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晋本想拒绝,又怕拂了贺敛的一片好意,便也没说什么,安静的趴好。
然而,贺敛一见那伤臀,泪水便止不住,黑紫黑紫,两颗葡萄般挂着。
贺敛用掌心捂了药,掌心刚一放上去,陆晋的身子就绷直了,额角起了青筋。
归魂院的板子向来是往肉里凿,这么一遭的伤,怎么也要个五六天才能好全了。
好在,经历过邵庭身上那样惨烈的伤,贺敛也能稳定情绪,心中再不忍,手上的动作也不轻,指腹反复捻揉过紫肿的臀,不消片刻就叫陆晋又疼出了一身冷汗。
陆晋知道贺敛心疼,便难得开口打趣,哑着嗓子低笑:“阿敛可是觉得,往日我教训你,下手重了?”
贺敛见他平素沉默寡言的陆大人难得开了句玩笑,便也顺势接了,道:“是啊,陆统领床上那般威武,平素对我也甚是苛责,如今,只能这么找补回来了,让陆统领知道知道我受的疼。”
陆晋立刻反驳道:“我操你时,你不疼,只有爽的份。”
贺敛一甩手腕,羞得一跺脚,立马就跑了出去,只留下陆晋一个人。
如今虽不算事事尘埃落定,但总不比前几日,好歹能让人精神稍微放松些许,加之贺敛与他渐而情热,这原本空落落的心,也就逐渐满了起来。
他挣扎着换了身干净的衣物,蹒跚走出门,却发现贺敛没有走远,仍在等着他。
“走吧,殿下那边需要人,你也该看看邵庭去了。”
两人来到正殿时,殿内人伺候,邵庭在榻上的睡得极为安稳,而令二人吃惊的是,司暝正伏趴在榻边小憩,根本是甚为担忧从而时时刻刻守着,哪里还有殿下的尊威。
不过,饶是疲惫了多日,司暝仍旧是极为警醒,二人一入内室,他便醒了,也不多拘束,只靠着床榻席地而坐,随意道:“你们来了。”
二人随即跪下请安,司暝免礼后,贺敛走上前去扶起司暝,坐在了床榻边为邵庭诊脉,问道:“他中途可醒过?”
问话的时候一回头,惊了一跳,原来是陆晋已经脱了裤子正在给司暝验伤。
贺敛心不在焉,这脉也诊不下去了,犹豫了半晌,豁出去脸皮不要,直接也跪在了陆晋旁边,一双眼红红的看着司暝,泣声道:“殿下,陆晋他……他此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素,也是极认真的,殿下罚他责他也就罢了,但求殿下给他些脸面,那些个晾臀生姜的辱刑,就莫用了,殿下,贺敛……贺敛求您了。”
这般说着,贺敛叩首去求,而陆晋连喝三声“贺敛”,也没能阻止贺敛说出口的话,反倒是司暝看着他二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罢了罢了,本殿也不为难你们,正好,我也有事派你去办,规矩之类,暂且搁一搁。”
司暝说着,就叫陆晋近前来。
陆晋整理好服侍,来到司暝身边,司暝与他附耳说了几句,陆晋便领命出去了。
陆晋一出门,贺敛便扬手往自己的脸上打去,耳光清脆,力道极重。他本是个极怕疼的人儿,然而这时候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贺敛不知道的是,陆晋耳力极佳,他走出殿门后听见了清脆的巴掌声,脚步停了一停,又立刻走出去了。
司暝看着贺敛自罚,并未阻止,端起茶盏抿了两口,待贺敛打了约摸三四十下,双颊都红肿了起来,他才悠悠喊停。
贺敛抿了抿唇,虽停了手,却不敢起身。
司暝向外瞟了一眼,笑道:“这是,说开了,承认了?”
贺敛赌气似的鼓了鼓腮,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想伸手碰碰,又疼得厉害,只能含糊的回了一声“嗯”。
司暝摇了摇头,又问道:“难不成,你打算次次都替他受刑?本殿若真计较起来,贺敛,你是要双倍受这些刑罚的。”
贺敛再次叩首,起身带着些哽咽道:“殿下,从前,初委身他那会儿,见了他,我只恨不得让他多受些罚,才好抵得过我受的辱,可如今一见他身上的伤,便忍不住掉下来泪来。”
贺敛抬头看着司暝,又道:“就如同您最初对邵庭,鞭打责罚甚至让您更痛快,可如今,不也是他一受伤,您就又自责又愧疚,我二人只是奴仆,并不能自己做主什么,您给恩典,我们便受着,您不给,我们也心甘情愿的受着的。”
司暝看了看床上的邵庭,没再为难贺敛,只抬手指了指他,道:“接下来一个月,本殿与陆晋都不在,你好生照顾邵庭,陆晋在这一个月内惹了本殿,本殿也不会与他计较任何。”
贺敛红肿的脸颊此刻才带了些笑意,道:“是,殿下,我们等着您,平安归来。”
司暝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本殿也会将陆晋,完好的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