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众人回了府邸,邵庭得了安置,直接住进了正殿,反倒是司暝怕打扰了邵庭养伤,未敢同宿一榻,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只好在内室又置了张窄榻睡着。
陆晋一入了府,便不见了踪影,贺敛忙着为邵庭再换一轮药,抽不开身去寻,待他得出空来,慌忙拽了个小厮询问陆晋去向,果不其然,陆晋正在受杖。
那日,贺敛虽在室内,但门外陆晋与司暝的争执也听得一清二楚。旁人不知,但贺敛对他们二人的事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定下刑罚,陆晋必要受上一遭。
贺敛心疼着,却又可奈何。
可真当他来了归魂院,他又不敢往里踏上一步。平素见了陆晋,众人直说他是这府上第二个冷面阎王,他怕着、敬着,可当他与陆晋有床笫之欢后,却又见识了陆晋与众不同的一面。
不知何时,这心中竟除了殿下,还装了别人,他再见不得那男人受苦、受辱。
可以陆晋的脾气,又常常与殿下冲撞上,适逢一次劝诫,就要拼上一身的伤。
贺敛站在归魂院的门外,最初还能隐隐听着院内的声响,不料就他走神的功夫,板子落下的声音就停了。
“吱嘎”一声门响,原来是戚统领扶着陆晋出来了。
贺敛慌忙收起思绪,快步上前对戚统领行了礼,连声道谢:“有劳戚统领。”
戚统领也是奈,摇了摇头,将搀扶陆晋的位置让给贺敛,道:“寻常侍卫只觉得咱们府上的刑罚甚轻,可他们不知,归跪院的板子大半都落在了陆统领的身上。你若是真要谢,那还不如多劝劝他,少来归魂院烦我!”
贺敛闻言,也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这并非一朝一夕就改得了的事。
搀着陆晋回了住处,贺敛忙前忙后的先扶着他趴在了床上,虽然贺敛有着医者的身份,然而对上陆晋,心中难免起些旖旎心思,刚去探手解陆晋的腰带,就被陆晋握住手腕阻止了。
“伤得不重,总归一会儿还要晾臀,就别折腾了,这两日,你累了,陪我休息会吧。”
陆晋虽这会儿受刑过后脸色惨白,但仍是比贺敛有力气得多,一把就将人带进了怀里,只是贺敛一个不稳直接砸在了陆晋的身上,碰着了伤处,疼得陆晋闷哼一声。
贺敛慌乱爬起来,一边责怪着陆晋,一边又去脱陆晋的裤子,非要看伤不可。
陆晋半是害臊,半是怕他伤心,但在贺敛的强势之下,也没过多阻拦,到底任由贺敛脱下了衣裳。
贺敛小心翼翼的脱下了陆晋的裤子,屁股上完全见不到原本的皮肤颜色,满是黑紫,臀峰处还裂了两道口子,渗着血,许是刚刚脱裤子时又牵扯了伤口。
贺敛的眼眶霎时就红了,积聚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有几滴还落在了陆晋的伤臀上。
陆晋本就不会安慰,见贺敛如此,心中焦急,口中却只硬巴巴的吐出两字来:“别哭。”
贺敛却也不管不顾,似乎要将自邵庭失踪以后,司暝受到控诉,以及陆晋九死一生的委屈都哭出来。
陆晋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威严面子,就这么赤裸着下身跪坐起来,将贺敛整个揽进了怀里,抚着脊背安抚。
“阿敛,莫……莫哭了,我,我心疼。”
对于感情不多的陆晋来说,这样的关怀已是极难得和极别扭的,然而正处在极度悲伤之下的贺敛却没能体会得的到,挨打受刑的人是陆晋,他却是仿佛要将陆晋的那一份疼也一块哭出来不可。
“如今的日子,得来着实不易,我只怕哪一日,你们就要离了我去,殿下与你,我都舍不得的。”
陆晋沉默半晌,一时间竟没能回答贺敛这话,从前他牵挂,心中只为了报仇而活,如今,正到了事情的紧要关头,可他心中却莫名有了牵挂。
或许,即便没有贺敛中情毒一事,也还会有其他的契机让他对贺敛动情吧。
“会好的,你信殿下,也要信我。待殿下与我皆除了心中的执念,往后,便带着你与邵庭,去寻个清净的去处。”
贺敛的睫毛眨了眨,那双眸子还蓄着泪,但其中的情爱之意却也分明。
他望着陆晋,忽而,便吻了上去。
羞涩又稚嫩的吻很快就被陆晋反客为主,贺敛被陆晋压在身下吻得几乎不能呼吸,发出蚊子似的声音讨饶,陆晋过足了瘾,才放过贺敛。
“莫闹了,殿下那边,还要验伤呢。”
贺敛羞得满脸通红,陆晋这话倒好似是他不顾地点时间的调情一般,可想了一想,之前陆晋也分明因他的身子而受了一顿刑,如今,便谅他一回吧。
“我替你上了药,再去见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