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BOOK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40章 抚平创伤(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干得漂亮,云宝黛西!”

小马的品格一向是理性,热情,公正的。虽然有时候会被逼得动用暴力,但绝大多数小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小马也会有点……脱线,假如战争局势稍有缓和,暮光闪闪就不会痴迷于研究号称结束战争的天角兽魔药,她会要求露娜和金血停止折磨序,我有时候也不甘心自己失败,特别不服气,谁都有可能这样。

比如现在的晨辉。

“推子。”晨辉伸出蹄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取来货架上的推子,看外观这像是为手术前理发准备的专业工具。“小辉,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给我!”

我叹了口气,把推子递给她,晨辉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交的刀刃嗡嗡作响,她二话没说,一束束彩虹色鬃毛立刻顺着肩膀落下,和地板上的染发剂混在一起,她露出狰狞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呵……不变色是吧?看我把你剪干净!”

哎呀,这场面有点可怕了,我把蹄子搭到她肩膀上说:“小辉。”

“等一会,黑杰克!”她继续用推子剪着鬃毛。最后,晨辉放下推子站了起来,指着镜子里的云宝黛西喊道:“哈!没有彩虹就不算云宝,怎么样?”头顶光秃秃的蓝色小马大叫道。

“晨辉……”我捂住残缺的脸,哼哼着说。要是晨辉如此抓狂的样子被屠笑草看到,估计都要笑死了。“透明胶还好吗……看看我的脸……?”

但晨辉完全没在听。“等我把尾巴也剃了,然后……”话音未落,她闭上双眼,捂住了鼻子“啊……啊……阿嚏!”一个喷嚏过后,彩虹色鬃毛噗地一声长了回来。她愣愣地盯着镜子,瞳孔缩成了黑点,随后举起推子不顾一切地砸向镜子,仰头长啸:“苍天啊,为什么去不掉?”她哭喊着,镜子和推子被砸得粉碎,碎玻璃掉到了水池里,她拾起较大的玻璃碎片,疯狂叫道:“我抹了你!”

我承认晨辉刚开始的反应还挺好玩的,但现在就太过了。我凭借金属蹄子夺走了镜子碎片,接着搂住晨辉,她还在我怀中不断挣扎。“不!不!我不能变成这样,我不干!黛西派都比黛西强!”变成云宝的晨辉力气大了不少,但我有机械臂。终于把她仰面按住,牢牢压在地板上。晨辉还在喊:“我要我的脸!我要变回自己!只要不是黛西怎样都行!”

对此我有同感,我也想要自己的脸回来,而且我能理解晨辉有多么悲伤。这感觉就好比我一觉醒来变成了天王,或者P-21一觉醒来变成了监督。虽然我觉得云宝挺酷的,但晨辉显然觉得天都要塌了。“你还是你!”我盯她满是泪水的脸安抚道:“你的记忆没有改变,不是吗?难道你记得自己生活在小马镇吗?”如果她回答是的话……呃……那就只能拜托断渊了。

晨辉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啜泣说:“我……昨晚……我梦见……自己在云中城,我……那时云宝刚刚完成第二次彩虹音爆!我梦见自己是云宝黛西,我要变成她了!一定是这样的!要是屠笑草直接扎死我就好了!”她哭着把脸埋进我脖子没受伤的那一边。哎,看来我只能求助断渊了。

我叹了口气,紧紧搂着晨辉……假如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其他小马,也会吓一跳的……话说回来,我也做过类似的梦……但我经历的怪事太多,已经不把它当一回事了。“你就是晨辉,不是云宝黛西,你是聪明的医生,也是我爱的雌驹,对不对?”我轻声安慰道。望着她恐惧又难过的双眸。“云宝没法治疗透明胶和黑杰克,而你可以。”

不知为何,晨辉听完这番话并没有感到好受。“我不想消失,”她哭着说:“我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操作自动医疗机。”

“只有你才能做到,拜托了。”我捋了捋彩虹鬃毛,望着陌生眼眸轻柔说道:“这样才能证明你还是原来的晨辉,虽然我不了解屠笑草,但我认识的晨辉不会轻易放弃。”

她擤了擤鼻子,似乎并不相信,我松开了晨辉,她缓缓坐起来:“我知道……可是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英克雷恨之入骨的天马。”她用翅膀搂住了自己:“我已经习惯了失去翅膀的日子,哪怕被困在地面上。只要你在身边我就很开心,现在翅膀回来了,我却不敢飞了,我怕自己变得更像云宝,而不是晨辉。”

我坐在她身边说:“真没想到你讨厌她,我以为云宝是天马的英雄呢。”

晨辉摇了摇头。“很复杂的。云宝黛西确实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马之一,和飓风将军同级的传奇人物;但有些天马……怎么说呢……想要打倒她的光辉形象。云宝黛西确实很酷,但在她的领导下成千上万匹天马在战争中牺牲。一些英克雷天马甚至认为斑马为了解决掉云宝,才给云中城投放了野火炸弹,对天马首都的打击反倒是其次。之后她与英克雷决裂,一心帮助地面的小马。结合当时的历史环境,可以理解,可我现在变成了云宝……”她瑟瑟发抖,啜泣了几声说:“你看,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不聪明!”

我叹了口气,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在十马塔的时候,他们很好奇我是不是暮光闪闪的后代,。但假如我变成了暮光闪闪的模样,真不敢想象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相比其他天马,雷霆之首对待云宝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因为我们和必胜部联系紧密,所以思想也趋同于她,假如雷霆之首发现了我这副模样……后果不堪设想。”她打了个寒战,“至于其余英克雷天马,尤其是纳瓦罗……更是可怕。他们在一个世纪前缺席判决了云宝黛西叛族罪,还用激光分解了她的肖像。”

“哇哦,幸好你不是云宝黛西。”我盯着她的双眼不容置疑地说道,虽然解决身份认同危机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晨辉没有反驳。我笑了笑。模仿着妈妈的口吻鼓励她说:“那么晨辉,你可以做肺移植手术和美容手术了吗。”虽然有点老套,但妈妈作为保安队长就是这样和其他小马打交道的。

晨辉露出了微笑,说:“嗯……那好吧,只要器官匹配,有自动治疗机就没问题……但你从哪搞到的器官,是血色培育的吗?”她甩甩脑袋,拨开粘在脸上的彩虹色鬃毛,吐出一连串问题。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说:“差不多吧,但这都不重要,实验室已经彻底毁了。”

“可惜了。”晨辉叹道:“造福数小马的医疗科技竟然落在了那怪物的蹄子里”

我回忆起从序体内抽出融合剂的画面,说:“奇美拉计划也不是完美的,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希望晨辉不要刨根问底,小白静静地趴在病床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晨辉。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是……我叫她小白,她之前住在希波克拉底实验室的地下隧道里。”

晨辉看着小白的屁股说:“她没有可爱标记。我听说一些小马很晚才得到,但黑杰克,小白都和我们一样大了。我当初得到可爱标记也很费劲。”她回头看了一眼彩虹闪电可爱标记,轻轻叹了口气,我隐隐觉得晨辉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变了。

“你没告诉过我你的可爱标记是怎么来的吧。”我说着,小白爬下床,抖了抖身子,我们一起往手术室走去。

晨辉不好意思地笑了。“很聊的……我上学的时候想进入雷霆之首的高级医疗部,所以必须拿出一篇高分论文。大家都认为我会取得优异成绩,但其实……没那么容易,我总是出,脑子里一团浆糊,光是背书就已经累坏了。”

“看来聪明小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做了个鬼脸,而她和我一起笑了。手术室的血迹被清理得异常干净,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这才是正常手术室该有的样子。总之……我并不是特别讲究干净的小马,有水渍的瓷砖也能接受。

“还好吧,当医生的主要优点是不用出外勤,不会挨枪子。”晨辉继续道:“我已经快学不下去了,正考虑从头学起,那样的话,我还得学三四年才能进医学院。但随后我意识到知识点不是孤立的。只要从心脏学起……记住心脏的知识点……然后连接心脏的血管……与之相连的器官……仿佛清晨的阳光驱散了知的黑暗,我瞬间理解了一切。”她脸红了,低着头说:“见过太阳的话你就明白了。”

“切,我见过太阳。”虽然是在记忆球里看见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和你的可爱标记很配。”

“总比这玩意强……”她看着屁股上的灰色闪电嘀咕道。

“差不多吧?你看,原先你感到困惑,突然一道闪电……啪嚓!你就明白了。”我这一声“啪嚓”吓得小白跳到晨辉身后,晨辉看着她,怜爱地笑了,我们暂时安抚小白,然后我继续说:“所以你的灵感像闪电一样炸裂,同时你了解各种器官的联系,就像彩虹连接了七种颜色。你看我只懂得开枪,但你却精通修理武器,治疗伤病和能量武器的知识。”

“你这有点牵强了。“她小声说道,但心情明显好转了。就算晨辉不喜欢云宝的躯壳和可爱标记,但我希望她别恨自己。晨辉问道:“断渊把我们传送走后,发生了什么。”

我刚张开嘴预备讲,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因为我向女神保证过也要告诉她。“我想让断渊也听听,还有透明胶,要不你先讲讲我过了什么吧?”

“生死五分钟。”晨辉回答道:“当时透明胶已经没了呼吸,双眼严重灼伤,马上就要休克了。我们很幸运,到这儿的时候刚好有一台准备齐全的维生机,阿奇正打算把它搬到极乐园给父亲治病。他一开始不同意借我们用,但断渊很快把他说服了。”

“在他们的大脑里厉声呵斥效果拔群。”断渊温柔的嗓音闯进我的脑海。然后换成了更加严肃且傲慢的语气问道:“你在希波克拉底研究所有什么发现?奇美拉计划有受损吗?”

你好啊,女神。“实验室已经废弃了,我们勉强造出了给我和透明胶移植用的器官,后来遭到安保机器人围攻,为了逃出来只能炸掉实验室。”

“哼。”断渊冷笑了一声,“那好吧,我还派了另一只独角兽去坎特洛特寻找线索,等处理完铁骑卫后就出发。希望能有所收获。”说罢,她准备转身离去。

“我放了序。”

断渊猛然停住步伐,缓缓转身震惊地看着我。“你……放了……什么?!”

“放了序。”我走上前,坚定说道:“暮光闪闪把他遗弃在了陨铁棺材里,我不忍心看他受苦。”女神的怒火化成了一阵颤抖,但我接着说了下去。“你明明知道序被困在那里,可你却瞒着我!只关心怎么制造更多天角兽。”

“别想教训我;你不知道他给我和朋友造成了多大伤害,他伤害了整个国家!”我直勾勾地盯着分明是暮光闪闪的眼睛。

“真的吗?他把你们变成石头了吗?给你们身体钻洞了吗?抽过你们的血吸取魔法吗?“我一边质问一边前进,伸蹄指着她说:“足足两百年的痛苦!暮光闪闪,论他犯了什么,也不该受那样的折磨!”

断渊吼道:“序是怪物!他以捉弄小马为乐趣,导致了数骚乱和悲剧!”

“所以小马折磨序的手段就不残忍了吗?”我丝毫不让步:“想象一下给小马关在雕像里抽血?就算是序也不行!“

“这……我……那是……我想和露娜公主谈谈的,了解到融合剂的危险性后,我立马下令召回。序……我当时忙得不可开交,黑杰克!“她支支吾吾地说,打了个寒战,断渊突然摇晃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蜷缩着趴在地上:“对不起……”

“暮光?”我蹲下来问道,断渊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我小声说:“我不是故意,断渊。”

“暮光闪闪……也不是……请你理解,她只是……忘了……”她闭上紫色的双眼,颤抖了几下,我俯身摸了摸她的鬃毛,“女神把她所有的羞耻,罪过都塞给了我,她非常后悔……后悔没有善待序,求你了,相信我吧,求你了……”她埋进我的胸口啜泣道:“萍琪……”

“我……我懂,断渊,”我低语道,“我很抱歉,那间实验室……真的太黑暗了,你知道那里的情况,数不清的克隆小马,融合怪物,融合剂,还有序。”

“你知道放序出来会害死多少小马吗?”断渊擤了擤鼻子,说:“他的法力……法衡量。”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是个祸害,我也要解决他,可他是混沌之灵,对吗?”断渊疑惑地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想搞恶作剧,那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呢?“我满怀希望地笑着问她。

“如果大家都期望他使坏,从而使他从善,那他就依然使坏,还是不合大家的期望。”晨辉说:“或者他出乎意料地行善,从而打破其他小马对他的期望……数学期望的公式我记不清了,两个反期望合在一起会变成期望吗?”

“不,我觉得是合在一起是平方。”断渊说道,她抹了抹眼泪,对彩虹色鬃毛的晨辉露出微笑。

我禁不住捂着耳朵大叫道:“啊啊啊!停!我听你们讨论学术问题脑袋疼!”

她俩对视了一下,然后开始争论序的不可预知态理论。我脑壳一阵剧痛……邪恶的小马……邪恶的聪明小马……

但我至少让她们重新拾起了微笑。

***

我向晨辉说明了希波克拉底实验室的情况,着重介绍了器官的来源,幸好断渊没有深究细节,她似乎还在消化女神塞给她的负面情绪,尽显疲态,到底要多少负面情绪才能……击垮她?如果女神出了问题,断渊会受到什么影响?她会获得自由还是消失不见,或许会爆炸?

以上的种种可能我都不喜欢,但我也庆幸自己不知道小皮的计划。晨辉问了问小白的情况,她并不相信克隆体不会说话,看来队里突然加入一匹沉默的雌驹一时难以接受,直到晨辉看见小白上厕所后,她才接受这一事实。跟在小白屁股后面打扫的当然是我了。

没办法,是我把她带过来的,况且清理排泄物也不算最脏最累的活,我随蹄把那团破布扔到了护士站的垃圾道里。

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我曾在门后终结了四十只幼驹的生命,如今却要故地重游?

“咦,什么声音?”我听到门后传来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哔……啵……哔……啵”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晨辉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她猛地张开翅膀掠过大厅,不顾一切地撞开手术室的双扇门,连合页都被撞掉了。“断渊!”她喊道,眼前瞬间被紫色闪光包围,而世界重现时,我正站在手术室中心,上次我就是在这手术台被开膛破肚的,机械臂的刀刃看起来格外锋利。“停电了!维生系统失稳告警!我们必须立刻给她进行肺移植!维生舱能不能恢复正常都是个问题!”

幸好装肺的冷藏箱就在手术台旁。“P-21呢?”我问道,晨辉冲向手术室中央的控制台,小白坐在撞开的门旁,惊恐又困惑地眨着眼睛。

“我不知道,我连维生舱什么时候出的毛病都不知道!”晨辉飞快地敲着键盘说道,“维生舱不能乱动,只要设置好了就再也不要碰!电力不稳定的情况下,天知道她哪一部分的器官细胞会死亡。”

随着一通操作,机械臂缓缓抬起。“断渊,把她传送到手术台上,有多少治疗药水全都拿过来,这次手术会出很多血的,移植眼球和肺后要立刻进行静脉给药。”晨辉咽了口唾沫,蹄子不停地发抖:“我不敢确定维生舱的系统百分百靠谱,本来我打算和P-21花几个小时修一下系统的。”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而透明胶则被一道闪光送上手术台。“我怎么光顾着染头发了呢?”

“你以为来得及的,没想到维生舱出故障了。”我回答道。

透明胶看起来……像一具尸体,她浑身冒着氯气的怪味,红肿的双眼紧闭,斑驳的皮肤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许多处皮毛好像是被火烧掉了一样,氯气的味道更是让我打了个激灵。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让我们相信她还活着,她啜泣了两声,浑身颤抖了起来。

“黑……”她的声音仿若游丝。“疼……”

我冲到她身旁安慰道:“没事了,透明胶。我们马上就治好你。”

“他不……说……”我刚听见这三个字就被晨辉一把推开。

“断渊,把她肚皮翻过来。”晨辉说道:“我要一口气要违反三四十条预防术后感染的条例了。“她嘀咕道,一旁的机械臂嗡嗡作响,随后晨辉跑到手术台旁的小推车,拧开了一个瓶子。“给她胸口滴几滴。”她指挥道,接着拿起一大团纱布,我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晨辉拿酒精纱布仔细擦了擦透明胶的胸膛。“好,准备X注射剂,我要——”

晨辉打开抽屉时愣住了,“X注射剂呢?我在这里放了三剂的!”她急忙蹲在小推车旁寻找。“没有麻药我可没法实施开胸手术!”晨辉抬头望着我,眼里充满了惊慌。“你还有吗?”

我的物品栏里显示一个都没有。

“名流和书呆子们把储藏室搜刮干净了。断渊,你去护士站找找看?”

“那三支我就是从护士站找到的。”断渊回应道。

我举起鞍包,把里面所有的垃圾和补给全倒了出来。怎么可能一支都没有!我在米拉梅找到的金属皇冠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多少枪支弹药现在也派不上用场,我真是个废物!

断渊眼前一亮,用魔法把皇冠捡了起来。“记忆读取器!太好了!黑杰克,给我记忆球。”她说道,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记忆球……好吧……点点点豆花……七个芝麻八个瓜……就你了!我怕自己的魔法不稳定,导致浮在空中的记忆球砸到自己的角,于是我叼着它走到手术台前。断渊给透明胶戴上皇冠,把记忆球塞进了放宝石的位置——不知道宝石落在哪里了——透明胶立刻睡了过去。

“但愿这是盛大狂奔节那个……”我嘀咕道……等会,那个记忆球还在我身上吗?唉,我真该给各个记忆球贴标签然后出个目录!

“好了,让开,”晨辉说道,手术台上空的粉色芯片亮了起来.“应该足够持续到手术结束了。”嗡嗡声传来,那熟悉的滚滚刀片朝透明胶降去。我用蹄子和魔法把倒出来的杂物塞回鞍包,交给物品栏魔法整理。“很好……切口整齐……没有器官衰竭的迹象……心跳很微弱……必须速战速决。”

我听见流血的湿粘声后,扭头避开了目光,我不喜欢手术室……恨死这里了!我盯着故障的休眠舱,走近两步,脑袋里的萍琪派突然戴上棕色的便帽,举起放大镜调查;休眠舱旁的控制面板沾了泥土。

“我去找P-21……”我撂下这句话转身飞奔而去。小白跌跌撞撞地跟上我,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失踪的X注射剂,动了手脚的休眠舱。就算我找不着你,视觉增强魔法也能找着!我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蓝条,立刻赶了过去,P-21正躺在浴缸里,尘迹的帽子盖住了脸,旁边洗手池躺着三支空的针管,见到此情此景,许久未曾出现的愤怒和恐惧一齐涌入脑海。

“你可真会挑地方。”我压着火气说。

“滚……”P-21含糊不清地回答。

“透明胶手术开始了,不一定能活着下来,因为维生舱被动了手脚。”我盯着P-21脏兮兮的蹄子,他依然没有回应,身子抽了两下。

“滚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透露出不耐烦,我猛地掀开帽子,直勾勾盯着他收缩的瞳孔,他颓唐地望着我,随后闭上眼睛,抽搐的四肢渐渐放松。

“你竟然拿你女儿的救命药?维生舱是怎么回事,你想打开它?”我低声说道,视线正中央蹦出了准星。正对P-21,但我没有避开视线,愤怒几乎蒙蔽了理智。“你想害死她?”

P-21一动不动地躺在。“我难受啊……”

“你腿早好了!”我冲他吼道,感到一阵恶心,“好了一个多星期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P-21捂住了脸,说:“难受,我不想难受了。”

“啥意思?”我皱着眉头问道:“什么难受?”难道他真的病了。

“哪儿都难受。”他沙哑着说:“就没有好受的时候,只要打一针就好了。难受的时候打一针就不难受了。”他再次闭上眼。“别管我,黑杰克,我想坦白,但我说不出口,我趴在维生舱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着赶快打一针,打一针就不难受了。”

啊……这勾起了我不愉快的回忆……如果你在99号违规的话,医生会给你打一针X注射剂给你提神。“难道说……99号的医生……一直给你注射X注射剂?”

“不然呢,你以为监督叫我去她办公室干嘛?”他一股怨气地嘟囔道,盯着天花板,又把视线转回浴缸内壁。“幸好雏菊把我腿打伤了,我有了随时来一针的借口,而在弗兰克镇,我囤了不少注射剂,这样才能……好受些……但我很快用完了……”

“什么时候?”我轻声问道。

“在竞技场的时候,收割者止疼剂用得少。大集市也没得卖,我找骨锯打了一针。而且……我总是想起99号……我们害死了那么多小马……快把我折磨疯了。就没有一件舒心的事情,我不想难受了。”

“我当时救了你。”我嘟囔道。“你为什么瞒着我啊?”

“因为你就像块木头,你被打,被捅,被炸飞,甚至被强奸,可从来不喊一声疼。”他啜泣了一下,“我想在竞技场一死了之……可你救了我……所以我只能跟着你,期望有什么东西能弄死我。可我活了下来,现在一剂都不够了,必须要两三剂才够,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我把蹄子搭在他肩膀上,可他却猛地一缩,我叹了口气:“牧师……他能安慰你对吗……”

“没……可他也走了。”他紧闭双眼,痛苦地大喘着气。“我想……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我想向你看齐,坚持一颗向善的心。”他扭过头去,接着说道:“在希波克拉底实验室的时候……我想报仇……也想死了算了。”

“你跟着我是为了害死自己?”我震惊地说,感觉心里冰冰凉空落落的,这感觉很久没体会到了。

他啜泣着点了点头。“你吸引了那么多的仇恨,我估计咱们迟早都要死,但你却总是独自上刀山下火海……你的腿钉在地板上,我们给你截肢……天啊,黑杰克,你怎么撑下来的?!”他质问道,生气地看着我。“然后你死了……而我还活着……我真想替你去死!”他冷笑了两声,“你知道我看见尘迹的时候怎么想的吗?操……她运气真好……”

我叹了口气,靠着浴缸轻抚他的鬃毛。“太难受了,黑杰克,太难受。我以为那恐怖的实验室就是我的终点,随便一发子弹,或者炮塔,粘液杀死我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拖累你去救其他小马了。那么多敌人,可你……总是化险为夷……从来都是……”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别管我,让我躺会儿吧,我受不了了。”我低头看着P-21,捋了捋他的鬃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不知道……除了……

闭上嘴,静悄悄。让浓浓睡意将你抱……

不!我是卫兵,不是刽子手。

可我……该怎么安慰P-21呢?

“对不起,P-21,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好受些。”我低声说道,“我……感受不到疼痛,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小马。或许……当初在十马塔的时候,我的什么重要器官被芯片替换掉了。从此再也法像你们一样感受痛苦,我还记得第一次挨枪子的感受,但现在都不一样了。”我默默地说:“或许……或许我是机械马所以不怕凋零力场……只比超级铁卫多几块肉罢了。”

他挪了挪身子,抬头看着我,“晨辉……她正给透明胶做器官移植手术,就算换了新的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我叹了口气,又捋了捋他的鬃毛,“我也总是讨厌自己,也想过一死了之……想要忘记被侵犯的过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牧师死后,我也躺在床上颓废,像P-21一样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透明胶活下来了,而你还在这儿躺着,那她就不会认你这个父亲了。她总有一天会跨过这道坎,但你能忘记自己曾有个女儿吗,可如果透明胶死了,而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那你和当初上吊的自己就没什么两样。”我闭上眼睛,“论如何,我不会不管你的,你躺在这儿迟早会更难受。”

P-21闭着眼躺了许久,药物和自责牢牢困住了他,把他拽到手术室很容易……但想让他重新振作……只能靠自己了……万一P-21真的想不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挪动了几下,翻了个身,四肢压在身下,缓缓立了起来。我伸蹄扶着他,吸了吸鼻子,而他向着浴缸外迈出了一步,两步,成功走了出来。“黑杰克,为什么我甩不掉你。”他嘟囔道,瘫到我身上,“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而不把我当玩具看?”

“我相信你,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复合胶不会看走眼,”我微笑着回复道,“手术室附近有个等候室,我们先去……呃……坐会儿。”他没有点破我的用意,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我们走到等候室,他找了个座位坐下,紧闭双眼。而我则翻出那本魔法入门指南,趴在长条沙发上,集中精力试图用魔法翻页,试图不去担心透明胶,可我还是担心P-21。我对毒瘾一所知!晨辉给我讲过,但我只总结出了“嗑药有害健康”。我从没想过嗑药能影响小马的想法和行为,不应该是……吃点瘾头解就没事了,对吗?

P-21竟然难受了这么久?到底是腿疼还是心里不好受?这绝不是一两盒瘾头解就能解决的。

小白从门口探出脑袋望着我们俩,我笑着叫她过来搓了搓脑袋,顺便拿出一盒有点扁了的奇想小马蛋糕,她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试着靠翻书页来忘记法回答的问题。我马上就要掌握基础的念动魔法练习了。我试着举起放下忠义双枪,这两把左轮要比守夜者沉。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已经能用魔法操作五六把手枪了,但实际上让一样东西飘起来可比瞄准开火容易得多,想要提高命中率,就得让思维在几把武器之间来回切换。但忠义不太一样,我能毫不费力举枪瞄准,五弹弹仓刻着综复杂的花纹,像魔法火焰。我试着同时操作两把枪,同时扣动扳机对假想目标开火。

然后我开始练习照明魔法……毕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施展魔法,而不是念力移物。小白呆呆地看着飘在空中的小光球,光球接近时想要把它吞下去,我看着她做的鬼脸笑出了声。以前的我堪称魔法绝缘体。魔法是其他独角兽的专利,而我是只会念力的菜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魔法子弹是我的一次突破,但依然属于念力范畴。现在我能学会了照明魔法……不知道我以后还能学会什么。

我想到断渊的护盾魔法,毕竟成天在枪林弹雨里穿梭,护盾应该很实用吧?或者学习治愈魔法……算了吧,那个太复杂,我甚至怀疑治愈魔法对我究竟有没有效,或许我需要学点机修魔法……干脆都学一点?

“嘿,P-21……朝我扔本书试试?”他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我。“来嘛!我想学断渊那样整个魔法盾牌出来。”我笑着指了指鼻尖。“来嘛,反正我的脸也就这样了,尽管砸吧。”

说真的,打三针X注射剂之后,他扔杂志的力气肯定不会小!

他扔了二十几本之后,我的头嗡嗡作响,鲜血也从鼻子里流了出来,魔法护盾连个影子都还没有。或许我可以请教一下断渊,放在以前,我早就放弃了。“这个黑杰克就是逊啦,什么都学不会……”但现在我没那么容易认输。所以又让P-21扔了五六本才停下。

“哎,看来光想象一堵墙是召唤不出魔法护盾的。”我揉着独角说道。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还想被书砸脸的话,肯定有小马排队来砸。”他微笑着回应道。

“说真的……我很好奇,你榴弹怎么射得那么准?”我看着他大腿上挂着的忠言问道:“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望着手术室的门答道:“我也说不清,可能是种族天赋吧。虽然我不会魔法也不会飞,但比如我想把一个东西扔多远,总是知道该使多大劲儿。”

“真的吗?我不信。你往那三个座位各扔一本杂志试试。”我指向等候室的另一头说。他叼起三本杂志,奈的看着我,随后杂志一本接一本地落在了座位上。我一脸醋意地说:“好……再来一次。”于是他又扔了一次。“有本事你再——“三本战前书籍稳稳落在三摞杂志上,“算你厉害,不过我会魔法。”

他原地站定,慢慢走到墙角的垃圾桶旁,拿出一个锡罐,然后看向我,把锡罐用力踢了出去。锡罐飞到墙上弹了一下,我连忙低头闪躲,锡罐从头顶呼啸而过。“哈!”我指着P-21笑了,随后身后乒地一声,头顶乒地一声……然后锡罐不偏不倚套中了我的角。P-21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用念力把锡罐扔到嘴里,一边看着他一边嚼。

“怎么样。”他回应道,闭上双眼坐了一会。“你怎么做到的,黑杰克?你究竟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我太笨啦。”我笑了两声耸了耸肩回答道。“虽然我喜欢这套护甲,可总是免不了挨炸,稍微聪明一点的小马都不会像我这么玩命。”我朝他笑了笑,“估计再过一两个月我就琢磨明白了。”前提是我能活到那时候。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闭上眼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帮了血色,哪怕他杀了那么多小马,你依然帮了他,”我刚想解释,P-21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了……虽然我当时确实觉得你不该帮他,但……你总能化险为夷,不管受到多大打击,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没有吧。”我说道,感到自己……等会,我是脸红了吗?

“感谢上苍。”他闭上眼回答道,“你知道吗……牧师去世后……我见你躺在床上难过……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搞砸了你还松一口气?”我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我发现你也会难过……跟着你虽然长见识,但实在太辛苦了,你太……正直了,总是拼命做到更好……”

“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坚定地回答道,看向一边。哇哦……或许我的脸真的烂到没法脸红了。“我只是想……努力……”

“能这么想就已经很好了。”P-21轻轻笑了,但目光格外严肃。他看了我许久,说:“有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办到的事情,我是说……我真的不能理解,换做其他小马早就崩溃了,可你还在坚持,给所有小马改过自新的机会……一次……又一次。”

“停。”我坚定地说道,皱起了眉头,“我没那么好,我搞砸了很多事情……砸透了,懂吗?”

“我知道,但你没有放弃,总是保持一颗向善的心。”不知为何,听到P-21的夸奖我反而难受了。“其他小马畏缩了,但你从来没有放弃,我感觉没什么能彻底击败——”

我突然站了起来,小白警觉地抬起头。“够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吗?因为只要我停下来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想一枪崩了自己。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只想弥补之前犯下的误。99号,那些幼驹,还有你。就我现在这副身体,每月至少换一次机油,而且我的哔哔小马里住着来去自如的鬼魂,我坚持前进完全是因为我停下来就要疯了,跟善不善良没关系。”我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旁边,“哪怕让我跳进绞肉机,也比思考自己的过去要幸福。我之所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是因为我犯后……也想改正自己。”

“或许吧……但你还没放弃,对任何小马都抱有希望。”他小声说道,看向别处,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总在观察善良小马的行为……比如你……牧师……甚至晨辉,但我论如何……都比不上你们,我不如你们善良。”

“你没问题的。”我走到P-21身旁,扶着他肩膀说。“这跟行为关,只和想法有关,如果你连善良的心都放弃了,那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我坐下,揉了揉小白的耳朵,而她顺从的低下头,打起了呼噜。

P-21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瞧你说的,保持善良哪有那么容易。”

“确实不容易,只是被小皮,小蝶和敬心说得太容易了。”我憨笑了两声:“而且别把我和避难厩居民混为一谈,我是说,她至少拯救了自己的避难厩……她的家园。”她计划彻底改变废土……你懂的,我不知道避难厩居民做了哪些努力,但小皮可是对付了读心怪物和奴隶贩子大军。

啊,不管怎么说,她肯定做了贡献,不然敬心夸她干嘛?

手术室的门突然推开了,我们俩立刻起身,断渊一言不发看着我们。

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在我们脑海中说:“你们来一趟。”P-21一下子没站稳,我也差点没接住他。

“透明胶……她……她没事吧,应该没事吧?“我搀着P-21问道。

“你们来一趟。“断渊在我们脑海里说道,然后退了回去,我们俩吃惊地望着不停开合着的门,我当时确定……他已经……难道是因为……不,别这么想,别让P-21这么想,就……

“走,进去看看。“我说道,推着他朝门走去。

***

制氧机悠悠冒出一串气泡,顺着导管将氧气输送进透明胶的面罩,她的双眼和身上几处裹着纱布,喉咙和胸口缠满了绷带,一旁的心电监护仪记录着生命体征,哔哔地响着。晨辉咬着嘴唇,不断调试着自动治疗仪。眼神里透着怒火。

“P-21看了一眼躺床上的透明胶,问道:”她……是不是……“

“别问我,我不知道。”P-21后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晨辉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本来治疗仪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完成肺移植手术。结果维生舱被碰过,手术用的麻药也不见了。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所以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晨辉闭上眼睛,继续道:“虽然双眼和皮肤的移植很顺利,但我不敢保证她能挺过来。”

“晨辉……”纵使我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晨辉甩了甩鬃毛,从我们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现在天黑了,她要是能活到明天早上真的是塞拉斯提亚保佑。”晨辉冷冰冰地说:“走吧,黑杰克,我去给你做术前准备。”然后对断渊说:“盯着点他,别让他朝监护仪咳嗽。”断渊默默点了点头。

但P-21不像是要咳嗽,反而像失魂落魄的血色,至少我感觉挺像的。

“透明胶她……”我跟着晨辉走到大厅,试探着问道。

“我从来没做过如此着急的手术,要不是断渊帮我,透明胶早就死了!”晨辉大声说道,“他凭什么乱动休眠舱?凭什么偷那三支X注射剂?“

“他……有点毛病,挺严重……”我低着头说,“对不起,晨辉,我不该给透明胶曼他特,我……”

晨辉困惑地看了我一会,眼神没那么严厉了:“P-21上瘾了是吧?”我闭着眼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伸蹄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怪你。”

“不怪我?你之前提醒过他,狂暴甚至和我挑明了!”我停了下来,焦急地来回踱步。“我只是……他总是那么坚强,我从没想到……”我摇了摇脑袋,说:“P-21在99号就经常打X注射剂。”

“给他的腿止疼吗?”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俩走向另一间手术室。

“不是,我是说99号医疗部经常给雄驹打,好让他们冷静……或者缓解配种后的疼痛。”我晃了晃脑袋,我从没想过他会上瘾,打一针让他们睡着,打一针让他们不再歇斯底里,打几针让他们听话,不只是因为伤腿,P-21自始至终都在受X注射剂的影响,“所以说……你知道……就是……让他吃什么戒毒药呢,你能帮他戒毒吧?“

“理论上可以,但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药物成瘾不只有化学因素,还有心理因素,他的自控力想必很差。“

我脱口而出:“这好办,我来按住他……”哦……不行,这行不通。

“你愿意花几个月的时间给他戒毒吗?X注射剂成瘾可是很要命的,没有医疗条件的话,给P-21突然断掉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什么,晨辉说不给P-21嗑药会害死他?我头顶冒出一阵冷汗。“好吧,我来盯着他……我……”一想到透明胶和P-21死去的样子……“怎么会这样,晨辉,我帮忙盯着他总行了吧!既然他生病了,我就保证不让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黑杰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晨辉边走边奈地说道。

“我连血色都解决了,还逃离了机器人大军的围剿,这算得了什么?”我不肯松口。P-21跟着我的一部分原因是寻死对吧?“以后我多照顾他一下。”晨辉耷拉着脑袋,于是我蹭了蹭她:“你呢?你怎么样?”

晨辉叹了口气,,说:“发生的意外太多了,我得理理,因为透明胶病得很严重,所以我给她做手术不敢耽搁,可她说不定在维生舱里的时候就已经脑死亡了,没办法。”她看着我惊讶的表情接着说道:“医学院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学会接纳死亡,总有你救不回来的病人。”晨辉叹了口气:“但愿步骤没走,云宝黛西可不是外科大夫。”

“血色说肺移植很简单的。”我皱着眉头说道,他骗了我吗……我应该把他拽过来的……等等,我记得他说过有一个融合咒语,但是来不及施展,因为他的家人吓傻了,并且……

“对于两百岁的血色来说,肺移植确实不难,但我只在书本里学过步骤,观摩了几次现场手术,没那么容易的,总之,先启动稳定力场,然后给病人全麻,开胸,摘除病变器官,放入移植器官,缝合固定,大量治疗药水处理一遍,封闭创口,之后就听天由命了。”她闭上了眼睛。

“她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我咽了口唾沫,问道。小白顶了一下我的屁股,吓我一跳,我一跳她也一跳,然后猫到了柜台后面,偷偷望着我。

“我还是不敢相信实验室里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克隆体。”晨辉低声说道,摇了摇头,“黑杰克,我不会算概率,赌博这方面你比我懂,明早咱们就知道了,就算器官没有排异反应,但是感染……创口撕裂……内出血……“她害怕地低语道:“要是没有P-21捣乱,多给我几分钟时间就好了。”

“你已经尽力了。”我说道,顶了顶她的脑袋,啊哈!我也学会小白的技能了。

晨辉苦笑着说:“我知道……可是我……感觉自己好弱小。”

“谁不是呢。”我和她肩并肩,低垂着脑袋往前走。

晨辉先释怀了,说:“算了!趁我还有点自信。先把你的防化服取下来吧!”

我终于见识到了晨辉的本领。她叼着手术刀,仅仅用了十五分钟就顺利割开了黄色防化服和护甲。扑鼻而来的就是混合着汗液,血液和皮革的恶臭,晨辉连退几步,不停的咳嗽干呕,脸从蓝色变成了青绿色。

哎……粉雾害人不浅。

“治疗芯片很快就能给你恢复皮肤,你就偷着乐吧。”她平静的说道,把橡胶尾套从我尾巴上解放开来。我甩了几下尾巴,让毛发接触新鲜空气。哦,我真想好好梳一下。“他还克隆了几快肌肉组织和脂肪,帮你更快恢复。”

“那就好,可是……晨辉,我感觉自己像机器,到底……”我还能算小马吗?

“你不是机器。”晨辉说着把尾套丢到一边:“我们只给你替换掉了坏死的骨骼,增强了皮肤耐久。备用计划是把你改造成天王那样。”她叹了口气,捋了捋我的鬃毛,“那你觉得伤口里只露出骨头,不见血管和肌肉会更好吗?”

“噫,才不要呢!”我打了个寒战。

“那就别担心机械腿了。”晨辉回应道,“受伤了我依然给你治好,而不是给你修好。”她坚定地说道,随后拿起手术刀,尽力刮去橡胶残片,现在只剩处理粘连防化服和护甲的皮肤了,我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有原装的部分吗?

“好,接下来要清创,可是X注射剂用光了,只能拿记忆球代替,希望它时间足够长,你想看哪一个呢?”晨辉微笑着问道。可记忆球顺序都乱了……真该找个收纳盒把它们贴上标签归类。我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没几个保存美好回忆的记忆球,千万别让我重温石翼和鸡蛇怪融合的过程啊。

而且……既然我摆脱了防化服……更要紧的事情就出现了。

“嗯……等我一下行吗?”我红着脸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说好呢?“那个……我得去趟厕所。”

***

冲水的时候,马桶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愿它没有堵住,废土能正常冲水的厕所已经不多了。返回手术室的途中,我看见柔心医生的办公室,于是走了进去,屋里有P-21黑掉的终端机和敞开的保险柜,我会心一笑。他独自阻止那些发疯的幼驹的时候可真勇敢,我当时以为晨辉已经死了。

我闭上眼睛,不知自己从始至今到底有没有进步。

办公桌上摞着金盏花的文档,我轻轻翻开文件夹查看,满是晦涩的医学术语。这摞文件突然一歪,哗啦撒了一地,真有你的,黑杰克,不愧是你,我跪下来用蹄子和角整理文件,我知道没有必要整理,这又不是我的文件;在这儿上班的小马已经死了两百年了。但这是柔心护士的办公室。

整理完文件夹后,我瞥到半掩着的保险箱里冒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我轻轻打开它,低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记忆球。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蹄子小心地把它勾了出来,我盯着记忆球,机械手指自动伸出来了。“你怎么在这儿。”

“真新鲜。”庄家沙哑地说道,吓了我一跳。我生气地环顾四周,发现他在望着窗外。

“哦,刚才那句话就是对我人生的总结了。”我皱着眉头说道,“你冒出来干啥?”

“只是想聊聊你多变的生活和奇妙的运气罢了。还有古怪的机会。”他理出五张组成皇家同花顺的牌。“每当你拿到想要的东西……眨眼间……”他点了点其中一张黑桃A,这张牌就变成了草花2.“烟消云散。你以为这个记忆球哪来的?上次没看见吗?你得运气多好才能找到它?“

“不知道,我还想找个记忆球解释你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呢。”我生气地回应道,直立起来,走近他,庄家笑眯眯地望着我,蹄子熟练地摆弄着扑克牌,比魔法还灵活。

“我都说了自己谁也不是,只是跟着你罢了。”

“净扯犊子,你到底是谁?到底是啥?”我看着他问道。

“名氏。”他轻轻说道。“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有。”我平静地回答道。”你这个住在哔哔小马里的幽灵能够解锁小马国最黑暗的文件,把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虽然我本来就不太着调,但远没有现在离谱。我大概是疯了。”

“不,你没疯……”他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庄家眺望着窗外,远处城市散发着绿光。他的嘴角动了动,浑身肌肉绷紧,最终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说呢。金血。”我交叉双蹄,笔直的坐在桌子上说道,怪事,我不去刻意保持平衡的话,身体似乎会自动调节重心。

点击下载,本站安卓小说APP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