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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拾步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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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睹了这辈子最难忘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从那以后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魔法当中。”

见了死神一面,又被救了回来。但现在我却质疑自己活下来是个误。脑袋胀痛得要死,像是被塞进了易拉罐里。论睁眼闭眼,那炫目的酒精中毒警告、电路冲突警告始终挥之不去……几乎可以肯定还有个“用户智商不足”的警告在闪个不停。我躺着床上,摊开机械四肢任由其不住颤抖。我只想起床……可四条金属腿颤个不停,哪儿也不让我去。

干脆不起床算了……没……瞧这软绵绵的床,甜蜜梦乡在向我招手——

“喂,黑杰克!”透明胶大喊道,小雌驹独有的完美高音仿佛冰棍一样戳穿耳道。我想叫她注意说话音量,不然我要杀掉吵闹的小雌驹。她肯定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了。因为她尖声说道:“晨辉叫我问问你宿醉有没有好些!她说你喝得特别多,所以我特意大点儿声!”

“呃啊啊啊!”是我唯一的回应。挣扎着翻过身,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头埋在了枕头下。

“喂,黑杰克,你宿醉了吗?要我再大点儿声吗?嘿,黑杰克!听得到我说话吗?黑杰克!”她尖声说着,拼命地把我摇来摇去,弄得肚子里大概是胃的东西上下翻腾,膀胱紧缩(我还有那玩意儿吗?)。呃……我是遭了什么罪才得在宿醉的同时还要应付这场面……“黑杰克!黑杰克!你真的让一翼天角兽载着你飞来飞去了吗?她们崇拜你吗?为什么警卫在找你?哦!还有那只黑色独角兽托我给你捎句话,说你造成的影响真的很恶劣。虽然话不好听,但她给了一大袋糖让我吼着告诉你。晨辉也觉得这主意不,又给了我三瓶闪闪可乐。黑杰克!听得到我说话吗,黑杰克?”

我要弄死天角兽,一个都不留。废土法院别想给我定罪……

***

去了一趟卫生间又冲了个澡后,我的杀气减弱了不少。还是用意念强迫四条腿好好走路更有趣一些,先前我大摇大摆走路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呢!好吧,记忆是有些模糊,不过我醉酒的走路姿势比平常更自然!还好透明胶自告奋勇地领着我,没让我再次摔个狗啃泥。

全身冲洗干净后,红色警告降为了几个深黄色警报,更像是在提醒我别再犯昨晚一样的傻事了。我需要食物……能量……金属……X注射剂或者别的什么,别让脑袋这么……呃……有没有哪匹小马能清楚告诉我昨晚发生了啥……还是早上……我的时间观念呢!视线边缘的小钟表显示现在是午后。希望我能控制住身体、大脑等等……顺利离开卧室。我被自己的蹄子一绊,扑通一声摔倒了。

“呃啊……走路怎么这么难……”我面朝下趴在混凝土瓷砖上,痛哼着说道。我刚刚还揍扁了一群尸鬼?不知为何我就是相当确定……

“要不再喝几瓶狂野天马?”传来陌生的机械雌驹音。我眨了眨眼,看向客厅里的伙伴们。断渊伏在地板上,晨辉则躺在一旁沙发上。她身上可真是……干净啊,清爽整洁到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透明胶头戴一顶威士忌皇冠,坐在她身旁吃着我的一块生日蛋糕。她不好意思地朝我咧嘴笑了笑。茶几上放着个大金属桶,顶部和底部分别放了一部摄像头和一个扬声器。茶几旁边放着一台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发电机,以及一台微微发着哔哔声的奇怪设备,应该是医疗用的吧。敬心和一匹没见过的雄马坐在对面,后者披着一头暗红夹杂绯红的鬃毛。P-21小跑过来扶我起身。不得不说,他也收拾得很干净。

“她喝的狂野天马够其他小马喝一辈子了。”晨辉微笑着说道,语气里藏了几分严厉,似乎在说我有麻烦了。回想起我昨晚的所作所为,这也怪不了她。

“你真的四小时内喝了整整六瓶吗?换作其他小马,恐怕早就酒精中毒当场去世了。”陌生雄马说道。“敬心说你和小皮被整整十五匹天角兽载过来的时候,我以为她也喝醉了。”

敬心笑了一声,摇摇头,然后朝她的同伴招了招蹄。“黑杰克?这位是生命之花。生命之花?这位是黑杰克,也是喙灵顿著名的‘废土卫兵’。”她的蓝色双眼紧紧盯着我,平静地说道:“生命之花是暮光学会的代表。他听了星座教授的猜想,想找你谈谈你的血缘问题。”

“噢……好的。那个啊。”我走向茶几,P-21始终搀扶着我以防再次摔跤。“瞧,我知道她觉得我很特别……可我不是,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打开黑盒子,可我跟六大部长都没血缘关系,更不可能是暮光闪闪了”

生命之花礼貌地笑了笑。“你为什么如此肯定呢?我们依然对六大部长所知甚少。印象部实施了某项特殊计划将真相混淆隐瞒。苹果杰克是唯一一位曾被公开证实与雄马交往过的部长,但不太可能真的就只有她一位。”

敬心朝我温柔地笑了笑。“可能你只是稍微沾了一点点部长血统。除非你流着苹果家族的血,不然事情都说不通。”她把蹄子交叉起来。

“不然就法解释不了钢铁战马计划被完美破解一事。”教授嗡嗡的话语声从罐子顶上的扬声器传了出来。“虽然我也认为苹果杰克的堂兄妹大概刚好能打开加密黑盒,但他们的血统却法驱动EC-1101。黑杰克能和那个程序相匹配,说明她的血统在我们所见之外另有奥秘。”

“不是那样的。真的,我不是。”我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在茶几旁坐下,晨辉推给我一瓶纯净水。虽然不是威士忌,但也不。“我就是……我。来自避难厩的卫兵。没啥特别的。”我环视四周,对大家疑惑的目光感到一阵恼怒。“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吗?你们干嘛管这么多?”

“其实吧,暮光学会当中只有我们几个关心。”生命之花平静地说。“先阐明一点,暮光学会掌管十马塔和神秘科学分部的秘密已经两百年了。许多成员认为十马塔是旧小马国最后的象征。所以凡是与神秘科学分部以及部长有关的事儿他们都在乎。”

“假如黑杰克和暮光有血缘关系,那对学会有什么意义?”P-21看着敬心和生命之花,尖锐地问道。

“还不确定,我们的看法也有很多分歧。”听完这番坦白,敬心惊讶地看了看他。“有的成员认为,就算黑杰克和暮光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说明她与学会有关系。其他意见相反的则认为,如果她真的有暮光血脉……那么她顺理成章就是学会领袖。”他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惭愧。“但在确定你是否有血脉之前,大多数成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持保留意见。”

我猛地蹦了起来。“等一下!你们别想让我当新的部长!”等等,我怎么蹦起来的?身体不知所措地落向沙发扶手,断渊亮起角接住了我。

“有那么严重吗?”晨辉轻声问道,伸出蹄子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闭上眼睛,尝试组织语言能让她理解。“晨辉……她是暮光闪闪,她是魔法元素代表者!她负责整个部门和项目还有……还有其它一切!我是黑杰克。我自认是小马国历史上最大的废物!我连基础魔法都不会,完全不会!”我指着自己的废角说道。

“暮光闪闪也是啊。”生命之花平静地说道。

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匹红红相间鬃毛的独角兽身上。他微微一笑,“暮光闪闪不是一出娘胎就拥有强大魔力。鲜为马知,她以前对魔法一窍不通,都被魔法幼儿园开除了。我知道她小时候时在魔法上犯了不少误。如果他没有目睹赛拉斯蒂亚升起太阳的一幕,可能永远法踏入魔法的大门。在那之后,她努力学习各种法术。即使如此,她参加塞拉斯缇娅天才独角学院的入学考试时魔法能力依然平庸。直到彩虹音爆出现时,她的魔法潜能才真正显现。因此得到了塞拉斯缇娅的关注和教导。尽管如此,她的魔法才能依旧是毕生钻研的结果,而不是与生俱来的。”

“可……我是说……我连最简单的法术都不会。我只会用角射子弹。”把“会”改成“能”,黑杰克。

“没,可你的老师是塞拉斯缇娅公主吗?”生命之花问道。有一说一,我也不知道记事本对教书和盯着油漆变干哪个兴趣更大。连妈妈也不厌其烦地教我魔法,可我也没学会多少,反而让尴尬更升一级。“暮光闪闪得到了高质量教育,自己才能够出类拔萃。从晨辉的描述来看,要是把暮光放进99号避难所,恐怕连她也学不会什么魔法。我知道你还想再问,但暮光的父母也都不是杰出的魔法师。”

不知何故,他冷静的态度让我越来越慌了。我不是暮光的后裔!不可能。我是个名之辈,废物!要是我真的和暮光有血缘关系,那……我就背负了拯救整个废土的责任!我得用EC-1101来……做点什么!可我连喙灵顿都拯救不了。当然了,我这具讨厌的身体依然平静运行……真得装个模拟心跳的功能了。

敬心看着我,露出一丝同情的微笑。“干脆把这事彻底了结呢,生命之花?让她去开那扇门?”

“开门?”P-21皱着眉头问道。

“塔中有扇门被附了魔,只有暮光能打开。不过我们认为直系后裔也可以。”敬心平静地说道。“所以,就让黑杰克试试打开那扇门。”

“好吧。”我沙哑地说道。“赶紧了结吧。”

“你不用吃点什么吗?”晨辉问道,担忧地抬头看向我。“你的脸色简直比白色小马还要苍白白。”我坚定地摇摇头。我的肠道翻涌不止,要是刚吃过饭,那我马上就要吐了……等等……我还有肠道对吧?呃,我都得怀疑自己需要机械身体说明书或者上一堂解剖课了!不管怎样,都不行。现在不是进餐的好时机。

“等你回来后,我很想听听你的感受哦。”教授说道,摄像机转向我。“记住,里面一切都是暮光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打开那扇门,东西就全归你了。别落到暮光学会蹄中。”生命之花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断渊陪着教授留在房间里,我有一种押赴刑场的感觉。环顾四周,我忧虑地问道:“狂暴去哪儿了?”

“你的朋友狂暴在保安室等你。有的小马说她是收割者……所以严格意义上是掠夺者。在十马塔一般都得判死刑。不过……呃……”生命之花咳嗽起来。

“嗯,能判死刑就有鬼了。”说着,我们走进了镀金装饰的电梯。

“你真的不介意吗,黑杰克?”敬心悄悄问道。

我叹息道:“不介意,真的不介意。我才从死神的魔爪里逃出来不久。我的身体……一会儿听我使唤,一会儿让我摔狗啃泥。但暮光学会救了我一命……他们大可以让晨辉和教授滚蛋,任由我变成肮脏的机械马。”

“黑杰克,和暮光有血缘关系不会改变你的身份。”敬心低声说道。轿厢停下来后,我们进入了另一条走廊。

我放慢了步子,让其他马走在前面。接着我看向敬心。“是吗?你也听到教授和生命之花的谈话了。要是小马们发现了我是暮光的……我不知道……继承人或者后裔什么的……那该怎么办?黑杰克、废土卫兵、99号避难所的弃儿,关是这三个身份都已经让我很难承受了。”

我想相信她,就算我打开了那扇门,情况也不会多糟。嘿,也许会让我更轻松呢。只是我这一生从来都不轻松。“黑杰克,你不是位弃儿,也不是失败者。我知道你奉献了多少。”

“真的吗?你知道断桥发生了什么吗?你目睹克洛芙的脑袋爆炸了吗?或者晨辉的翅膀掉了?你有为了沉一艘战舰而杀数个铁骑卫吗?你都知道?”我尖锐地问道,感觉早上的愤慨又回来了……让我更想扇自己几巴掌。敬心只想帮我啊。我叹口气,垂下目光。“我知道你说我做好事,但是我感觉不是真的。很不对劲……就像领了不属于自己的奖品。”其他小马发觉我停了下来,纷纷回头看向我们。“我真不想开门……可这是我的使命……那就别再拖了。”我想喝上一杯,喝一大箱美酒,现在就喝。

所有小马都聚集到了两扇大门前。它们都由坚固的轻质木材构成,外层镶嵌的紫色水晶散发着微弱的紫光。我感到恶心在一个不复存在的器官里不断积蓄。这儿还有其他小马认真地盯着我呢。不用说什么废话了,我只想结束这一切。我望着门把手,叹了口气。

“那……有谁下注了吗?”我问道,使劲咽了口唾沫。

“不会有事的。”晨辉向我保证。

“请继续吧。”雄马拖着音说道,显然不抱期待。我想好好一睹他那怀疑到骨子里的态度……但思绪老是飘回到那可怕的房间、哭泣的雌驹,以及代孕法术上……我回想起暮光向大麦告别时的场景。

“拜托了……千万千万千万别是我。”我走到门前大声祈祷道。我闭上双眼,突然庆幸这具身体让呼吸平稳比。我慢慢伸出一只蹄,犹豫了几下后终于搭在了门闩上,蹄下的金属出奇温暖。我甚至连念力都用不了……

我按了按门闩,接着……

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发生。

我盯着门闩,用蹄子晃了晃它。我半张着嘴,用金属蹄子敲了敲门闩。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有瑞瑞的血缘吧。”一匹雌驹拖着长腔说完便转身离去。

“真会装……”另一匹附和道,快步走离了大门。

“好吧,看来就这样了。”生命之花叹息道。我最后敲了一次门闩,视线依旧法移向别处。还是没反应。敬心担忧地看着我。我以为……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嗯……就这……”我回头看向所有小马,笑了笑。“看来我白紧张了,对吧?”这感觉就像从重压之中脱身一样……然而……我回头望着大门。既然我松了口气……为什么又感觉如此……如此失望?

“黑杰克?”晨辉担忧地问道。她走到我身边,伸开翅膀抱住了我。我闭上双眼,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心情复杂。也说不清喜和忧谁要更强烈一些。我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我没事,晨辉。”我说道,微笑着放松下来。“我就是很惊讶。我是指,我知道这事本来就不太可能。但到了最后,我觉得我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暮光的后裔了。嘿……我真是个白痴。”我用合成肺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不去看视野底部的氧气含量,然后看向其他小马。“所以我大概是堂兄妹或者什么隔了两支系的亲属?”

生命之花耸耸肩说道:“也许吧,你的血统可能永远都是个谜。不管怎样,既然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你想去十马塔其他地方转转吗?”我笑着点点头,感觉好多了,噩梦已经结束了。透明胶小跑在我身旁,敬心和P-21则跟在后面,小声交谈着什么。

即便十马塔居民法依靠农产品培养室自给自足,但我还是要夸它一句真厉害。能种出污染粮食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晨辉看到图书馆中庭的天角兽喷泉后,高兴地笑了起来。透明胶一进DJ的广播室后就冒出了一连串问题,敬心则带着歉意说DJ暂时不在。接着我们到了……图书馆一样的地方,反正敬心称呼此处的用语我不会说。我觉得这里的书一辈子我也读不完。P-21或晨辉也许可以做到。我?我这辈子读书能不能超过十本都成问题。

所以说啊,我和暮光有血缘关系疑是对她的天大侮辱,毕竟她当过部长。

“琢磨什么呢?”敬心轻声问我,吓得我小跳了一下。

“哦……没什么。我脑子里从来都不装东西,毕竟我是个大笨蛋嘛。”说着我微微一笑。“用‘枪、酒、臀’三个字就能总结。”奇怪的是,她不喜欢我的笑话。她很伤心,甚至有点不悦。

“你为什么总骗自己呢?”她低声问我。“你解开了两个世纪前的阴谋诡计,却说自己是笨蛋。你阻止了一场战争并救了数匹小马,却说自己一事成。你明明还有穷尽的潜力,却说自己毫魔力。”

“敬心,我不是骗自己。只是说实话而已。”我答道。不知为何,这句话反而让她的惊愕更升一级。“骗自己的话,我就会洋洋得意,完全不顾害死数小马的事实。我害死了……太多……辜的小马。关于搞砸事情的经验我都能出书了。不管我如何灌输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也法掩盖我是一个杀人犯。要是我把这些都抛在身后……那我就和怪物没什么两样了。”我半笑地看着她。“为你带来真相……论有多残酷,对吧?”

我望着这些书。“所以我发现自己和暮光没有血缘关系时很开心。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担心,我这废物不可能和她那么厉害的小马有血缘关系。”

“又不是说她就得是你妈,黑杰克。你和她至少隔了十代呢。”敬心平静地说道。她还是不明白。我转过身去,但灰色独角兽跳过来挡在了我前面。“你知道我的想法吗?你之所以高兴和暮光没有血缘关系,是因为这会打破你幻想自己低人一等的形象。黑杰克,你是位好小马。你帮了太多的小马,你还帮了小皮!她总是一根筋,妄想自己扛住所有。能让她闭上嘴并接受帮助的小马简直太神奇了。”

我眨眨眼,低头望着双蹄。敬心还是不明白……就像我不明白P-21的痛苦一样。我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她叹了口气,紧紧抱住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明白关爱自己是什么感受。”

很动情的劝告。可敬心不明白,有些小马就该被憎恨。比如金血、血色、天王。

还有我。

她叹口气松开了我,目光犀利起来。“另外……怎么回事,听说你亲了我女朋友?”

我眨了眨眼。“你……你和小皮是……?”等等!居然是真的?我往后一跳。“我……她……就是她特别……那什么……她看着我然后我就……就是……然后……她……我们……我……”我一个劲儿地比划着“我不是想……要是我知道……她很可爱……而且……但是……啊……”

敬心冷冷地翘了翘眉毛,然后嘴角往上一扬。“没,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皮确实是。今晚我肯定要拿那个吻做些文章了。”然后她盯着我身后,晨辉向我走来。“我只是好奇她知不知道你亲了我的小皮?”晨辉紫色的双眸突然凌冽起来。

卧槽……“我……唔……她……你们……啊……”敬心和晨辉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拼命想解释清楚。

接着晨辉对敬心说:“只有一个办法了吧,对不对?”

敬心郑重地点点头。“没。”完了,我死定了。

晨辉和敬心靠得更近了……都死死地盯着我……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接着她们轻柔地吻在了一起。我面对此情此景,脑袋里的一根弦崩断了。直接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不断抽搐。她俩则笑着跑开,谈论起晚上的安排,吐槽着我和小皮有多傻。

生命之花走了过来。“她确实是匹古怪的雌驹,不是吗?”

“差不多吧。”我叹口气,摇摇头。更像是阴险。

“我喜欢这房间。”他微笑着说,爱怜地看着这些书。然后眨眨眼,“哦!我正好想起来我在那边办公室的桌上落下了一本书。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他四条腿不都好好的吗?生命之花补充道:“说不定能让你消掉脸上的红晕。”啊。是啊。消消脸红,真不?

我向他指的房门走去,来到了中……呃……大图书馆后面的角落!聪明小马嘴里的荒唐名词都是怎么回事啊?和房间里其它东西一样,这儿也立着一匹金色独角兽作为装饰,它的一只眼睛是紫水晶做的。我灵光一闪,脑袋里的一匹粉色小马叫了一声“噢↗↘”。我回过头去,只见生命之花在和P-21聊天,晨辉还在和敬心交换坏心眼。瞧她们那接吻的样子……太肮脏了……

我带着一张滚烫的脸蛋走进书房。不急着回到外面,便看了看四周的装潢。妙啊,妙啊……这儿的书架更多,旁边书桌上也放着好几本书(也许我该问问生命之花要的是哪本的,但是……呃,等会儿再说吧)。说也奇怪,这里还有很多卷轴。像美酒一样整齐地放在沿墙的架子上。我悬起……操……我傻了吧唧地望着它们,一阵子后才想起独角罢工了。于是我用蹄子指着它们。“手指……弹出。拇指……开始运作?启动恐怖手指!”最后,我叹了口气,咬起卷轴末端;很容易就打开了。不知道是附过魔还是怎么。我慢慢将它展开,端详起这优美的字迹。

我最亲爱最忠实的学生,暮暮,

我很器重你的勤奋,也信任你的判断,但你不能再读那些陈腐的书本了!亲爱的暮暮,学习只是人生的沧海一粟。因此我将派你前往小马镇,监督今年夏日庆典的筹备工作。此外,我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多交朋友!

你忠诚的导师,

塞拉斯缇娅公主

我惊讶地盯着那封信,脸红着擦掉卷轴边角的口水。幸亏没沾到卷轴上,我松了口气。这纸确实附过魔。这可不仅是一封皇家信件,更是一份历史文件啊!我小心翼翼地用蹄子卷起卷轴,放回了架子的小隔间里,然后抽出了另一个卷轴。这次我用手指把它推到了蹄心里。

我最亲爱最忠实的学生,暮暮,

我理解大麦金塔是你的一位挚友,言语已不足以表达我对他的惋惜之意。在这样的时期中,论何种肺腑之言都法抚平失去同胞的创伤。我很抱歉,他是为了保护我而中了刺客一枪死去的。我诅咒自己,因为我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不幸。所有小马终将走完自己的一生,总有一天你也会与他团聚。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在学校等你。

你忠诚的导师,

塞拉斯蒂亚公主

我叹口气,卷起卷轴放回原处。我看不出他们到底是怎样整理归档这些文件的;可能暮光已经把它们背下来了。我又抽出一卷。暗银色的墨水以及字迹都有种微冷的感受。

我最亲爱最忠实的学生,暮暮,

希望言语足够表达我们对战争缺乏进展的巨大失望。难道我们没有把王国的所有资源都提供给你的部门吗?难道我们没有让你随意支配此时代最为才能满溢的王国智库吗?然而,当我们问起你将如何反制斑马武器化野火装置时,你对我方武器的设计只字不谈,反而不断谈论武器化超聚魔法是否合乎伦理道德。想必你也清楚,敌人不会在这种琐事上浪费一分一秒。你开发净化矩阵和辐射净化法术的设想值得赞扬,可它们终将在斑马的统治下化为乌有。我们理解你挑着重担,但是,虽然我们会尽所能帮助你减轻负担,你也必须要让我们看到你迎接挑战的姿态。

你定将不负众望。你从未食言。

你仁慈的君主,

露娜公主

哇哦,语气差别真是太大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我印象中的露娜公主……话说回来,我干嘛要抱有幻想?露娜统治着整个国家。要是她失败了,整个国家就完了。就算她赢得了战争胜利,也总有小马要对她战争时期的政策吹毛求疵。我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卷轴,皱起眉来。露娜……等等,我几乎完全不了解露娜是怎么管理这国家的。各部门负责进行战争工作,部联办负责处理地下事务。那这么长的时间里露娜一直在干嘛?我对金血的了解甚至比自己的君主还多!

我叹口气,摇摇头。比我聪明的小马也许能搞明白这一切,而我只会打枪。我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放回去,走到书桌前,开始看桌上的书。也许我能找出生命之花要的是哪本。《预言与先知、《谐律精华、《参考指南。最有趣的是顶上这本《年轻独角兽魔法训练。我端详起放在上面的字条。

亲爱的金盏花,

你和塔罗的关系一直很差,对此我深表歉意。尽管大部分与她同龄的独角兽已经开始掌控自己的魔法了,晚熟的情况却并不少见。我曾经以为自己的角一点用都没有!告诉她不要沮丧。这本书应该能给她提供一些练习方法,让她的角活化起来。上面还有些既有趣又实用的法术和笔记,希望能帮上忙。

你的表亲,

暮光闪闪

我叹了口气。“请帮我拿一本书。”生命之花这样说。真狡猾。比起让我一直自怨自艾,他更想让我用这本书恢复魔法能力……甚至附了一张暮光为我祖先写的纸条。我叹口气,把书塞进了鞍包。“好吧,我懂了。冷静下来,别责怪自己。早日恢复。我明白。”

“你终于明白了。”庄家粗声粗气地说。我转过身去,绊了一跤,仰头望着那匹老马。他继续洗着牌,低下头,一双苍白色双眼盯着我。

“我还以为他们把你从我脑袋里弄走了!”我指着他大声说道。

“哦,你身上供我躲藏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他笑了笑,干巴巴地说道。

“随便,不过你押宝了。我和暮光没有血缘,所以打不开那扇门。”我张开蹄子,微笑着说道。

“关我什么事?在我眼里都一样。”他说着,翻开一张印着暮光的牌,又用蹄子把这张牌划给了我。“暮光闪闪、苹果杰克、云宝黛西、瑞瑞、小蝶、萍琪派。”他一张一张地把牌朝我划过来。我把牌收在蹄中。“她们都过世两百年了。她们有什么重要的?为什么揪着死马不放?”

我看着这摊牌,瞪了他一眼。“因为她们都很善良!想保护国家,想做好事!她们想做得更好。”

“就算拉全世界下地狱也所谓?哎,至少她们努力过……”庄家哼了一声。我知道有些小马干的蠢事可是害死了上百万的生灵。“善良顶个屁用,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为各自的信念拼搏,结果小马国被夷为了平地。”

“住口!”我站起身说:“拼搏也很重要。就算失败了,过程也有意义。远比放弃要好!”六张牌回到了他蹄中。

“萍琪派借着让大家开心的名义,不惜使用毒品和记忆抹消法术。小蝶借着带走痛苦与折磨的名义,不惜使用修改记忆的手段改变了其他小马的自我。苹果杰克制造了杀死数百万生命的武器,连自己的亲哥哥也成为了受害者。瑞瑞把谎言变成了真理,化欺骗为全新的艺术形式。暮光闪闪追寻一个接一个的魔法奇术,指望能找出某个万一失的致胜法术。云宝黛西?天知道多少生灵葬送在了她的双蹄上。”我退了一步,他再次用蹄子洗起纸牌。“而她们中不管谁都好,明明只要辞职就对了!”

“什么?”我眨眨眼,抬起头看向他。

“仅此而已。只要有一位部长辞职,一位就够。一位就能推倒多米诺骨牌。云宝黛西辞职会导致天马退出战场,迫使露娜投降。苹果杰克退休会让武器生产线陷入混乱,此后公司首脑还会为抢部长位置打个你死我活。要是小蝶辞职,数百名医生、护士还有医疗小马都会一并辞职。而且只要有一位部长辞职了,其他五位都可能会随之辞职。”他轻蔑地哼了哼。“部长一走,整个纸牌屋一样的政府就会轰然倒塌。”

“可小马国会输掉战争的!”我反驳道。

“那又怎样?”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屑感。我顿了顿,顺着他的蹄子看向窗外。“你认为现在的世界更好吗?你以为斑马为什么非得要把机器马、坦克以及导弹投入战场?正因为他们也失去了不计其数的同胞,再也不能使用传统的战斗方式。对他们来说,胜利意味着露娜能被逐下王座,更意味着自己能解甲归田。而只要任何一位部长辞职……一位就够……露娜就法再继续战争。”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们是一群盲目的白痴,还是说我也应该放弃?”我叹着气问道。

“我想说,你不该以为部长就十全十美。她们也会犯误。”他看了看办公室,叹了口气。“黑杰克,十马塔是个好地方。你和朋友大可以远离喙城,在这儿另谋生计。”

“我做不到。”我小声说。“我苏醒后,没在病房里待几个小时,就拉着小皮冲出去闹了一身的弹孔。就算我付得起十马塔的租金,其他小马也不允许的。”

“去找帮蹄好好聊聊,他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但就算你真的打算留在这儿,你也必须得认可自己的选择,反之也要认可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他举起印着暮光闪闪的纸牌。“如果你的行为全凭我感觉,那论血缘关系,你都和六大部长没什么区别。”

说完后,他消失了。我叹了口气,又只有我自己了。回想起之前他出现的时机……为什么他要挑现在呢?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条从书上拿开。我为什么要拿走这本书?是因为两世纪前的事,还是我想恢复自己的角,又或是我想独自施展魔法呢?我又读了三遍纸条,叹了一声。不。我是黑杰克。不管自己有多差劲,我不可能法施展魔法。独角兽可不仅仅是长角的陆马。

我小跑出来,看到了正在等我的生命之花。他惊愕莫名地看着我。我敲了敲鞍袋,用口型朝他默示“谢谢”。他顿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敬心也稍带担忧地看着我。但我冲她笑了笑,点点头,似乎稍微让她放心了一些。

***

其余的下午时光过得很轻松,轻松得让我有些不自在。我和朋友们一起把十马塔的光辉灿烂看了个遍。不得不承认,来到十马塔之前,我遇见的干净地方不是死亡陷阱就是闹鬼的屋子。看着熙熙攘攘的小马们又是谈话又是交易,我心感一阵轻松。不管在弗兰克镇还是这里,贸易皆成为了废土的救星。介于帮蹄拒收大部分投机给的化学品,我便把它们卖给了另一个小贩,赚了不少瓶盖。

于是我和晨辉找了十马塔的一家餐厅,好好享受了一顿贵到离谱的奢华餐点。我是觉得味道有些太淡了……但我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不知道是否和自己现在得吃金属有关,味觉似乎不太对劲。我咬了下一根叉子尖端,合上下巴。一阵酥麻感后,叉子便软化了下来。我嚼了嚼。嗯……不,没什么不对的。服务员看了一眼我双蹄中吃了一半的叉子,眼皮子抽了抽。咋了?它是和餐点一起端上餐桌的!

还有一点让我很不习惯:用餐的小马实在太多了。见鬼,即使是在99号,我基本也是在宵禁时分用餐。晨辉看着周围,回忆着以前雷霆之首里一所很相像的咖啡厅。然而,邻桌说的一句话吸引起了我的注意。要是她是位废土常客的话,那我肯定得夸她谦虚礼貌;但要是她是当地居民的话,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太肮脏了。

“要是你想赚大钱,喙城绝对值得一去。”她含糊不清地说,显然是喝了个烂醉。“随便去几天绝对赚个盆满钵满。”

我转过头去,看向那匹雌驹以及她的三位同伴。我依然在和晨辉有说有笑……但同时也在注意听那匹雌驹说的话。晨辉注意到了。“黑杰克?”她关切地问道。但我依然盯着那匹黄绿相间的雌驹,她笑得可真够灿烂的。一匹粉色小马在我耳边嘀咕道:“她是坏小马。”

“我就去打个招呼。”心不在焉地说完,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向那匹雌驹以及她的同伴。他们都是塔内的小马……衣饰整洁,身上也都不脏。但黄绿色的雌驹有些不对劲。

“组建探险队没那么难。”其中一位大声地自言自语道。“只要一辆大篷车,二十匹小马,十多匹双头牛。等那些该死的红眼士兵一走……”

“最好凑够三十匹小马。喙城有时候也很危险,但只要你找对了地方,就会……”这匹矿工模样的雌驹突然向我眨眨眼,过于自如地笑了笑。“哦,你好啊。有兴趣去东边捞一笔吗?”

晨辉跟在我身边,担忧地皱着眉。我笑了笑,说道:“是啊,可以这么说。你刚从那边来?”

“当然。”她大笑道。“我带着几大箱崭新的枪、弹药、瓶盖还有食物回来的。本来还可以拿更多的,可我的双头牛真不够了!”她大笑起来,其他三马也应和着笑了。

“嗯,你可以从大集市的老商那儿买到更多。投机一直乐意开个好价钱。”不动声色地说完,其他三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我身上。

矿工雌驹的笑容变得假惺惺了起来。“嗯……只要你亲自去过,就知道……唔……有时候和她打交道很难……”

“确实。不过嘛,我在拾荒者那边可搞出过不小的乱子。去过北边的弗兰克镇吗?”。问着,我感到体内某个器官逐渐收缩,双腿也隐隐有些嗡嗡作响。一个准心已经锁在了她的脸蛋上。

“呃……不。我去的……西边……”她站起身。“不好意思各位,我得……”

“那,垃圾镇呢?”我笑着问道,快步走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那是个拾荒的好去处,是我最爱的地方之一。”

“去过去过!”她脱口说道,试着绕开我。“别他妈挡——”

也许我既没带枪也没带冷兵器,但我相当清楚怎么放倒雌驹。我一嘴咬住她油腻的鬃毛,往回用力一拖。她一激灵直立起来,以尖叫回应我的动作。我左腿勾住她的腰猛地把她甩回了桌子上,精美的饭菜洒了一地。

“快!叫卫兵!”她的一名同伴喊道。

“卫兵在此!”我死死盯着她那双充满恐惧的尿黄色双眼。“你骗我说你来自喙灵顿!我知道你在撒谎!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撒谎?”

“放开我!”她挣扎着大叫。我弹出手指钳住了她的气管。

“喙灵顿是个死亡陷阱!去过的都知道。”我看向他们其中一马。“她有没有说吞噬生命的凋零力场?”我看向另一马。“能把你变成食马族的病毒?或是数不尽的战争与冲突?”显然有些心情没那么好的小马正朝我这边赶来。我低头看向她,用机械蹄子把她抓了起来,又把她摔在桌上。“说你为什么撒谎!”

她边咳嗽边喘气。“他们付了钱!”她喊道。我松了些力道,至少能让她正常呼吸。“他们给了我们瓶盖……超乎想象的装备!仿佛是不值钱的垃圾一样!让我们……让我们离开喙灵顿。见到小马就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去喙灵顿。”我收回手指,她揉了揉喉咙。“我们是在逃离水渠谷后遇上他们的……他们说我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只要我们对外宣称自己来自喙灵顿。”

“你说了‘我们’……你在这儿还有其他同僚吗?”我问道,十马塔的卫兵也赶到了。

她咳嗽起来,我退到一旁。她盯着我,脸色不是很好。“他们派我出来……从友谊城……到新苹果鲁萨……再到这儿……叫我们告诉民众,喙灵顿既富裕又安全又……又……”她猛地抽搐起来,一边呜咽一边捂着肠子。“说要告诉所有马……喙灵顿崛起了……”

“他们……‘他们’是谁?!”我问道。可她双眼紧闭,痛苦地颤抖着,身体快缩成一个球了。

“好痛……”她呜咽着从桌上滚了下来,又突然尖叫起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来覆去,嘴里冒出一团血泡。所有马都退到了一旁,只有我依旧盯着她,只见她肚子不断翻滚起伏。“砰”的一声,整匹马爆成一片血雨,把我们全淋了个透。她的一位同伴得和自己那昂贵比的午餐说再见了。其它用餐的小马则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或者干脆僵在原地,试图让大脑解释清楚双眼所目睹的一切。

我看着晨辉,她的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兴致。庄家说过我们可以把喙城抛在脑后,可以在远离那个被诅咒城市的地方过正常的生活。或许我们可以,但现在看来喙城正在引诱更多小马。“我们得回家了。”我冷冷地说道,转过身去,结果身前正站着六名卫兵。我低下头,看向这匹死去的矿工雌驹。“哦……真该死……”

***

“你怎么也进来了?”狂暴问道,她躺在十马塔牢房的钢丝床上,前蹄背在脑后,惬意地伸开后腿。晨辉和敬心正在外面解释我引起的骚乱。其他卫兵拼命想把命案压下去,以免刺激到十马塔居民们脆弱的小心脏。估计至少三匹小马要找帮蹄做心理疏导了。和自爆不同的是,那匹矿工小马被撕成了条条碎肉。这种死法在十马塔显然是头一次……

可恶,我干嘛要这么悲观。

“打架了。”我嘟囔道。

“打什么架啊。”狂暴撇了撇嘴。“现在大家想吊死你了。”

“那家伙自爆了。”我嘀咕道。狂暴缓缓坐了起来,表情仿佛在问我是不是开玩笑。我瞟了她一眼,叹道:“真的,我没开玩笑。她刚说‘他们’怎样怎样,然后就像装满红颜料的气球一样爆炸了。”

“我怎么总是过好戏呢?”狂暴笑了一声。我倒是笑不出来。她被指使带着大批瓶盖和装备四处炫耀,哄骗其他小马去喙灵顿。除了爆炸的这位,至少还有两位同伙。另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埋了炸弹。

“他们”。阴谋,凶杀,地下活动。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某匹小马在实施不可告人的计划,恐怕还和部联办、金血以及EC-1101有关系。而就在刚才,那匹蒙在鼓里的可怜雌驹成为了牺牲品……

“操!操!操!”我扯着嗓子喊道,金属蹄子奋力锤着钢丝床。床架立刻变了形、吱呀作响。应声折断,我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一帮傻逼,别再滥杀辜了!”

“怎么回事?”传来狱卒的声音。我站起身来,对床架又踢又踩,直到它断成两截。然后我猛地把它踢向牢房栏杆,钢丝床彻底散架了。吓得两位卫兵往后一跳。我想要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剧烈跳动、双腿肿胀酸痛的感觉……让幕后黑手落得和这张床一样的下场。然而我只能坐在水泥地上,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她看见辐射蟑螂了。”狂暴淡淡说道:“一见到那玩意儿她就发狂”

我看了看彻底变形的床架残骸,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个绝顶脑残一样。“对不起。”我感觉自己离开牢房的几率比和暮光有血缘的几率还要更小了。

“不可能。”一名狱卒哼了一声,朝另外一位说道。“牢房没有蟑螂。”

“不一定哦。废土到处都有蟑螂,据说避难厩都不能幸免。”狂暴拖着长腔说道。这话题稍微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不再纠结于我砸坏了铁架床。

“十马塔绝对没有。”说着狱卒敲了敲墙上的一个扁扁小铁盒。“听说过杀虫芯片吗?”

我看向他的蹄子和小扁盒。挪着步子来到铁栏杆旁端详。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两百多年前的小盒子而已,和地铁站以及家家户户墙上钉着的差不多。我恐怕不经意间见过千百个了。

不过盒子上的字仍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蔷薇杀虫公司”

“打开它。”我盯着这个小盒子说道。抬头看向两位狱卒,他们看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弱智,能理解。“拜托了,拜托把它打开。”怀疑二字都快写在他们脸上了,我随即跪了下来。“拜托了,就看一眼,我以后再也不捣乱了。求求你们打开。”

“锁住了。”狱卒拍了拍小盒子,嘟哝着:“不知道钥匙在谁那儿。”

“把我朋友P-21叫过来。他撬锁很有一套。蓝色陆马,一直板着脸,特好认!”我恨透了这毫生机的身体。

“我还以为这斑纹马已经够神经的了。”其中一个狱卒叹了一声,愁眉苦脸地朝其他小马说:“你们去找找她说的那匹陆马吧。”然后他看了看我。“还有你……老实一点。别拿你那个……激光眼照我。”

“哈?”我盯着自己的蹄心,看到一个红点游来游去。“哇……真新鲜。”

卫兵小马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小声交谈着。我看了看变成废铁的床,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向狂暴。她挑了挑眉。“嘿,想都别想。我可没蠢到随便把自己的床让给别马糟蹋的程度。”我叹了口气。屁股挨着硬邦邦的水泥地硌死了。

一小时零二十二分零十三秒后……要是关不掉眼前的时钟,我迟早得疯掉……P-21伴着那匹黄褐色狱卒小马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那张不成样子的铁架床,瞪了狂暴一眼。狂暴立马坐起来蹄子指着我喊道:“嘿,是她看装修不顺眼的!跟我没关系。”

我把蹄子指向那个盒子。“拜托了,把那盒子打开。”

“黑杰克……你又发什么神经……”他的语气没精打采。

“我眼前刚有一匹小马爆炸了,理解一下好吗,你把盒子打开。我保证乖乖听话。真的。”我死死盯着那个小盒子。P-21看了看卫兵,见他挥了挥蹄同意后,从鞍包里拿出工具,不到三秒钟就把锁撬开了。

“嗯……奇怪了。里面的宝石呢?”褐色卫兵小马惊讶地问道。随着P-21缓缓后退,我的汗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

盒子里面是一枚和我蹄子差不多大的银环。静静地立在完好损的外盒里,和我们在银星体育用品店后室里见到的,还有战斗中被扔向断渊的银环一模一样。生成凋零力场的银环并不是喙灵顿独有的。我突然感觉它们很可能遍布废土的每个角落。

***

“它不可能生成凋零力场。”帮蹄看着桌子上的银色戒指说道。“只有喙灵顿出现过凋零力场。”在生命之花的安排下,我们被顺利释放了出来。现在我和朋友们都聚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但我想说,这枚圆环和体育用品店里的那枚一模一样。”我坚持说道。尽管生命之花看起来和帮蹄一样困惑,他还是仔细想了想我说的话。“并且在战斗时,某匹小马在这样一枚戒指上接了颗闪闪电池。”有了先前的教训,断渊现在和螺纹待在一起。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干嘛呢。

“行吧。虽然我不知道这枚戒指到底有什么威力,至少现在没对我们造成生命威胁。”P-21说道。生命之花在帮蹄的橱柜里乱翻了一阵,拿了一节电池和两根导线回来,然后小心地把它们接到了戒指上。还是……没有反应。

现在所有小马都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我。“黑杰克,那只是个巧合罢了。”晨辉轻声说道,用鼻子蹭了蹭我。

“晨辉,你当时没注意。跟这枚简直一模一样,形状和大小都一样。”我生气地说完,感觉有些沮丧。

“你真是太不容易了,黑杰克。”P-21试着想安慰我。他安慰的技术可有够糟的。

“我们不介意你在这儿再休息一星期。”生命之花说道,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等我解释清楚餐厅里的事故不是你的之后,他们肯定不介意的。”我板起脸来退到一旁,走到那张放着雌驹尸体的轮床边上。生命之花沮丧地叹了口气。显然,“让我冷静下来”一事都已经被他们写好在剧本里了。

“她叫什么名字?”说着,我指了指这匹死去的雌驹。其他小马看了看彼此,最终帮蹄叹了一声,走到了轮床旁。

“她叫铁锈。我们查出她此前一直待在水渠谷,后来那里被毁了。”帮蹄说道。我很感激他没让铁锈的身子露出来。“不管她身体里发生了什么……感觉就像体内被放了一枚手榴弹一样。主要器官一幸存……仿佛五脏六腑在爆炸前就已经消失了。”

看起来这两位都被吓到了。我朝朋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换作在喙城,这景象连糟糕都算不上呢。不过朋友们看彼此的目光里依然藏着几分担忧。黑杰克现在是半机器马了。黑杰克的大脑休克了三天。黑杰克袭击了会爆炸的陌生雌驹!对于黑杰克来说,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还能呼吸。感谢医生。“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活过来后是有一些疯癫。我是指醉酒、开门、惹架这三件事。但是……喙灵顿那边肯定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而我总感觉其它地方也一样。所以我们必须回去,不能一星期都耗在这儿恢复元气。我恐怕没多久就要聊到抓狂了。”

“你可能真得待一星期。”晨辉微微皱着眉说道。“为了送我们到这儿,画眉船长差点把引擎都烧了。”

噢,那真是太棒了……等等。“画眉呢?”我问道,意识到我到这儿后一直没见到她的踪影。

“去友谊城了。”P-21说道。“她被和狂暴归为一类。‘掠夺者’。”鬼知道那地方还有多远啊?意识到我不得不在这儿待一整周,我开始有些慌了。我讨厌等待。我得行动起来,得去做些实事。不然就会胡思乱想。

“我还想着他们会说‘拾荒’和‘劫掠’呢。”透明胶摆弄着帮蹄的小耳灯评论道。这匹小雌驹自己也拾荒拾了不少了,毕竟她来自一个公有化水平达到百分之九十的避难厩,想必对废土这种谁拿到就归谁的分配方式相当乐在其中。

“你不去上学吗?”晨辉问道。

“上学?”我困惑地问道。

“聊小马当我是小孩,叫我去聊学校上聊学。”

晨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小雌驹接受教育很重要。”

“教育……”透明胶哼了一声。“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教他们组装蒸汽压力计,他们却只顾着搞沙画。用彩沙当颜料的画……”一谈起这所小学校,她的口气可谓斩钉截铁。“我告诉他们,我只玩过高压喷嘴里剥落的铁锈以及零件上褪下的旧漆。”

“看来你的可爱标记和彩沙缘了?”我微笑着问道。她碧绿的双眸瞪了我一眼,仿佛想说除了生锈零件以外,她也可以朝我脸上喷砂抛光。我笑了笑。“我们可以叫你小沙沙。”透明胶哼了一声,想把我撞个跟头。

“她前一秒还在警告大家提防凋零力场生成器,硬是说着要赶紧回喙灵顿,后一秒就拿小雌驹的可爱标记开玩笑……”生命之花嘟囔道。他一说我在拿透明胶开玩笑……这小家伙似乎开始意识到咬金属腿没什么用……倒是提醒了我其它两件事。尽管在十马塔里发现银环着实让我有些慌了,但我拿它束手策。我确实搞不懂为什么它没有发出让双眼冒血的脑内尖叫波。但既然连十马塔里有,这就说明它可能到处都是。现在没动静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不过,从短期来看,回到喙灵顿显然更难办。我一边按着透明胶的脑袋,她冲我乱挥前蹄,一边思考回喙灵顿的计划。计划一是继续坐海马号……但海马号还得经过好几天的修理才能发动。走回去花的时间更长了,况且同行的有收割者和天角兽。与她们横穿废土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我想用飞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上小呆……

嗯……能不能……

然而透明胶松开了我。她把什么东西往后一拽,然后我就脸朝地摔了一跤……我的大脑并没有忘记如何站立,但是我少了条腿!透明胶把我右前腿叼走了!她到底是怎么拆下来的?!我勉强靠三条腿立起身子。“把那条腿还我!”我大叫道,朝她一瘸一拐追去。

“追我啊,大瘸子!”

***

“也许可以。”断渊朝我说道。我总算追回了前腿。现在我知道了一条义肢原来只用三根钉子、六个螺母以及一些缆线组装。难怪透明胶用一把扳手就拆了下来,这质量真的没问题吗?“这里没有凋零力场,我们可以调用更多天角兽。条件是,你得去希波拉底克实验室,把奇美拉计划带给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身处喙城以外,还是断渊又一次连接上了“统一”,她的口气有些像女神。

“随便。反正我不会交出EC-1101,但我也觉得是时候把它从血色的蹄中夺过来了。”说着,我朝嘴里扔了一枚红宝石。刚一闭口就液化为了甜中带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了下去。接着我喝闪闪可乐把它冲进肚子里。辣味的红宝石,绿薄荷味的翡翠,胡椒薄荷味的蓝宝石。水果味的紫水晶,柠檬味的黄水晶……除非家里养了条龙,不然谁会知道这些呢?噢……石头尝起来和泥巴没什么两样。

“谢谢你。”断渊平静地说。

我看向她,想了想小皮说的读心怪物的事儿。“我能问个问题吗?读心到底是怎样一种体验?我是说,随便盯着一匹小马就能知道他脑子里的一切吗?”

断渊看我的目光有些好奇,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噢,不是的。读心的感觉像是……盯着一方池塘。最活跃的思绪浮于水面,在我们眼前闪闪发光。比如你今天早上满脑子都是醉酒的事儿。更深层的思绪就像是池塘里的游鱼。我们也许能看到这些思绪,但没法立即理解意义。要想提取并理解深层记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正如几周前她对睡梦中的我所做的事一样。我打了个冷战。“抱歉,但这听起来真有些吓人,断渊。”

这匹紫色天角兽苦笑一声。“黑杰克,我们十分了解你的恐惧心情……关键是没几匹有能力的小马愿意帮助我们。”

我坐了下来,舔了红宝石好一阵子。“现在说话的是谁,女神还是断渊?”

“没。”她微笑着回答道:“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小马国好,我们也理解没多少小马能接受我们的理念。小马国都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了,拒绝承认现实只能证明自己的愚蠢,幻想让它回到战前的样子则更是浪费时间。”

“所以呢?”我笑了笑,回答道。“把你的逻辑拆开来看的话,那么除了进食和繁殖以外的所有事都是浪费时间。比如读书,捣鼓魔法,修理器械。如果我们只考虑如何活下去,那世界就真的太聊了。”我伸出手指拿了一枚蛋白石,把它扔到了嘴里。牛奶味,真好吃!“那我再问你……假如按你们的方式改造废土……所有天角兽都可以……在新世界里存续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能适应任何环境。”断渊拘谨地回答道。“但是富含放射性神秘魔法的世界最适合繁荣兴旺。”换句话说,非天角兽和尸鬼就活不下去的世界。

“所以你是在说,即便已经有了一对翅膀、一根独角,以及鬼知道集成了多少小马灵魂智慧的统一体,你依然要把其他生物赶尽杀绝吗?”

“加入统一的小马才能永远活下去。”她坚持说道。个人而言,我不太相信“永远”二字。

“虽然这么说……但是为什么天角兽不能和其它生物和谐共存呢?”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听说过‘小马国花园’吗?”她礼貌地问。

一股寒意从上而下传遍了整个脊背,我祈祷自己的鬃毛没有本能地竖起来。我与断渊四目相对,嘴边的话不自觉地变成了谎言:“什么花园?”希望女神此时此刻没有读我的心。

“它是部联办的一项秘密计划,和奇美拉计划类似。虽然不知道金血怎么做到的,但他为这么一个不被赞同的秘密计划偷到了难以计数的原材料,器材,以及注魔设备。有几个次级项目甚至打着清理魔法废料、净化魔法辐射的幌子,光明正大地在暮光的眼皮底下进行。然而,暮光自己却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支持过这些项目。当它们被曝光时,露娜简直气疯了。她认为金血不但没有推动战争进程,反而在这种本末倒置的事上浪费时间……于是她给金血判了死刑。”

“她……她怎么?!”我震惊地盯着这匹天角兽。

“没。显然,小马国花园的目的是在魔法灾变发生后将环境恢复原样。露娜法容忍任何暗示灾变有可能发生的行为。她的臣民竟敢暗示小马国遭到毁灭?更关键的是……金血拒绝解释小马国花园的作用……以及它的位置、它的原理……这些行为完全就是在背叛公主。”断渊叹了口气。“讽刺地是,就在第二天,斑马的野火炸弹落下来了。”

“那……女神干嘛在意‘小马国花园’呢?”我鼓足了胆子,尽可能平淡说道。

“我们怀疑它根本没有完工,或者不会生效。不然,为什么它一直没有启动呢?如果它的效果能有预期中的十分之一,为什么要恢复环境呢?能不能用它扩大辐射范围,并增强辐射强度?”断渊理所当然地说着,我理解天角兽为什么人人喊打了。

“你想用小马国花园让污染更严重?”我恐惧地问道。

“以你的视角来看,没。”要是目光所及范围内全是辐射场,那该是怎样一种场景?小马将不复存在。尸鬼能蓬勃发展,却要面对永生又能不断恢复的天角兽,他们又能撑得了多久呢?最终辐射会蔓延到云层上,就算英克雷也不能幸免。

“没……我们确实不能与天角兽共存。”我轻声嘟囔道。

“不然的话,我们永远都得疲于自保和应付生理缺陷。但总有一天,我们肯定会弄清楚小马国花园的原理。”好啊,太棒了,又一个灭世威胁。并没有迫在眉睫就是了。也许我能再找到一枚银色子弹然后去见女神……但是……断渊在那之后会怎样呢?况且,闹剧还在我身上吗?可能丢了。就算找得到,我还应该用它吗?但要是没有小马阻止女神……呃啊啊啊!我的脑子完全不适合思考道德困境!

我往后一坐,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一阵子……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我到底在和谁交谈呢?“你很少与天角之外的生物交谈,对吗?”

“还真有,但只有一位。那匹雄驹简直太有精神了,但最终我们还是不能冒险把他并入统一。他发誓,只要我们借给他力量,他就能帮忙解决我们的生理缺陷。但我怀疑他只是单纯想灭绝我们而已。”断渊叹了口气。“剩下的废土居民统统是一群懦夫、胆小鬼和刽子手。他们或是惧怕我们的潜能,或是盲目崇拜我们的力量。但对我们没有丝毫尊重,他们一点儿也没那意识!他们从来不接受天角兽,而你却来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与他们和谐共存!”确实,之前我从未这么想过。

“所以……为什么选我帮忙嗯?你忘了早上我闹出的乱子吗?”出乎意料地,她笑了笑。我真想不到女神还有别的表情。

断渊望着窗外说:“你没有泄露我们的秘密。”我惊愕地眨了眨眼。“银环的秘密。你本可以告诉其它小马这圆环对我们有多大的杀伤力……它们能透过统一的连接撕裂我们的灵魂。你可以通知整座十马塔……要是你说了出来,他们一定更愿意接纳你。或者告诉你的朋友,或者那匹……小不点……”她猛地哼了一声。“但你没有那样做。除了你,谁也没料到到银环对我们是巨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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