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月光洒在大地，宁静又美好。
说起来，她好久未见过这么宁静的夜晚了。
在灵都，她硬是为了族人，为了她在意的人，活成另外一个人，每次的夜色都是匆匆一瞥，都暇顾及。而在血月丛的时候，她的眼睛因受冥界三刹之一的厉气所伤，那轮血月看上去就是一片殷红。
【若是小白在，就好了。】
池昔侧躺在树干上，晃了晃神，有一瞬间，想同他分享这美丽的月景。
“当世间尽是不如意事，不如安下心来，看该看的风景。”庚子初不缓不紧地说道。池昔闻声低下眸子，看向庚子初。
庚子初此刻眼前履着一条冰蚕丝所织成的白绡绫，出现在树底下，但这丝毫不影响到他的美感。
“小白，你的眼睛……你把你的眼睛给了我？”池昔低着头，正与他头头相对。正浓的氛围，被一条绡绫给破坏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庚子初低笑了几声，继续道:“挖眼睛还是很疼的，”
“我只是施了些阵法罢了，将你眼睛的疼痛暂时转移了过来。能与你一同看这般景色，痛些，倒显的真实。”
池昔闻言一愣，眼睛有些湿润。蓝眸染上了一层朦胧美，显的易碎。池昔收了收神态，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多久能来一次……”
庚子初看了看那柄簪子，淡然:“说不准。”
池昔有了些许心疼，被心悦之人关心，本应开心，但却以此为枷锁，伤害到了他。复杂的心情融成一团麻，不理，愁，理，也愁。
许是过于安静，瑟瑟风声从溪边吹过，溪面波光粼粼，吹往了此处。
庚子初看着眼前人静卧于树的模样，白发仍旧，被一支带着裂痕的白玉簪挽起，一双丹凤眼复杂地望着他。他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巧言道:“我又不走，谁说我会离开？”
雪团子池昔看了看他，低“哼”了一字嘴，便转头继续看明月。
池昔很喜欢看明月，透过明月，她能感受那一种凉薄之意，恍如看到世人的悲欢离合。更因为明月的静谧，能让她浮躁的心静下来。
庚子初就静倚着树，欣喜地看着她。
他们都有着难以言说的过去，以至他们都知对方心悦，在没有能力以排众议的情况下，妄不敢将祸端引到心悦之人身上。
她要强，他知道，他在等。
“小白，我想自己修好你赠我的簪子。”池昔冷不丁地开口道。
“……”庚子初一听，初次未答，仍看着她。在她转头之时，看向了草地。
“小白，这是你赠我的定情信物，这千年来，我未曾离身过。如今破损了……”
“不好修。”在池昔未说完，庚子初迎上她的眸子，直言道。
“我知道，这是你的逆鳞所化。龙族常说，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这簪啊，毁损的严重，你一定很疼吧？”
这也是为何——她看到他戴着白绡的第一反应是他把眼睛给了她。
因为在千年之前他便犯过这样子的蠢。他把龙最尊贵的东西——逆鳞给了她，一笔一划刻成了簪子，护她万事虞。
有时候她都在想【她不好的】，为什么能得到他那数的偏爱？
“是疼，但你安好，我心便安。心安了，再疼也受得住。”
“雪团子，下来。”
在他温柔的话调中，池昔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听了他的话，从树上一跃而下，恰恰拥入他的怀抱。
庚子初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嗔怪道:“要看月亮，便看月亮，想这么多干什么？”
池昔自知他恼了，笑了笑:“好，不想了，麻烦小白大人，把修簪子的方法告知。”
她的倔，他也是知道的。
他勾了勾手，在她额间敲了敲，来自亘古的古籍在她的识海出现。
“既然知道了，早点睡。”
“我就在仙隐宗等着你来，不跑哪去。”
“好。”
她与他互相枕着，在树下依偎着睡去。
次日清晨，她醒了，正如她所料，他走了。
她整理了一下面容，轻扑了扑衣裙上不存在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