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年关刘浩恩把最后的稿子交了，终止续约后续合同，他回了趟家，准备收拾一下把房子卖了把钱都捐了。
回到家掀开地毯底下果然放着一把钥匙，手迟疑了一瞬还是抽走了钥匙。打开大门，里面好像一切都没变，依旧那么冷清而空旷，让他住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住房资源。
虽然这儿空荡荡的，但多少算是个熟悉的环境，亲自挑选的装修，一点点看着它从毛胚变成现在模样。沙发很软，又大，在上面做爱也会很舒服，电视虽然没怎么开过，但他记得这款电视色彩很好流明也挺好的，似乎挺适合当家庭影院的。
视线一点点下移，他忽然看到茶几上面放了三把钥匙，其中两把是他的车钥匙，另一把孤零零的放在角落，下面还垫了一张纸。
刘浩恩看了它许久，久到他都要忘记自己为什么在看着它。
他在猜想那张纸上会写什么，想了许多，想着上面可能会写“你他妈快点回来”，可能会写“爱来不来”，可能会写“我好想你”……
但当他真的摊开纸条，看清那一行字时。
只觉得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我把锁都拆了，对不起。
有人说爱是卑微的，它是毫底线也没有原则。
离过年还有三天，杨一帆收拾好行李，房间几天前就已经都收拾好了，现在看起来干净整齐，甚至显得有点空。
也有人说爱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能另人放下欲望去看到欲望之上的东西。
他给自己多加了一件保暖内衣，川北比白江冷多了，行礼也多带了些衣服，毕竟这不会是一场短期出行。
关于爱有很多种说法。
拎着行李坐电梯到楼下，叫的车已经到了，司机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后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一些，今年好像格外冷。
有人说爱是付出不奢求回报，有人说爱是索取期望被填满，有人说爱是糖是甜的，有人说爱比毒药还苦涩。
刘浩恩从来没觉得爬楼梯是这么困难的工作，也从未想过住在11楼到底有什么不好，现在他开始认真思考杨一帆如果撞上停电是不是也得爬11层楼才能回到家了。
这简直就是11层的地狱。
爱一个人会不自觉在意他，在意他喜欢的，他讨厌的，会不可避免的哀怨自怜，会不受控制的被其古惑。
“回家过年啊，正好接完你这一单我也要回家过年了。”
司机跟他打了声招呼，帮他开了后车厢，又热心肠把那个看起来就不轻的行李箱帮忙一起抬上了车厢。
“哎呦！你这里头什么啊，也太重了。”
“带了点书，去那边没事做还能看书。”
“回家怎么会没事做呢，你们还是太年轻，有的人啊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且行且珍惜啊。”
杨一帆笑着点了下头，拉开后座车门刚要坐进去忽然顿住了，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你没办法控制自己去“爱一个人”，或者去“不爱一个人”。
站在那扇门前，刘浩恩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再次唾弃这种电梯刷卡行为。
他从口袋里颤巍巍拿出钥匙，他坚持这不是紧张或者害怕之类的情绪，只是。
对，这“只是”脱力和缺氧造成的。
感情那么自然就发生了，你能做的只有选择去接受和拒绝去接受。
屋子里空荡荡的，那个只有一周记忆的房间像是被时间的洪流冲走了。
刘浩恩发现自己手不抖了，只是腿脚怎么都迈不开步子，他没勇气去确认这个家是不是还有人在住。
原来这才是真的脱力。
如果非要对爱做出一个要求，那大概就是真诚。
电梯门打开，杨一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赶得上动车，早知道再早点走了。
脚步停在家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门是开的。
自己走的时候难道没关上门？那幸好还真是回来了。
这个世界一切都可以掺假，当然爱也能掺假，但要说是沙子还是糖，亲手加进去的那个人一定不会弄。
“你，怎么……”
脖子上一沉，贴上来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吻。
“好久不见。”
那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以为你不在这里住了，收拾的这么干净感觉像是在做梦。”刘浩恩还贴在他脸颊边，用鼻子去蹭杨一帆侧脸，居然蹭到了一些细碎的胡茬。
“我才觉得自己在做梦，九月我就把钥匙放你家了，现在是第二年的二月，还差一个月又是半年。”
杨一帆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刘浩恩去抓他的手，抓了两次才抓到。
“去哪里？”
“去拿行李。”
“你要出门？去川北看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