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陷入了昏迷。
眉头微皱,睫毛打颤,他的脸上褪尽了血色。
滚落的冷汗划过他闭起的眼角,把红色的碎发如血般黏在他的颊边。
而血腥味也确实越来越浓了。
惨叫昏迷的暗杀人血流不止,被重伤的孕夫也从下半身汩汩涌出着羊水与血。
一片狼藉的监管屋前,深红红发的孕夫躺在同样深红的土壤上。
如果不是偶尔还会抽搐,肚子还在起伏,他简直像是睡着了。
又或者死去了。
闭着眼,他居然看起来不算狰狞,只是有些狼狈。
这怎么可能?
尼尔.罗休斯坦是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管理秘诀吗?
看着现在的他,是个人都能大概猜测出这是怎样令人胆寒的疼痛。
但又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尼尔真正在遭受什么。
薄薄的衣物遮不住同样薄薄的肚皮,不复圆润平滑的皮脂勾勒出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胎儿的形状。
直播球冷漠又诚实地记录了一切。
通过直播,数人都看到了胎儿那很迟钝的、很轻微的蠕动。
同样,他们也看到了他那明显规律、越来越强烈的宫缩。
暗杀尼尔的成年男性明显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与自重。毫疑问,暴力的压腹明显已经让尼尔胎膜破裂、胎盘早剥。
星网上,“怀孕被猛撞肚子”、“胎膜破裂”、“怀孕大出血”、“7个月早产”、“胎儿被撞击的后果”、“急产疼痛指数”……等词条的搜索量在惊人地攀增。
但是好在,身为医护,尤其还是能成为重刑犯医护团联络者的医护,陆仁不需要搜索。
他比一般人有更多的时间,来欣赏尼尔.罗休斯坦在经历折磨。
同时,拜职业所赐,他还更专业,早就细致地注意到:在不久前的打斗里,尼尔在被碾压腹部的时候,上腹部其实几乎被压迫地贴近了后背。
这意味着,不仅是胎儿,也许重刑犯自身的内脏都被压裂了。
欣赏着怀孕的重刑犯的惨状,尤其是再搭配上弹幕里数不尽的哀嚎与嘶吼,陆仁戴着口罩,嘴角止不住上扬。
虽然有些可惜听不到尼尔亲口发出的惨叫,但他依旧心情不。
回答着虞信品的质问,他甚至需要克制住,别笑出声:“是的,很抱歉,虞上将,救护站的门锁系统似乎被入侵了,我们法出去。”
直播球同样也记录了虞信品此时黑沉的脸色。
被夸做天才,成了明日之星又怎样,哪怕你是少将,也只能力地见证这个重刑犯的死亡。
看着画面上几乎绝望的一幕,陆仁的心情更好了。
混迹在忙碌焦急的同事里,他几乎想要哼歌了。
但他很快就哼不出来了。
尼尔突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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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的睁眼很突然。
虞信品是在强制启动机甲的时候,被抓住的手腕。
血被羊水稀释,又把土壤调配得泥泞,被抓住的第一秒,虞信品没能感受到温度。
但他立刻看到了尼尔不稳定的眼球,以及泛红的眼眶。
理论上是可以训练的。如何在昏迷中强制醒来。尼尔这就是现场教学。
把最后的指令输入,虞信品低身靠到尼尔颊边。
因为普雷西亚占据了更多,所以虞信品只能小小地贴近尼尔的耳边。
“我的肚子……爆炸了?”虞信品听到他意识回归,哑声发问。
摇摇头,又顿住,虞信品声音放得和尼尔一样低:“没有。”
“感觉腰断了。”这种情况下,被强制生产的孕夫还戏谑地笑了一下。
“没有,”权利低微的少将重复道,“是……是它想要出生了。”
年轻的少将说话总是直来直去,很少暧昧。他几乎把一辈子的欲言又止和撒谎都给了尼尔。
眨了两下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尼尔再抓紧虞信品的手腕。羊水和血让他的手有些打滑。
这回,虞信品抓住了他的手。
“扶我起、呃!”似乎是突然爆发了强烈的痛感,尼尔眉头皱得死紧,抓住自己的肚子,他又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滞了一会,他才睁开疲惫的绿眼睛。
苦涩的冷汗滚进嘴里,他继续,“第三节脊椎,帮我把…呼,把监测器挖出来。这玩意,一直在放电。”
就连直播上连续不断的弹幕出现了一瞬的空档。
但一瞬后,更多的欢呼和惨叫爆发,数问号刷满了屏幕。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做得到的事吗?
他们在看什么超人电影吗?
很多人产生了恍惚。
但更多人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