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纯白。
转头,看到希伯,尼尔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挂在肩膀上的手臂没有重量,紧贴的身体不会传递温度,在梦里,尼尔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便只有附在耳边的喋喋不休:“下节课怎么又是情报理论,讲课的老师和AI一样,我每次都听得发困。”
没有表情,尼尔没有回应他。
但这是实际已经发生过的事。
每次做梦,尼尔看到的都是关于希伯的记忆碎片。
因此,即使在梦里,此时的尼尔保持了沉默,过去的希伯也已经得到了回应。
他会撇撇嘴,自顾自演下去:“睡觉?可是会被抽答,上节课老师点了我四次,他是不是针对我?”
【因为你不是情报系的学生啊。】
尼尔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这么戏谑地回应的。
但是侧目看向他,此刻的尼尔只是言,碧绿的眼珠像是机物。
丝毫没被尼尔的冷脸影响,年轻的、懵懂的希伯果然如记忆中一样,笑得酒窝都透露出愚蠢。
他太年轻,珍贵的心意多得随时都能浪费。似乎只是陪尼尔上他的专业课,都能让他窃喜半天。
毫感知的手臂更紧地抱住尼尔,把金色的头颅埋进尼尔的脖子,190的希伯在恶心的撒娇:“那你一定要帮我!点我名了一定要喊醒我啊!”
尼尔没有像过去一样点头。
慈悲地看着希伯蹭了蹭自己的脖子后身影消失,尼尔眨了下眼。
梦里的场景变了。
他们坐在了情报理论的课堂上。
肩并肩,手肘相碰,他们是正大光明的朋友。
可是伏在手臂里,被书挡住脸的希伯,却明显藏不住心事,尽力抿住笑意,酒窝也会背叛他。
“那我睡啦,靠你了,尼尔。”
很轻的拜托声响起,说着要睡觉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闭上眼。他甚至没把脖子调整到舒适的位置,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尼尔。
尼尔知道自己现在该吻他了。
这就是他在潜意识里设置的清醒暗示。
每当他陷入昏迷,他必然就会做希伯相关的梦。
然后只要他们亲吻,那没有温度的相贴就会把他送回现实。
**
很多次。
或者说,每一次。
每一次,尼尔都会抗拒亲吻希伯。
如果只是之后永远不能吻他,却能永远和希伯沉溺在梦里,尼尔会毫不犹豫接受。
这完全是笔划算的交易。
但事实是,尼尔不得不吻。
大多数陷入昏迷的场景都不会给他时间犹豫,醒得越晚,他就死得越快。
没有了躯壳,美梦就会破碎。他还没和真正的希伯说……
?
说什么?
梦里的尼尔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平坦的肚子。
不重要了。
他马上就可以清醒,并记起来了。
俯身下去,吻住只存活在记忆里的金发的军校生,尼尔深红的睫毛几乎扫进对方紫色的眸子里。
他们一不地互望。
但因为是梦,尼尔既感知不到爬升的温度,也听不到希伯如擂鼓般作响的心跳。
他只能看到他眼里的震惊。
吻了很久,震惊也稍稍爬进了尼尔的眼里。
他没有醒。
**
休克。
尼尔为自己身体的现状做出判断。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就不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不知道有没有谁打捞他。不过怎样都可以。
尼尔放弃得很快,多年战场的经验让他很会听天由命。
于是松开希伯的唇,眼前英俊的脸开始随着场景扭曲,一切都不再仅仅局限于在校。
穿上了机甲的战斗服,眼前的希伯似乎比刚刚长大了一点。
但一开口,暴露出酒窝,他没在笑,皱紧眉头,又显出了稚气与急躁:“我喊了等等我!等等我!为什么每次都不听?其他人的命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责任!”
身体被晃动,尼尔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707异种战线。
“尼尔!你又在听我说话吗?”希伯又摇了摇。
说完,不等回应,脏脏的驾驶员立刻紧紧抱住了同样脏脏的情报员。
梦里不会构筑出太多场景。这证明尼尔本人其实不太关心已经经历过的事情。
但尼尔记得这个拥抱。
这个比亲吻更令人心动的拥抱,最后会被虞信品打断。
失去了一只手的虞信品此时还是学生,毫眼色倒是多年如一。
他会问:“有食物吗?”
营养液耗尽了,尼尔当时给了他一把小刀,让他自己去开罐头。
**
这就是休克的不好了。
不管想不想看见,出现的人物会增加。
尼尔没有完全拥有美梦的构筑权,潜意识里一些发生在节点的事件会被大脑毫不留情地播放复盘。
比如下一个场景里,他果不其然,看到了雅各.罗休斯坦,他的哥哥。
应该不是觉,每次见面他们似乎都在做|爱。他也几乎每次都沉溺在止痛剂的幻觉里。
交融在一起的部分流了血,但是梦里没有痛觉。
有也没关系,尼尔很会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