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朝廷还在跟太平军打仗。
湘军勇猛,但也常打败仗。
而太平军流窜全国各地,朝廷人手不够。
像上海这样的边陲小地,便也就顾不得了。
自从鸦片战争后,与各国签订了通商条约,这个埠头便对洋人开放了。
一支队伍异军突起,引得朝廷内外的关注。
势如破竹,一路朝胜利高歌。
它便是由洋人华尔组织的“洋枪队”。
上海官绅得不到朝廷的保护,便只能自费请洋人替他们赶走长毛。
是日,上海的船队上,站着一位汉人,他目光深远。
落在武器装备精良的这支队伍上。
这是一支民间组织的,洋人占全数,百战百胜的队伍。
他的目光越过湛蓝深邃的海面,越过土色的渔船,心里下着重要决定。
他以后一定要建立一支像这样的队伍。
不。
要比这还强大。
他知道乡勇虽然勇猛。
但是需要宗族维系,而洋人不需要这样,他们有先进的武器。
北京。
吴阿筠正等着老板做着的麦芽糖。
围着他站着的是一群吵闹的小孩。
他一身长衫,安静的候着,倒显乖巧。
隔壁的摊子上摆着鲜艳色彩涂抹的兔儿爷。
接着是草编小玩意儿的摊。
草蟋蟀,通草花,灯笼。
再远一点,是一个修理铺。
立着牌子,上写着:修一切物件儿。
站在摊子后面的也是个青年,低着头,前额铮亮,手里摆弄着木头。
吴阿筠觉得有趣,从怀里掏出一条不转的怀表来。
手里掂量掂量。
抬脚要走。
“少爷,你的麦芽糖。”
老板喊住了他,钱早付了,他先紧着小孩做的。
吴阿筠停脚,伸手接过包裹的糖块。
直到他站在修理铺前面,那人也没有抬头看他。
那人低头做着活计,细辫垂至腰间。
吴阿筠将手抬起,高过头顶,手一松,怀表荡了荡,停在老板面前。
他抬眼看着吴阿筠笑,手里还拿着工具。
不远处,卖糖的挑担已经走了。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摇铃声。
“老板,怀表修不修?”
木匠将怀表从他手上接过,啪嗒一声,打开前盖。
细密的锁链摆在他指间,金盏的表壳窝在手心,长针停在十处。
他端详着这只表。
吴阿筠忘了将怀表里自己的照片取出来。
那是他爹送他这个礼物时,非要让他照的。
“我没修过。但是应该能修好。”
修理匠的声音颇清淡,起伏不大,稳劵的很。
吴阿筠尝着手上的麦芽糖。
“什么时候能修好?”
修不好怎么办?他本来准备为难这个人的,话到嘴边也没有说。
这表不知道怎么坏的,他找了几家专门的钟表店,都没人能修好。
“五天后,你过去取吧。”
吴阿筠伸出手,上面放着一块麦芽糖。
“吃吗?”
修理匠摇摇头,已经在上手拆怀表了。
他的年龄跟吴阿筠相仿,这么大就出来摆摊,想必很早就做了学徒。
吴阿筠还准备再说点什么,那人已经不理他了。
他拿着单据离开。
*
“吴筠,快跟我走。”
瞎子一来,便拉着吴阿筠跑了。
两人坐在酒馆里喝春醪,一杯接着一杯。
“唉,如今时局真是艰难啊!”
叹一句,都不说话,开始喝酒。
本来吴阿筠还不伤感,听他这么一叹息,也想起了这些时日来。
第二次鸦片战争打的那真叫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