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如果尼尔不外出,他们就没可能接近,想必所有人现在就会出动。
有的群友在等不及要验证猜想,有的群友则在炫耀明天突破武装的设备,更多的,则在讨论泡澡的尼尔。
陈词滥调地吹嘘他的美貌,贬低他的品格,可怜他肚子里的孩子,平时,莫布都会加入他们。
群里加密的信息不断滚动,不足十人的小群被刷得像是有几百人。
于是有人问今晚异常沉默的莫布,问他明天出动后会想做什么。
擦了擦手上的咖啡渍,莫布笑着答到:想杀了尼尔。
群友们笑着祝他成功。
没人把他的真心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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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布做到了。
前略不详,他几乎没有闯入监管处中心的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那个突破点的。
毫不犹豫地舍弃掉悬浮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近乎与地面贴近平行,他转眼间就来到了尼尔.罗休斯坦的面前。
和他一起突入的,还有不认识的几个人。
也许是追跟来的暗杀者。
莫布不在乎。
这些人正好缠住了两位监管者。
明明其中一位就是普雷西亚,但莫布居然想不到看她一眼。
眼里只有尼尔,莫布心情前所未有的爽快。
一不地盯着这只比直播镜头里更靡丽的脸,他几乎忘记呼吸。
但他的动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利落。如果他在学校也能做出这样的反应,那他可能早就超越普雷西亚了。
但现在,非人的动作给予了他极大的快速,他的脑子里已经想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手里抓着杂草,孕夫还坐在凳子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群友们在慢慢被巡卫的机甲镇压,冷热兵器交接出刺耳的旋律。
可是这边,莫布什么都听不见,像是看慢镜头,他看到了诧异在慢慢爬上尼尔的脸。
毫不犹豫地,莫布开了枪。
他眼睛睁得极大,心脏几乎停跳,握枪的手却不抖。
虞信品和普雷西亚被暗杀者绊住,还在几步外。
来得及。
他来得及杀掉尼尔.罗休斯坦。
第一枪被避开,莫布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
却仍然被尼尔避开了。
那么近的距离,热源子弹几乎烧掉他半边红发。
常年实战的身体素质与本能不是菜鸡军校生可以匹敌的,笨重的孕夫甚至第一时间下意识开始了反击。
在第二枪后,他一拳揍中了莫布的脸。
杂草砸在脸上,莫布以为自己会被揍飞。
但他没有。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核心,他不仅稳住了自己,甚至立刻握住了枪,非常快地反击了一拳。
手握着东西,打击力度会成倍上升。
即便避开得很快,但沉重的腹部还是成了拖累。手感告诉莫布,他打中了尼尔的肚子。
接下来的搏斗似乎也证明了这点,仅仅几秒内,尼尔的动作变得迟钝了。
莫布甚至能感触到电流,重刑犯身上似乎有什么类似电刑在限制着他。
可即便如此,又是一拳被格挡住。
莫布恨他的战斗天赋,也恨他这样还能皱着眉,笑得像讽刺。
余光里,虞信品和普雷西亚已经制服了暗杀者,他们在靠近,他们近在咫尺。
这是最后的机会。
人的潜力是穷的,虞信品和普雷西亚需要顾忌尼尔,而不能拔枪,但莫布不需要。
放弃了耗时的瞄准,他随意地射出空枪,果然,两位监管者因此犹豫。
刘六与希伯不在,这两个人不知为什么此刻居然都没在看直播。于是直播球只做着记录,没权限开启不了立场,给予不了孕夫帮助。
简直天要祝暗杀者。毫阻碍地,莫布整个人扑向了尼尔。
坚硬的膝盖抵在柔软的凸起上,圆润的弧度被暴力压平,轰炸的军火声中,一声如水球炸开的“噗”还算顺耳。
莫布低着头,终于在尼尔将笑未笑的脸上看到震惊与茫然。
就这样,隔着肚皮,他的膝盖似乎碰到了坚硬又柔软的肉块。
而转动膝盖,在尼尔被压扁的肚子上碾了碾,他能感受到那块肉在被碾碎。
孕夫张开了嘴,声的嘶吼了一刹,他开始干呕并试图推开莫布。
没有喊痛,尼尔脸上血色褪尽,冷汗接连滚落,吐得意识飘忽。
莫布看到他好几次眼球上滚,几乎要昏迷。
可他没有。
推在肩上的手掌不再复有力气,肚子被暴力压扁,禁止他伤害一般人的电刑持续游走,非常人可忍受的折磨叠加在身上,尼尔还不昏迷。
凭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昏迷?
为什么还不死亡?
被牵连进电流里,莫布在一刹,恨透他和普雷西亚如出一辙的生命力。
膝盖下还有蠕动,小东西和它的母体一样,有着虫子一般的生命力。
明明你们都如此弱小。
湿热的触感在脚腕处蒸腾,暴虐被腥味催促,笼罩着杀人者与他身下的重刑犯。
呼吸很粗很快,莫布立刻便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尼尔的肚子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这是尼尔唯一发出的一声挣扎。因为他被掐到了声带。
高昂起脖子的孕夫像濒死的、苍白的天鹅。
青筋在这张脸上绷出居然也是好看的。
莫布咽了咽口水,手下用力。
但是“砰”地一声,他被击飞了。
先是顺着疼痛,趴在地上,莫布先摸到了自己散发着焦味的侧腰。
是血。
他被打穿了腰。
顺着开枪的声音看去,莫布看到了开枪的人。
是满脸杀意的普雷西亚。
剧里的疼痛和强烈的杀人欲望让莫布比清醒,看着虞信品的手压住了枪,他知道,如果没有虞信品,他会被打穿的就不是腹部,而是心脏了。
疼痛后知后觉涌上。
莫布开始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越流越多,汇入了尼尔腿下的由血和羊水构成的浑浊血泊。
他们的血液交融……不知道这样他是不是能变成尼尔。
应该是不能的。
除了开枪,普雷西亚就再也没看他了。
她满脸惊恐,杀意与绝望让她泪水崩塌。跪在尼尔身边,她几乎趴进土地,恨不得代替土地,多一点柔软,支撑住尼尔。
被压到变形的肚子稍有回弹,但凹陷还在,仍旧看起来触目惊心。电刑被血泊滋养得如同短路,让尼尔苍白的身体不时抽搐,于是更多的血液与羊水延着他的大腿汩出。
他一声不哼,半身躺在自己的血里,双手虚软,自己都抱不住自己的肚子。
他的呼吸在颤抖,却越来越弱。
普雷西亚感觉氧气被抽干,温度在降低,哪里都不敢碰。
她想抱住尼尔,她想尖叫,她想杀掉迟迟不来的急救队!
“尼尔,尼尔……没事的,没事的……”少女手抓住泥土,一遍遍呢喃。
泪珠和话语落到孕夫睫毛,引发了他的抽搐,于是她赶忙擦脸,擦得自己忙脸脏污,不敢再哭。
尼尔视线很飘忽地看了看她,又看向了虞信品。他的嘴动了动。
虞信品单膝跪在另一边。
虽然是惯常的面表情,但少将眉头紧皱,看得出焦灼。
他似乎在和医护沟通,他甚至不耐烦了医护这时候为拖延不来而找的借口。
不远处,交火声越来越小,应该是闯入者被镇压。
而尼尔也终于昏了过去。
他没能抱住肚子的手砸到了地上,溅起了一点血花。
因失血而陷进休克前期,莫布死死盯着那只惨白的手。嘲笑着,惨叫着,他的意识也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