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应该知道我脑袋没那么灵光对吧。”
“噢,我们当然知道。说来甚至有些吓人,你简直蠢到了不会被其他马认的地步。”嗯……谢谢夸奖!“再说了,你帮了我们一个忙,有可能还会帮更多的忙。你并不怨恨,也不伤害我们。尽管我们可能会对你的一些行为指指点点,我们依然感觉你……实在。论是与你交谈的是一匹陆马,还是天马、天角兽或是尸鬼,你都一视同仁。这确实……值得赞扬。”
其实,要是整个喙灵顿都充斥着要与我干架的天角兽,我可能就不那么想了。断渊让情况没那么紧张了。说真的,女神恐怕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大使。她可靠,礼貌又恬静,优雅又庄重……而且……“说话的不是女神,对吗?”我轻声说道,微笑着抬头看向她。
断渊转过头,看上去有些伤感。“对,不是女神。但要是这些话是女神说的,你不觉得会更好吗?”
***
没过多久,我和小皮的朋友们收到了敬心邀请我们参加晚餐派对的消息。可十马塔卫兵却叫我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里。估计只有晨辉能自由活动了,但卫兵连她都不完全放心,总之,她在房间外,我在房间里……聊的要死。我躺了下来,试着观看另一个记忆球。然而我的笨角闪了下火花就没反应了。于是我放记忆球回包里,躺床上翻了个身,四肢朝天。像我这种魔法白痴还有必要唤醒魔法吗?现在我是机械小马了,最重要的是适应这副新身体。再说了,我就没见过几个美好的记忆球。
我要是果断点儿该有多好啊?我要魔法干嘛用?原因是两个字:金血。
虽然我讨厌他背着六部搞各种小动作,但金血是造成喙灵顿今日面貌的元凶……现在来看,也许他和整片废土都有关联。他到底是什么马?马国叛徒?小马国花园的建造者?死刑犯?我实在搞不明白。他要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也就算了。但他显然顶露娜的强权保护了暮光闪闪,为什么?他因暮光制造天角兽而打晕了她!他夺走了暮光的记忆!
金血似乎不但没有出卖暮光,反而主动成为了她的挡箭牌。
最可恶的是,了解他的小马似乎只有我一个。部联办让印象部抹掉了任何蛛丝马迹。通过几枚褪色的戒指以及墙边的可爱标志,我勉强认了出来眼前这间奶酪店曾经是部联办“办公室”。它显眼的标志被其它颜料刷了一遍又一遍,在白色的外漆下若隐若现。恐怕只有星座教授最了解它。
最珍贵的三样东西是忠诚,爱情和秘密。金血的爱情属于谁?金血的忠诚献给谁呢?金血替谁保管秘密呢?一大堆问题都让我的脑袋隐隐作痛,但这都是从记忆球里得知的。要想观看记忆球,我离不开魔法。
但是……不用魔法也行。
虽然不让我去楼下的商业街闲逛,但楼上不是有一座很棒的图书馆吗……
***
想读书真不容易。我偷摸溜进了图书馆……因为……严格来说,我要是被逮到了估计会被赶出去。干嘛要撞枪口呢?不管怎样,我到了中什么庭的地方。结果我才进去……就后悔了。我以为看看书籍封面就能找到《金血自传之类的。然而我没想到的图书馆藏了成千上万本书,就算只看封面都得好几年,还不一定能找到!
“唉……烦死了。不可能一本关于金血的书都没有啊,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恐怕大部分金血的资料都应露娜公主掌权第三年提出的‘知识重组’政策被移除了。”头顶上传来女性机械音。吓了我一跳,我本能般地叼起一本书,准备扔过去。一只金色猫头鹰从房顶上缓缓飞了下来,落在了我面前的书架上,眨了眨亮紫色的双眼。“需要我提醒您啃咬书籍有害封面吗,女士?”
我松开嘴问道:“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我叫聂克缇米,女士。图书馆管理员。”她回复道。我围着这台金色机械猫头鹰细细打量,它的脑袋随之旋转,始终面对着我。“我是暮光闪闪部长在十马塔的助理。仅次于头号助手。”
“这么说你是台机器咯?”谁能想到这里有一只机械猫头鹰呢?
“确实如此。”聂克缇米点点头。“您找的是首位部联办主任金血的资料吗?”
“是的!”我说道,庆幸自己终于有了些收获。“这里肯定有他的自传或者资料吧。”
“恐怕没有,女士。众所周知,与金血有关的绝大多数资料都在设立六大部门后删除了。”
“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这只猫头鹰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突然扇起翅膀朝上层书架飞去。她悬在书架前,爪子小心翼翼抽出一本书,然后飞下来把这布满灰尘的小册子放到桌上。《露娜天才独角兽学院:直奔月球!。我翻开小册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横跨两页的壮美图片。露娜站在画面中央,一副拼命忍着泪水的样子。学院教师站在露娜两侧,一百多匹独角兽幼驹对着镜头微笑……也有几个不那么安分的小家伙。一匹小雌驹在偷摸悬着身旁小雌驹的辫子,还有两匹前排的小雄驹举着木棍互相戳。
露娜身旁的便是金血,他严厉地瞪着那两个调皮的小家伙。
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书里的照片。有一篇文章着重介绍了学院的偏远选址,避免战火牵连。公主还在一则短评中说自己对孩子们总是喜爱有加,但没法兼顾所有学生。书里有许多年轻小马学这学那的照片。有的独角兽在学习魔法,有的小马在念书,还有的小马在社团聚会。但画面中央从未少过露娜。微笑的露娜,正在教书的露娜,觉得自己帮上忙而欣慰高兴的露娜,备受尊重的露娜。
金血的照片则少得多。虽然他尚未被疾病摧残,但依旧称不上帅气,只算得上普普通通。在这些照片里,他要不就是在空教室里打瞌睡,要不就是在透着彩色玻璃窗看向外面。照片下注释:“金血教授:专精历史学,文化,文学,心理研究”。还有一张照片记录了他被六只小雄驹和小雌驹簇拥的场面。他面前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岩石,一旁注释着:“幼角岭岩石社团”。
岩石社团?认真的?石头什么好聊的?火成岩的优点?哪种石头的条纹更多?金血的蹄子搭在一块奇怪的虫化石上,挨着一块奇怪的弯弯折折的石头。旁边的一个小标签上写着:“喙灵顿陨石”。一匹小雌驹以及一匹小雄驹共同举着一个巨大的晶洞,数不尽的宝石在其中闪耀。说来也是奇怪,在这样一所为独角兽准备的学院里,这匹小雄驹却是天马。而且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相像到了简直不像是个巧合的地步。
但更关键的是,金血看起来很开心。虽然疲惫,心存戒备,显老,但表情依然很开心。从其他几张照片来看,我猜他很可能是位“严厉型”的老师。我注意到金血身后有只年轻的黑色独角雌驹,看上去像是他的助手,然后我盯着她看了很长一阵子。就算她没有穿校服,但她毫疑问就是诗章啊!我又把书本翻了一遍,一次又一次地在背景里看到她。几乎比金血还难找!
有几张照片中,金血和露娜公主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有一张照片里,金血在给一匹有着面具可爱标记的小雌驹上课,但他的背后多了个在做鬼脸的露娜,搞得那匹小雌驹一直在努力憋笑。还有一张照片里,露娜趁着金血睡的正香,用黑色马克笔在他脸上画着小胡子。“我需要你。”露娜对着躺在医院里还剩半口气的金血说道。他不只是露娜的政治顾问……他更是露娜的朋友。
接着,十二年后……露娜亲自判处了金血的死刑。
忠诚,爱情和秘密。
金血虽然很坏,但他并非一直都很坏。他曾经也是名教师,一名聪颖而杰出的教师。也被学生们仰慕的目光注视过,尊重过。是幼角岭事件改变了他吗?
我抬起头一看,面前桌子上多了三本书。肯定是聂克缇米趁我读书的时候取来的。先不管“幼角岭”了,我拿起最左边的一本书。
我翻开了《与斑马共舞,里面有很多描绘斑马都市的黑白照片。虽然它们大多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能看出一些大理石柱和白色的庙宇。一张照片的最前方站着一匹独角雌驹,她穿着一件和监督她妈的品味差不多的褶裙。一匹年轻雄驹站在她旁边,戴着探险家帽。虽然年纪还小,但表情却满是肃穆与谨慎,丝毫不见孩童般的天真烂漫。我瞟了一眼下面的注释“太阳舞和金血”。
……我们游遍了首都罗姆以及其它地方后,发现斑马国奇异而又迷人。在许多小马眼里,斑马只是一群住在茅草屋里,终日研究诡异萨满巫术的原始马,不可能有小马国一样的文化瑰宝与渊远历史。而实际上,尽管斑马的历史功绩远不及小马国几所大城市壮阔,却足够匹敌甚至超越和小马谷一样规模的聚落。我和儿子跨过荒芜空旷的萨瓦那草原,穿越酷热沙漠,探索丛林,不遇到了友好的斑马。他们的生活习惯确实古怪而孤僻,但我和儿子都被其独特的魅力深深折服。
相比我们分为陆马、独角兽和天马三个种族,斑马的种族则更为部落化,他们依照分散的部落以及追溯到上古时期的血脉来划分。以泽科里(Znri)为代表的部落时常迁徙到远方学习知识、收集传说,再将自己的收获带故土。其它像艾奇(Ah)一样的部落则更为神秘。他们崇尚精神力量,常常将唯心冥想的技艺融入进纯粹的蹄斗中。普珀利(Prpi)的斑马们和最为聪明老成的中心城小马们一样温文儒雅,极为重视学问与教育。而一名旅行者肯定会发现埃托里(Atri)和艾斯查提克(Eshatik)两个部落间斑马的差别就像天马和独角兽一样大!
即便斑马们的生活习惯多少有些古怪,大部分斑马部落都十分热情友善。只是旅行者必须得提防“邪星赐福的”部落。这是指那些涉猎了禁忌黑暗魔法,或者是犯下恶劣罪行的斑马。最为臭名昭著的莫属崇星者,又称“噬星者”部落。很多与其有关的恶劣传闻中,他们举行牺牲典礼,活剥囚犯的毛皮,主持亵圣的仪式。其它肮脏的行为则更是被斑马们唾弃为“没营养的冒险故事”。此外,像卡里拉(Carniaa)一样的部落则涉足猎奇恐怖的性行为以及自残行为。这些“被邪星赐福的”部落被斑马社会整体排斥,悲哀的是他们却成为了很多小马对斑马的第一印象。
我翻到下一页,看向这些记录了斑马的照片。有的斑马前蹄高扬,穿着奇装异服跳着欢舞,有的斑马在一根杆子上自如地倒立。四匹斑马在一间图书馆里讨论着事物,而他们那间图书馆和我所处的这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要更大一些。两匹雌斑马在一场残忍的蹄斗中扭打在一起。还有两匹雄斑马站在门廊的阴影下朝外眺望,他们脸上都印着一颗螺旋状的星星,以及一些宗教模样的疤痕。
然而……并没有多少金血的信息。
我叹了一声,把另一本书揽了过来。聂克缇米见状飞了下来,把我读完的书放回原处。这一本是关于喙灵顿重建的,有一张照片记录了金血对着成千上万匹小马演讲的惊艳场面。他看上去就像被毒打了一样,嘴角边流着鲜血,身上简陋包扎过的伤疤渗着粉色与红色的污渍。其它照片里他则在和螺纹交谈,我还蛮不习惯没有机械改造螺纹的样子。
唯一一本和部联办有关的书仅有50页长,并且读起来就像儿童读物。我也没读到新的东西。部联办中心坐落在喙灵顿。目的是协调部门间工作。没有提到秘密计划,也没有创造怪物和机械小马的记录。只强调了部联办就像胶水和润滑油一样努力促进着部门间的相互合作,并巧妙将成果直截地汇报给露娜公主本马。这破书根本没提到金血……噢,等等,找到了:“部联办主任的住所在黑马山附近,一个喙灵顿城外的地区。”通篇没有金血二字!难怪其他小马认为我要疯了。
我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任金色猫头鹰把书收走。我很想知道再过二百年,某匹小马(假如女神的计划成功了就是某匹天角兽)会不会碰巧找到一些我的记忆,然后心想“这疯子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就不能写本自传,向其他小马讲述自己的一切呢?”。我感觉自己……越陷越深了。两个世纪前发生的事不断在我的生活中投下阴影,我仿佛被困在了法脱身的激流里一样。见鬼,我都得庆幸自己没遇见瀑布了。
“嘿,黑杰克?”小皮冷不丁说道,吓得我一头撞上桌腿,边疼得嘶嘶叫边挠着自己的脑袋。哈,为什么没给我脑袋加一圈护甲呢?小皮一脸同情地看着我。“你还好吗?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我在练习新技能……名为思考。似乎最近废土上漫游的英雄们都很流行这一套。”说着,她轻易地把我从地面上举了起来。“听说避难厩居民特别擅长。”
“呃,我也不清楚。”她微微脸红着说道,笑了笑。“敬心叫我来找你,她的晚餐派对马上开始。她很少请大家吃饭,所以不想你过了。”
我震惊地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天空中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暮光了。我到底在这待了……我看了看时钟。我看书看了整整三小时?照这样下去我很快要变成个书呆子的!他们恐怕都得开始叫我黑杰克教授或者什么了。“哇,看一本好书的时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我腼腆一笑,抖了抖身子,和小皮一起朝大门走去。“所以……你想好怎么对付会读心的死对头了吗?”
“已经解决了。”她稍带不安地笑了笑,说道。“根据计划,我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清除了。她可没法利用我不记得的东西。”
“所以你不记得我们——”我刚想开口,她立刻把蹄子举了起来。
“打住!我记忆已经够乱了,我不想记起来然后再清除一遍!”她叹了口气。我盯着她,想起了八爪博士的警告以及透明胶的先例。要是小皮的记忆被人为制造出一些空洞,她会不时地出现应激反应或是犯吗?记忆空洞会扰乱她的思绪,把她逼疯吗?小皮注意到了我异样的目光,低下了头。“唯一能让我成功……让我能有十足把握的方法……就是忘掉一切,让她什么也法得知。”
我盯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法想象她必须得经历和面对的一切。玩真的在自己脑袋上动手脚以阻止一个读心怪物?我只会打枪和挨枪子,一头撞上战前阴谋撞得头破血流。我从没做过小皮这么艰难的选择。“小皮……”我开口道,但她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语。
她轻叹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样子在一切就绪前我还得再清除几段记忆。”说完转了转眼珠子。表情仿佛在说不想再被我强吻了。哇……她也许真能和避难厩居民一较高下。
“那么。”我问道。“你不记得我们的冒险了?”
“我只知道我当时吃了一粒派对时间曼他特。”她说道,暮光低垂下来。“总是管不住嘴……”喔——我懂她这副“想一棒子打死自己”的表情。没有人比我更懂这种表情!而就我的观察来看,以后只有我会继续挂着这种表情。
我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听着……我当时在现场。”我把一只蹄子搭在了她的肩上。“你吃曼他特不是因为你管不住嘴,而是形势所迫,明白吗?”
小皮点了点头,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谢谢……”不过……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内疚感……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不行……我不允许她沉沦下去!十马塔只容得下一名甲级自责主义者。
我笑了一声,朝她走近了几步。她的双耳立刻警戒地竖了起来。“真是太可惜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个甜蜜接吻大师的。”说着,我用自己的大屁股蹭了蹭她的小屁股,然后快步上前跨出了大门。回头一看,我还真没想到这匹小独角兽能把“脸红”玩出这么多新花样。
***
我前往晚餐派对的路上心里还有点忐忑。但我的同伴和小皮的同伴都在一起有说有笑,我感到一阵欣慰。而且我们来的比较晚,已经没有小马和我抢饭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吃东西!
我走向餐桌,晨辉和灾厄的交谈声传到了耳中。“所以……你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一气之下杀掉战友,然后逃到废土免得上军事法庭吗?”晨辉用翅膀端着潘趣酒问道。
“让我想想……”灾厄拖着长音说道,他转了转眼珠,假装在思考。“嗯……没有!恐怕没有。我说完提议就走人了,虽然他们并不打算轻易放我走。”
“我不信。”晨辉微皱着眉说道。“你知道吗,你那出闹剧把雷霆之首的计划全毁了。”
他耸了耸肩。“你们这些雷首马啊,脑瓜里总是有蹦不完的鬼点子。反正大枪大炮在纳瓦罗的手中,你们出什么计划也没辙。”
“总得有小马做规划。”晨辉坚定地回答道。“再说了,你们不是说想要帮助地表吗。”
“嗯哼。”他回应道。“但仅仅拿药物与废土居民交换食物可不叫帮助,那叫耍流氓。你们根本帮不到点子上。”
“那得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晨辉反对道。
“当然啦。都等了两百年了,再等两百年又有何妨?”灾厄还嘴道。看着晨辉垂下双耳,他叹了口气。“要是换成纳瓦罗,他们过两千年也不见得吐口唾沫下去。我只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你这话说得和我爸一样。”说着,晨辉的表情变得稍稍严肃了一些。“天袭者。”
“他是你父亲?!”灾厄脱口而出道,然后看了看我,然后又看向晨辉折断的翅膀,然后又看向我。“苍天啊!要是他知道你把他女儿翅膀弄断了,非得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他已经知道了。”我红着脸说道,走到了一旁。他俩则开始谈论起了那位传说中的天袭者。不管怎样,要是天袭者想来找我算账,他得先飞来地表才行。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雷霆之首。
环顾四周后,我发现透明胶坐在一只冒绿火的大鸟身旁。既然大家有说有笑的,我猜它应该是宠物。看上去这俩正在比赛瞪眼,只是从透明胶的表情来看,她显然觉得自己输了就会被吃掉。这只噼噼啪啪冒火的大鸟似乎也和仿佛已经石化的小雌驹玩得很开心。我和透明胶的哔哔小马都咔嗒响了几次。
“给她浇点辐特宁吧。”我提议道,引得本看着P-21的薇薇看向了我。
“你敢!你会把她弄得一身黏的!”薇薇抗议道。
“噢,我不用辐特宁也能做到。”说着,敬心走上前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喝潘趣酒的小皮。结果这家伙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屁股看。小皮倒抽一口气,接着被呛得咳嗽连连,把酒喷得到处都是。
“你太坏了。”我笑了一声,崇拜地说道。
耳边传来了“咝”的一声惊叫,我们仨下意识回过头去,正好目睹到透明胶叼着一袋撕开的辐特宁往大鸟头上倒。橙色的黏液从她身上缓缓滴落,身上旺盛的火焰直接被浇成了闷烧的火苗。透明胶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大鸟,然后指着我说:“是她指使我的!是她出的主意!”
“小透明胶啊,你就不知道我出的主意尽是馊主意吗?”逐渐重燃绿火的大鸟嘶叫了一声,吓得透明胶一跃钻进了餐桌底下。这只暴躁的猛禽怒冲冲地飞到了餐桌顶上,做好了透明胶一探头就啄她的准备。
我又转了几圈,和灾厄聊起了废土美食,大谈各种废土特色菜的闪光点。听到晨辉和薇薇谈论医学的时候,我朝她们瞟了几眼,然后走向了泽妮思。这只斑马看了看晨辉。“所以,你的伴侣也是雌驹咯?”我点点头,她却只是摇了摇头。“那你们俩打破过记录吗?”
“记录?什么记录?”我皱着眉说道,稍微有些迷惑。灾厄走了上来,晨辉的耳朵动了动,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斑马淡淡地盯着娇小的小皮,然后说道:“我记得记录三十三?”小皮瞪大了眼睛,突然脸红了起来。
“三十三……?”我困惑地问道。
“只花了一晚上哦。”敬心沾沾自喜地答道。三十三……哦!
“一晚上?”晨辉脸红着问道。“我觉得这不符合医学理论……”
“嗯……看来是个挑战!嘿,我们甚至可以办一场比赛!”我话音刚落,敬心就俏皮地笑了起来。我看向晨辉。“你怎么想,晨辉?我下体正痒痒呢。我还有一只光滑的蹄子,以及这些东西!”说着,我弹出手指扭了扭。
晨辉和小皮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脸颊都红得跟苹果似的。她俩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塞拉斯缇娅在上啊,她俩简直一模一样。”灾厄嘟囔道,伸出蹄子指了指小皮又指了指晨辉。P-21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到底谁是小皮来着?”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薇薇嘀咕道。
晨辉和小皮互相看了看彼此,又回过头生气地看着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闭——闭嘴!”
***
大家都在享用着餐点,敬心却悄悄地朝我靠了过来,给我吓了一大跳。我调戏晨辉很有一手,但是当敬心带着她那性感的气场过来时我感觉我才是那个被调戏的。“他们好些了吗?”敬心问道,看向另一边仍在生我的气的晨辉和小皮。
“还是那样儿。都想着一起‘控诉’我,但一看到对方就脸红。”我笑道。
“嗯……他们真是可爱,”敬心摇了摇头,然后挑起一只眉毛。“你挺有本事的嘛。”
“和你讲过99号了吧?,五百匹马雌驹配四十匹种马。不找个雌驹亲热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听起来小皮会喜欢那里哦。”敬心说道,但我却叹了口气。敬心想得太美好了。
“她可不会喜欢那里。雏菊会给她小鞋穿,而果酱会对她挺好,至于我,只会把她给视了。”我闭上眼,叹息道。“母亲干什么工作,她就得干什么工作。监督才不管她的意愿。”
“她只能在99号里郁郁寡欢。因为那里不存在快乐。她会喜欢99号?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敬心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好吧……喙灵顿的信号中断了。”我盯着敬心,她继续道:“就在四天前塞拉斯提亚号沉没之后我就收不到广播塔的信号了,实话说,喙灵顿的一切信号全都消失了。”
“我必须得回去……”我喃喃道。喙灵顿出事了,而我却在十马塔吃喝玩乐,顺带调戏……噫!我的屁股突然被尾巴狠抽了一下。“干啥啊?!”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红着脸说。
“你又露出‘自己不配享乐’的表情了”她微笑着说道。“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处离开,你得知道,享受生活又不犯法。”
我点了点头。敬心说得对。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只是……”
“你想帮助其他小马,值得表扬。我也是喜欢小皮这点,”她笑了笑说。“但你别因为我告诉了你一个坏消息就二话不说跑回喙灵顿啊。”
“可英雄们不就该这么做吗?其他小马逃命时,我们挺身而出,”我自嘲道,然后望向敬心。她并没有笑,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的小皮,后者正和狂暴聊着天。“敬心?”
“我真希望她能知道我不想离开她,”敬心喃喃道。“我喜欢调戏她……甚至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但不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哭着求她别走了。但我留不住她,就像你一样,她承担了太多责任。拯救十马塔,拯救废土,拯救我。我特别害怕失去她。有时我想和她一起走,这样就算有什么不测,我至少能在最后时刻陪她一起上路。我真羡慕你和晨辉。”
我闭上了眼睛。“可我也希望晨辉能留在这里。就几天以前,她‘死’在了我面前。我眼睁睁看着她掉进了深渊。然后被我的仇敌救了,但那一瞬间……我崩溃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选择把晨辉害死。”
“我也担心小皮遭遇不测,”敬心面对着我说道。“虽然她还活着,但我们每次相见,彼此之间形的距离就愈远。死神曾夺走过我心中所爱,我撑了下去,尽管心痛比。我担心的那种情况……就是那种……你在99号避难厩经历过的。小皮被迫做出选择……或者一意孤行以至于迷失自我……之类的。我总是告诉她要为正义而战,她很听我的话。她会与一切邪恶战斗,直到把自己搭进去。”
感情我们现在搁这一起自嘲呐。“我认识小皮还没多久,但我感觉她对你言听计从。像我一样,傻了吧唧的,对吧?”
“嗯,我也就喜欢她这点。她真的,真的会去尽一切所能来帮助其他小马,”她柔声说道,擦去一滴眼泪。当然,这会小皮正和晨辉还有泽妮斯一起溜达呢。
“你竟然告诉我她被扔进碎木机以后活着出来了?”小皮吐槽道。“喙灵顿就是马国废土上最奇葩的地方吗?”说罢,她就看见了敬心,开始担心起来。“敬心?你还好吗?”
“当然没事啦。”我咧着嘴道
敬心也点了点头,微笑道:“嗯。”
“嘿小皮……”我坏笑道。“我突然发现敬心喜欢小雌驹……晨辉喜欢小雌驹……你喜欢小雌驹……我也喜欢小雌驹!你们真的是废土上最他妈可爱的小雌驹们了!说起来,暮光闪闪她的藏书里有一本《斑马圣经。我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就随便说说……”我笑得嘴都弯到了耳根子。
泽妮斯好奇地“观察”着晨辉和小皮。“我都不知道小马的蹄子都能变红。”
***
之后我们就都熟了很多。但是还有一个逃不掉的问题:待在角落的那匹紫色天角兽。断渊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即便我已经解释过读心术只能在角碰角的情况下施放,小皮还是躲得远远的。夜深了,小皮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开始打量坐在角落里的断渊。
“你确定她对我们没有任何危害?”小皮轻声问道。
“当然。只要女神不在,断渊简直是个天使。”我笑道。
小皮大吃一惊。“等等,你是说她随时可以控制断渊?”我点了点头,看到了小皮露出“你疯了吧”的表情。“你就不怕女神控制她杀了你吗?”
“杀了我?你知道我欠女神多少人情吗?”我哼了一声。“我欠了她一屁股的债,女神才舍不得弄死我呢。”薇薇惊讶的瞪着我,而P-21奈地摇了摇头。“而且,我的朋友们基本都差点儿把我弄死过,习惯就好。”我耸了耸肩,而小皮惊恐的瞪着我的朋友们。
“我就没有!”透明胶喊道,眼睛瞄着头顶盘旋的那只野火凤凰。
“哦,对,透明胶还没有。”我又耸了耸肩。
小皮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好像我的朋友们很对也这么干过……”
狂暴大笑起来:“嘿!我们可以搞一个‘谋杀老大俱乐部’啊!”
“能算我一个吗”我问道。
狂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黑杰克。你尝试自杀的次数可比别的小马想杀你的次数多多了!”
小皮,狂暴还有我笑得四仰八叉,薇薇连说话都结巴了。“这……你们不对劲。”她看向P-21,蹄子指着我和小皮。
P-21点点头,面表情地说道:“是的,薇薇。喙灵顿的小马就这德性。”他开导道。“如果你把他想象成一个小时候脑袋被撞坏了,就能理解了”
“哦,给我带点含铅油漆来!”我喊到,被小皮看了一眼。“咋了?那玩意超好喝的。”
小皮摇了摇头。“黑杰克,你真的很……捉摸不透。”我笑了笑,与她朝断渊走去。狂暴则离开我们去和薇薇聊天了。紫色天角兽安静地看着小皮,后者则在强颜欢笑。“嗨。”
“你好。”断渊用心灵感应回应了我们。小皮被吓得鬃毛根根竖直。
“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再见啊不再也不见!”小皮转身想跑,我一把抓住了她。
“她不会把你吃了的。”我坚定说道。
“好吧,唉。我也知道,”小皮说道,看起来她正努力克服恐惧。小皮缓缓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嗨,断渊……你叫断渊,对吧?”
“叫我断渊即可……”断渊声地告诉我们。“我即是断渊,代表缺失。”
小皮疑惑皱着眉头。“你丢东西了吗?”
“我没有丢东西。但其他小马丢了东西。”她神秘回答道。我翻了翻白眼,一笑而过。
“女神把她不愿意面对的记忆和思想都塞进了断渊的脑子里。显然,成百上千匹小马的灵魂里肯定少不了愧疚和罪恶感。相比于自我排解,女神还是更愿意把它们直接扔掉。”
“全扔进一匹小马里?”小皮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关切。“你是怎么……我是说……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彻底变成怪物?”断渊接道。“就像你遇见的其他天角兽一样?”
小皮力地辩解道:“对啊,你们站在红眼那一边,差点儿弄死我好几次……”
“红眼是第一个找到我们,也是唯一给我们提供帮助的小马。你曾经在苹果鲁萨干涉了他的计划。我们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她盯着小皮,平静地答道。
“额……那又如何?”小皮尴尬地微笑着。“我是说……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吧……”
“他是废土上第一支愿意与我们合作的势力。我们对奴隶主没有半点好感。我们只想通过统一拯救所有的小马。我们试过派出牧师和使徒,但他们被小马们排斥甚至杀死。甚至许多聚落见到天角就格杀勿论。”
“你不……你别想装成你们才是受害者!你们强迫小马们加入统一!”
“如果你的所爱之马拒绝服下救命的良药,你会袖手旁观吗?”她平静地回应道,小皮把更多的话咽了下去。“你为了废土上的小马们惩凶除恶,但你就能保证他们在下一个月能有口饭吃?下一周有口水喝?在统一之中,小马永远不会饥饿或虚弱。我们能保护统一之中的灵魂。你能吗?”
统一之中?”小皮收到了惊吓,喃喃道。“你是说……你们把灵魂困在了里面?”
“在统一之中,我们同甘共苦。他们不会感到疼痛,永远逃脱了死神的魔爪。”断渊柔声道,闭上了双眼。
小皮皱起眉头,看起来既疑惑又有一点愧疚。“哎,我还是比较习惯一心只想弄死我的天角兽。”
“你其实是在帮我们,”断渊平静地说,尽管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尴尬。“我们或许不喜欢你的方式,但你带来的帮助是确确实实的。有了你,我们才能够阻止红眼,终结奴隶制,结束废土上所有小马的苦痛。”
断渊说话时,朋友们也围了上来。“其他生物的呢?”敬心小跑过来,问道。
“其他?”断渊不解地问。
“对,其他的种族。废土上可不只有小马。斑马该怎么办?”泽妮斯望着断渊,神色沉着冷静。
“他们……不属于我们。我们做不到……我们不知道……”断渊开始结巴。
“还有狮鹫呢?”灾厄也开始问,断渊的目光开始动摇。“难道你们要杀光他们?”
“我们更想……这不是……你们不明白……”
“地狱犬呢?”薇薇莱米也加入进来。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灾厄则轻轻呻吟了一声。地狱犬不是一种怪物吗?话说回来,天角兽不也是吗?
“龙族呢?”狂暴也问道。“这附近应该还是有那么几条龙的。你们能把他们丢进统一吗?”
“还有尸鬼呢!”透明胶尖声叫道,野火凤凰站在她的背上。我笑着看向她,她脸都红了。“怎么了?哈匹卡和那些尸鬼孩子们都是好马啊!”
小皮微笑着看了看我们这些支持她的小马,然后转回去面对断渊:“这就是为什么统一拯救不了废土。只通过把小马变成天角兽来是不够的。我们必须重建这个世界。”
“我们必须做得更好,”我小声地说。“这不是一匹小马……还是一个‘神’……能独自做到的。”
断渊也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也还是更习惯把车厢砸到我们头上的你。”忽然,她的目光变得犀利。“凡我们能的,将被拯救。凡是我们一员,将在破碎大地上生长。记住神所说的,所以你们会知晓,太平盛世由神的统一而生。”小皮拔出了小麦金塔,但我冲他用力摇着头。断渊浑身发抖,叹气道:“对不起……我深表歉意。”
小皮收起了枪,关心地看着断渊:“你还好吗?”
“女神想说服你,真的想说服你。她没料到……这些情况……”断渊靠在了墙上,说道。“现在他很愧疚……很迷茫……开始怀疑自己了。”
“女神真的有反省?”薇薇惊讶地问道。“那会不会……”但断渊只是摇了摇头,流下几滴眼泪。
“女神把这些想法都塞给了你,不是吗?”我跪在她身旁问道。断渊言地点了点头,我开始在心里咒骂女神这个懦夫。
“你是说……所有可能让她动摇的想法都被转移到了你的脑子里?”薇薇柔声问道。
“女神体内只剩自己永远是正确的想法。”断渊看着小皮说道。“你知道吗,自从你决定讨价还价的那一刻,她就起意强迫你加入统一了。”
“她留在体内的部分就是坚定不移的信念了,”断渊看向小皮,说道。“你知道吗,当你完成了你的任务,把书带给了她,她就要把你并入统一。”
小皮咽了口口水,然后勉强地点了点头。“我猜到她会这么做了。”
“那你想到阻止她的办法了吗?”断渊问道。而我则头一次看到,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小皮伫立良久,然后稍稍点头。断渊笑着合上了眼。“很好。”
***
随后派对结束了。灾厄和薇薇先一步离开。我还不困……其实我再也不会困了。我的身体静得可怕,毫生机,不知道哈匹卡和小呆是不是也这样。不饿也不渴,感觉不到呼吸和心跳。我跑向窗边,凝望着外面的黑暗。我还活着吗?红眼的部队撤退了。看来小皮在电台里说的话成功说服了红眼。
“派对真不啊。”小皮走到我身边说道,也看向了窗外。“看来我们成功了……天知道我们干了啥。”她说道,带着一丝困惑。
“是你的功劳。我就是个凑热闹的。”我轻声说道,和她一起看着夜景。“你那个会读心的对手就是女神,对吗?”小皮垂下头,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瞧……黑杰克只是学得慢一点。
我闭上眼睛。我该告诉她凋零环的事情吗?我该不该说服她放弃对抗女神?还是与她一起对抗女神?要不要给断渊提个醒?我的脑袋反复磕着玻璃窗。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为什么非要这么复杂?从来……就是……一团乱麻。“我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但现在我的计划全乱套了。彻底……乱套了。”我叹气道。要是我也能删除自己的记忆就好了。我这种一根筋的小马不适合解决烧脑的问题。
“一定要谨慎对待记忆操纵魔法。我本想替透明胶挪去一些恐怖的记忆,结果却事与愿违,”我看着窗外以稀稀落落光斑点缀的夜空遥远而又黑暗,宛如群星之间那垠的宇宙。“有个坏消息要说一下……女神已经知道小马国花园了。”
“啥?”她惊恐的瞪着我“怎么会?我以为……”
“她知道这个超聚魔法的存在,但并不知道其位置或作用。斯派克那里很安全。而且我脑子太乱了,断渊都没法从我脑袋里搞到这情报。但是,你得知道,女神知道这个魔法可以被……嗯……修改。”
“修改?怎么可能?”接着她的眼睛睁的老大、“你的意思是,女神非但不会用它净化废土,反而要拿它污染一切吗?”
“嗯……”我点了点头。“当我从断渊透露的信息得知这一点时,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女神可以用小马国花园来完成就连野火炸弹也没做到的事。”小皮懊恼地哼了一声,脸埋进了蹄子。“好吧……估计是腐质炸弹。”我纠正自己,拍了拍小皮的肩膀。
“一切安好?”敬心靠近我们问道。
“嗯。聊了点好玩的。辐射,腐质,世界末日什么的。”我翻了翻白眼。
“真有趣啊,”敬心盯着小皮喃喃的说道。
“就我而言,我真想知道腐质究竟是个啥子……我身上就有把枪拿那玩意当子弹呐!”
“腐质是暮光闪闪在战争结束的前几年发明的药剂,”小皮嘟哝道,听起来相当沮丧。“暮光闪闪用它创造了天角兽,这是她在世界核平之前最后一个成果。马波里有大缸大缸的腐质,而辉煌谷地下那些钻石狗家园已经完全被它污染了。”
我眨了眨眼,看向了小皮。“嗯……可这说不通啊。”
“啊?”小皮抬起脑袋看着我。
“这个嘛……我是说,腐质不止是药剂吧?否则废土怎么会遍地都是呢,对吧?”我问道,扭头看向敬心。
敬心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你说的有道理……但马波里一带污染极其严重。”她揉了揉鼻子,眉头紧锁。“不过……喙灵顿,骡丁汉以及它们之间,到处都是腐质的痕迹。”
“所以这种物质长了腿,所以才跑遍了半个小马国?”我问道,现在小皮也和我一样困惑了。
“你知道,这种药剂能诱发巨量魔法变异。我不知道这玩意是如何做到……广泛传播的……但它确实传播开了。”小皮皱着眉头说道。
这回黑杰克的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除非……暮光闪闪在发明腐质之前就制作出了清除腐质的法术,对吧?为什么她会创造出能清除一种尚不存在的物质的魔法?”小皮点点头,舒缓了紧缩的眉头。我瞬间感觉我脑袋里亮起了一盏五瓦灯泡。“所以,不管腐质是什么,它可不只是药剂。”
“有可能……但我不清楚,”小皮蹙额道。“这和已知的信息不符……”
“暮光在发明腐质之前肯定充分研究过它,并且知道如何去除它。肯定……肯定知道什么。然后她创造了消除腐质的魔法。再然后她用腐质已知的性质创造了天角兽。”我拍了拍蹄子。
“也许吧……”小皮叹气道,摸了摸下巴。“呃……我真讨厌这些历史问题。”
“这话还轮得到你讲?”我们俩一起笑了出来。晨辉也笑着走了过来。
大家一起向着电梯走去。透明胶趴在P-21的背上。我能感觉到暖流从胸腔里那个……应该是心脏的玩意涌出。大家都有了倦意。我们四个走进电梯时,小皮感叹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明个一早我就得清除今天晚上的记忆。”
“这个嘛……”敬心坏笑着关上了电梯门。“那就让今晚‘值得’被遗忘吧。”
***
我醒了,从汗水浸湿的被窝里爬了出来,听见了其他小马们的呼噜声。不知是深夜还是凌晨。此时此刻,我惊讶于小马呼吸所产生的声音里蕴含着简单的旋律。突然觉得心情不,既不是因为满足感,也不是因为全身上下没有疼痛……心情就是不。我走到窗边,看见东方天边的一抹微光时,不由得由衷感谢晨辉她救下了我,感激我遇到了小皮和敬心这种善良小马。废土之上还是有善良小马的……愿意提供帮助和友谊的小马。
“值得保护的小马,”庄家坐在窗棂上静静地说。我扫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他往后推了推自己那顶破旧不堪的宽檐帽,然后也看着东方。“这么说,你还是要回去。”
“你知道我会的。”我沉静地回答道。
“我知道,”他说道,嗓音依旧沙哑。“但就算你一意孤行……也要知道其实还有别的选择。”
“谢了。”我回答道,我真的想谢谢他。我听到了背后的马蹄声,与此同时庄家消失了。
“和谁说话呢?”晨辉柔声问道,从背后把我一把抱住,前腿蹭了蹭我,孤翼搂住我的身体。
“跟幻觉。”我倚在晨辉身上,庆幸自己还不完全是冷冰冰的金属。她的体香依然萦绕在鼻尖,我还记得我们嘴唇相贴的触感。当我们亲吻时,没有什么比她的嘴唇更加甜美了。我松开了嘴。“昨晚真是谢谢你。”
“我也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要……毕竟……你在船上被……。”她的声音听起来吓坏了。
“你是指我被强奸吗?”多么有趣的啊。我还以为自己会难以启齿。但这感觉更像是脑子里塞了一坨铅,压抑着我的情绪。
她点点头:“我以为你会抗拒……你懂吧……就是一点儿也不想要了。”
我笑了,然后又亲了她一下。“晨辉,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他们找到了透明胶,如果她被玷污了,那我才会崩溃。那会是我的底线。他们蹂躏我,把我揉烂,把我撕裂……伤害我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去伤害其他小马就行。我所谓的。”这段回忆就像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怎么都甩不掉……我也不配甩掉。那么我就只好背负它,就像其他的惨痛记忆一样。
晨辉在我身后颤抖着,把我搂得更紧了。尽管她尽可能地保持着安静,但我还是听得到她抽噎的声音。眼泪滴到了我的脖子上滑了下来。“晨辉……你怎么……哭什么呀?”我疑惑地问道。我明明告诉她一切安好……
“因为你不难过!”她对着我的耳朵说,用鬃毛蒙住脸哭着说:“你对我很重要,黑杰克。你那么重要……多少小马在乎你……可是你死了!你被糟蹋了!你……大公主啊,为什么你总认为自己活该?你已经为99号付出了代价,懂了吗?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为什么还是瞧不起自己,论是你还是透明胶,都不该被伤害。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我合上双眼,暗暗品味晨辉丝滑的秀发,包括细细的泪痕,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激烈的心跳。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我说过……我不知道。我就是个疯子……”她紧紧抱住我,哭得更厉害了,流下我已经流干的眼泪。我真希望我能止住她的泪水,或者让我也一起哭泣。“不论如何……昨晚的事我很感谢。”我柔声说到。“很奇怪……我开始理解天王了……”晨辉不再出声,我看着她,脸上带着小小的微笑。
“你理解他了?”她的表情同时流露出了厌恶和好奇。我猜这就是她作为医生的那一部分吧。“这……我不是……呃……哇……”
“抱歉搞得这么尴尬,”我笑了笑。
“你不会……我是说……你真的想……像他一样……”她还是在支支吾吾,于是我笑着吻上了她。
“你没有把我变成一匹赛博乱性滥交强奸犯小马。”至少……我真的真的真的希望她没有。“我想说的是,现在我和他一样都是半机械小马了,我感觉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德行了。”
晨辉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她的好奇心已经战胜了恐惧,不会害怕我和天王会有共鸣……毕竟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说实话,我都觉得可以给这种情况搞一个术语了。晨辉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星座教授说他们改造天王时保留了马鞭。听起来很蠢对吧,毕竟你也知道他干了什么……”我嘟囔道。“但是晨辉……我们在床上的时候……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仍是血肉之躯而并非机器的时刻了。而且我让你爽过了……让你感到快乐……这仿佛是在证明我自己,证明我不只是你一切痛苦和悲剧的来源了。我知道天王的所作所为,所以他被称为怪物……但考虑到他承担的痛苦……我知道生殖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我想起了星座教授,她被困在罐子里,找到新身体的希望渺茫。她还能撑几年?几个月?几星期?滚过床单之后,我才明白这种需求对我有多重要。它提醒我还尚存最后一点血肉。换我做个缸中之脑,我是绝对撑不下去的。任何尚存理智的小马……都做不到。
***
我穿上了马铠,本来稀松平常的一件事……现在却因为我没有了魔法,不得不用手指穿衣服而变得有趣起来。灾厄给我做好的战斗鞍也背在了背上。一边挂着金牛座的步枪,另一边挂着崭新的十二铅径霰弹枪。“守夜者”被重新打磨抛光,稳稳地待在我前腿上的枪套里。断渊把童子军的小幼驹标志缝到了收割者蹄球服上。我背着的鞍包一左一右延伸出两条弹链,分别连接着步枪和霰弹枪。我对这副新身体的控制还是不够熟悉。
“说话的时候如何避免走火?”我回头看向晨辉。战斗鞍真奇怪……而且穿好后显得一丢丢色气。
“熟能生巧。”晨辉笑着蹭了蹭我,有点担心地看着我试着用舌头去摁我嘴边的一个开关。“还有,这枪有保险。”对啊,这才是聪明的设计。
我们上到了楼顶,三翼天角兽等在那里,六匹绿色的,三匹紫色的。根据断渊的说法,绿色天角兽可以增强紫色天角兽的传送范围。螺纹在旁边絮叨这什么,一脸阴沉,显然对天角兽没有好印象。小皮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她决定把有关我和朋友们的记忆全部移除。我也得确保女神不会趁我熟睡的时候掏空我脑子里的秘密。
敬心上前用鼻子蹭了蹭我。“千万小心。我听说喙灵顿很危险。”
“你自己也是,保重!”我笑着回应道。
“拜托,我可是住在十马塔啊,有什么能威胁到我?”她咧嘴笑了出来。“不过我说真的,小心点,那边的广播塔可不是被哪个拾荒者随随便便拉了闸。它是被一个了解广播塔作用的家伙给切断了。所以注意点儿。”
我再次点头,然后看向帮蹄医生。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我会留意你的那个小金属环的。如果它有什么动静,就让DJ通知你。在广播里称它‘黑杰克科研项目’什么的。”我就此事向他道了谢。
生命之花淡淡地看着那群天角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然后转头面向我。“那么希望一路顺风。”
“我在女神眼里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暂时……”我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并不是暮光闪闪的后代。”敬心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把目光偏向P-21。我试着把脑子里那匹正在起哄的粉红小马视掉,让注意力重新回到生命之花身上。而且……我眼花了吗,那两匹紫色天角兽真的在眉来眼去?
“你已经给予了我和暮光学会很多值得思考的事,黑杰克,”他笑着说。“谢谢你。”
“不客气,也谢谢你借给我的书。”我也冲他笑着,但他困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幼年独角兽基础魔法练习?”说完,我淘气地抛了个媚眼。
生命之花停了停,然后也笑了:“哦……是的。当然了。不用客气。”他应该装的更像一点的,我差点就相信他了。然后他就和敬心还有帮蹄一起走开了。
站在我旁边的紫色天角在我脑子里声音洪亮地说道:“我们真切地希望你不要把这种出行方式养成习惯!你想去到那破烂城市的哪个区域?”
我看了看我的朋友们,新交的还有原来的,然后笑了。“回家。”
周遭消失在一片紫色眩光中。
蹄注:达到等级2
获得新特性:升级校准1级——敏捷下降减少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