中午时分,小蝶诊所才忙碌起来。晨辉准备好了治疗透明胶和P-21所需的药品。为了隐蔽身份,晨辉把医院的床单缝成了斗篷一样的东西套在身上,聊胜于。狂暴和疯蝶正在讨论安保方面的问题……好吧,其实只有狂暴关心安保问题。疯蝶只在乎如何揍扁更多小马。透明胶和P-21骑在断渊背上,断渊轻松地驮着他们俩。
断渊似乎很了解我捡到的反器材步枪。她用魔法毫不费力地举起它,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笑了。“不的大口径武器。不过对于长距离狙击来说,口径还是大了些,而且它的精度在一千码外就降低了。”她拉动枪栓,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装上了弹匣。断渊毫不费力地用魔法操纵这杆大枪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皮。仅仅用魔法就能操作重型武器的感觉一定很不。
“你喜欢么?”我一边用胡萝卜逗弄着小白,一边微笑着问。
“喜欢吗……又不太喜欢。但我钦佩它的制造工艺和威力。”她一边说,一边把它指向西边的山坡,透过瞄准镜瞄了一下,便皱着眉头停了下来。“我们被监视了。”
我也皱起了眉头,伸手拿出金牛座的步枪,透过瞄准镜看去。在一英里外,一群小马聚集在山脊的顶端观察着我们。他们身后勉强能看见一条绿色和黑色相间的横幅。
是先驱者,至少六个,在用望远镜和瞄准镜看着我。他们是在观察我们何时离开,还是在等待更多的同伴?
“想去揍趴他们吗?”疯蝶热切地笑着问。
我看了一眼断渊背上的P-21和透明胶。“不。如果他们只是监视,很快就会离开的。现在前往教堂镇很可能遭埋伏……或者更糟——教堂镇遭受第二次袭击。”我不能再让童子军受伤了。
P-21、透明胶、晨辉和断渊都需要去教堂镇休养,而我已经恢复了健康,我不用去。
“我去引开他们。”我轻声说。
“你这主意属于‘非常蠢’那一栏了,黑杰克,”狂暴哼了一声。
“听着……他们是冲我来的,对吧?”我猛地转向她们。威胁可以帮我集中精力,振作起来。“如果先驱者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那咱们迟早要挨打。但如果他们看到我向东边去而你们向南边去,又会追谁呢?”
“你想引开他们?”晨辉瞪大了眼睛,而我感到自己露出了笑容。
“当然!别忘了我可有机械腿!,你们安心养伤,我负责把他们引开。他们还没追到我就该累了。”我边思考着计划,边说道。
“你该把呆瓜疯蝶和我都带上,”狂暴看着我说。
“我不想让先驱者产生劫持人质的想法。你得跟着他们,狂暴。我知道晨辉她们和你在一起很安全。”不仅如此,我真要跑起来狂暴也追不上。
“那你至少带上疯蝶吧。”狂暴劝道。听到这话,黄色天马邪恶一笑。我嘲弄地看了狂暴一眼,她叹了口气。“好吧,不带也行……”
“我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先让他们追着我不放,等我把他们甩开后再和你们汇合。”随着计划逐步完善,我的恐惧渐渐散去。
“但是……我们怎么找到你呢?”晨辉问道。
“我有她的哔哔小马定位,”透明胶回答说,她靠在P-21的怀里。晨辉看着她从疯蝶那偷来的哔哔小马。“不管黑杰克在喙灵顿的什么地方,我们都能找到她。”
晨辉仍然皱着眉头。“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没事?”
“没事,我们能收到她的信号,”透明胶微微一笑说。“黑杰克,还记得在塞拉斯蒂亚号上的事吗?你的哔哔小马可以接发线电。论你甩掉他们了还是需要救兵,发一条讯息就行。”晨辉咬着嘴唇,我走到她身边,用蹄子抱着她。
“这……你确定要这样吗?独自一马,孤立援?”她边问边抚摸着我恢复后的脸颊。
我笑了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我不会孤立援的,晨辉。不管我在哪里……都有你陪着我……”
她亲了我,我也亲了回去。现在我有了计划,所有的疑虑都从我的脑海中迅速地消散了。“尽量……睡一觉吧……”她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
“我会的,”我微笑着说。但我觉得接下来这几天里,不会有时间睡觉的。
忽然,我听到了从上方传来的嘶嘶声,然后看到了飞着的疯蝶,她正咬着喷漆罐。“别动!”她叫道。我呻吟着闭上了眼睛。我真的不想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最后,她终于弄完了,把罐子扔到了一边。
“额……她干了啥?”也许我得换一件新护甲了。
“她写了'卫兵'...”断渊小声说,“但是漏掉了一笔。”
“她还在下面画了个靶子,”P-21冷冷地补充道。
我叹了口气,但又笑了。“没事,本来我就要让他们追我。”
“等一下,”断渊说,她浮起被扔掉的的罐子,又喷了几下。“好了。这下好多了。”我眨了眨眼,回头看着她熟练地画在我的盔甲后部,直立着的白色小马。“我记得这是你的幸运标记。”
“哈,我想是的,”我笑着说。小璐要是看见曾经的“避难厩小马”会怎么想呢。我扭头看向断渊,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为对你的朋友所做的事感到抱歉。”
“我也很抱歉。”她一边回答,一边用翼尖抚摸着我的脸颊。
“抱歉什么?”我问。因为女神不过是个工具?还是因为你帮不了全马国最疯狂的小马?但她只是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花了一点时间来说服小白跟着他们走。她看起来和晨辉一样担心我。最后,我不得给她不系上辔头,把缰绳交给了天马。论我怎么抚摸她乳白色的鬃毛或耳朵都没用,这只苍白的雌驹看起来既委屈又困惑。
“一定照顾好自己。求你了,黑杰克。我不喜欢你这独自一马的计划。”
“我不会的。只要我知道你平安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我保证。”空气渐渐变得闷热而潮湿,头顶巨大的云层低沉地隆隆作响,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追逐使得平流层中某种巨大的怪物发出了期待的咆哮。
我们做了最后的吻别,随后她们便开始向南出发。而我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离去。虽然不能保证他们安全到达教堂镇,但我已经尽所能保护他们了。随着他们沿着日落公路离开我的视线,我又望回了山上。现在,先驱者们的每双眼睛都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尽管有着种种顾虑,我还是法否认此刻,我的身上正在涌动着兴奋。
“来啊!有种来抓我啊!,你们这帮傻骡子。”我一边喊,一边打开腿上的面板,向他们挥着里面黑色的德尔塔哔哔小马。顷刻间,六只马下山向我冲来。还有马向空中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天空放出一道闪电,劈开了云层,大雨倾盆而下。我把面板合上,以四肢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向东边的公路跑去,大喊道:
“加注!”
蹄注:已到达8级
新技能:坚韧(等级2):伤害抗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