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对待希伯和虞信品的沉默不作为,他抓住了雅各后脑勺上的头发。
被抓得仰起头,雅各因为痛而咧嘴大笑。
他们的做爱仿佛仪式,止痛剂会给尼尔一种在祈祷的觉。
难得如此清醒地看着雅各这张平庸的脸,尼尔并没有吻下去。
他问:“你恨我吗?哥哥?”
“我爱你…尼尔。”
“我爱你。”
“我爱你啊,尼尔!”
虚幻的身影对着过去呢喃,那不是回应,是过去的尼尔一句都没听清的执念。
尼尔垂了垂眼睛。
做梦做到现在,他绿色的眼睛依旧像极了机物。
松开手,他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离开雅各的性器,在哥哥愕的挽留中推拒,雅各的表情从此只能停留在讶异了。
第七星生物工程学的中流砥柱、叛国战争最重要的指挥者,被狙击中了大脑。
脑袋开花,一枪致命。
没有温度的血糊在脸上,淌进嘴里,尼尔看向开枪的人。
是虞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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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梦境并不能构造出不知道的事物。尼尔也不如常人一般富有想象力。
他闭眼又睁眼,看到了眼前的性|器。
他很熟悉这玩意的形状,这是希伯的。
认识了能有几十年,尼尔只为希伯口过一次。
那是在离叛国战争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虞信品刚刚杀了雅各。
战火纷飞,双方的要员却在偷情,这太刺激了,所以这可能是尼尔想要更刺激一点的理由。
拿牙齿嗑了嗑嘴里东西的筋脉,尼尔甚至回想不起来这东西是怎么跳动的,又是以怎样的热度,放进的自己的身体。
“你欺骗我,背叛我。”他只记得希伯如困兽般嘶吼。
贴着石壁,尼尔还想不起来希伯此时的表情。
想不起来是当然的。希伯选择了后入,按着红发,他把他压在石头上做|爱。
疼痛与伤口都被远处待机的机甲见证,他们不像在做快乐的事,更像是搏斗。
看得出来,希伯是想把所有不幸都套上恶毒的词汇,怪到尼尔身上的。但他太体面,又对着尼尔这样的脸,所以最终,他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不出口。
“你欺骗我。”
“你背叛我。”
“尼尔……”
已经升到了少将,再也不能称之为少年的男人,依旧改不了喋喋不休的本性,非要在性事里反反复复地念。
所以难怪当时的尼尔会哄他:“太深了……”
“你想要我怎么办?”
“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杀了我吗?”
希伯咬住了他的肩膀,泪水落到尼尔的脊椎,滚入腰窝。
被射满精液的肚子鼓鼓囊囊,当时的尼尔从中获得灵感。
“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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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很突兀地结束了。
“嗬!”
倒吸了很大一口氧气,吐出数气泡,尼尔睁开湖绿色的眼珠。
有人救了他,休克结束,要面对现实了。
尼尔甚至有些遗憾。
但很快,他又没那么遗憾了。
遮蔽视线的泡沫全部上浮,他看清了,修复仓外,希伯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惊讶的、仓皇的、金发的少将满脸苍白。
没穿军装,英俊的男人疲惫得有些潦草。金色的胡茬冒出,尼尔还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本该伸出手,隔着修复仓碰碰他的。但尼尔却更先想到了刚刚的梦。
孩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不再圆润,甚至有些松垮的肚皮。
他还看到了机械手。
修复仓内的机械手似乎在从他身体里夹出什么。
但是混合了止痛剂的修复液麻痹了感知,令尼尔法准确识别。
是孩子吗?
这是在辅助顺产?
被剧痛和疲倦摧毁的身体阻碍了思考,尼尔双腿大张,根本用不上力气。头晕得想吐,呛进一口修复液,他隐约觉得不对。
被重压的记忆混乱在回忆中,尼尔记得自己判断过,应该是剖腹产更适合那孩子。
确实,如果那孩子还活着,确定是剖腹产更合适。
但因为羊水量流失过多,暴力的碾压伤害过重,胎儿早就已经死在腹中了。宛如胎动般的蠕动,只不过是剧烈宫缩导致的觉。
而且孕夫自身的内脏有破裂,剖腹毫疑问是对大人的二次损伤。
孩子已经死了,总不见得大人要陪葬?
于是用类似于引产的方法,柔软又娇小的胎儿被碎开,粉粉的一片片,被拿了出来。
这没什么,它本来就被压碎了脊椎和下半身。多幸运,它没有降生过,所以还不知道这就是痛苦。
尼尔摸到了几缕细软的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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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想对希伯说,却在这四个月里怎么都说不出的话了。
——好像是个女儿,怎么办,你会养吗,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