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荺在亚罗号上坐着看海,碧波万顷,蔚蓝的海面连接着天际,水天共一色。
船在往回走,走的很慢。
王荺望着海面波涛泛出粼粼波光,觉得远离历史甚好。
这艘船的船长是个英国人,注册的时候顺便就把它注册为英国船了,其所依据的法令在其注册时是效的,因此它并不能被认定为是英国船。
船上的一名船员朝她走来,笑着递大烟给她抽,王荺摇摇头拒绝了。
他也不觉得意外。
这个人跟王荺关系还不,只是海上聊的甚,便常抽大烟。
“看什么呢?”
王荺闻着他身上散发的强烈的鱼腥味,只笑着说:“没啥,干完这一趟,可以歇好久吧?”
这是一趟走私船,走海上的日子并不多,但每次干的都是大票。
来人席地坐在船板上,挨着她,烟味混杂着鱼腥,风吹过,都是潮湿淡淡的咸味。
“嗯。”
他吧嗒吧嗒的抽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个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都见过,健谈的很,关键是对时局还有点了解。
王荺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王荺看见船上已经好几天没挂着国旗了,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是忘了吧。不要紧。”
其实是“亚罗”号所注册的执照有效期限已过,它也并不能再受到英国领事的保护了,便没人再挂旗了。
王荺便也就没有多想了,海鸥从高空俯冲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桀桀的声音。
船上没什么事可做,吃的也简单的很,做饭的就是王荺。
船上除了船长和大副之外,还有十个水手,王荺就是其中的一员,只是也兼任着厨师,拿两份工资。
1856年10月8日,瞭望塔值班员发出信号,示意有船进港口。
船上的桅帆被海风吹的呼呼响,大船行驶的很缓慢,海面的波都没打开。
广东水师千总梁国定,带领兵勇登上停泊在海珠炮台近码头的亚罗号。
大家都站在甲板上,定定的看着来人。
王荺带着人去下锚,下帆,收帆。
船上的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由于这一突发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就好像在海上行船,有经验的船员早早的预感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注册证书拿来给我们看一下。”
然后他们就都被带走了。
走之前王荺往后看一眼,海落在她后面,是那样的碧波万顷,跟他来的那一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桅杆上没有升起任何一国的旗,光秃秃的桅杆上,只站着一只歇脚的海鸥,久久不肯离去。
落了大狱,大家都急得不行了。但好在王荺和船长分到一个牢房里的。
船长身形硕长,脸上被海风吹得又红又粗糙,满脸没有打理过的胡须。
他安慰丧气的王荺:“不要担心,我在外面有路子,闹不大的。正好咱们在牢里好好歇几天。”
他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不往心里搁。
王荺也只好狐疑的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是令王荺没有想到的是,来解救他们的却是英国人。
英国驻广州领事巴夏礼闻讯,立即致函两广总督叶名琛,硬说“亚罗”号是英国船,声称水师上船捕人,违反了中英《虎门条约第9条的规定。
当即,王荺就不干了。
走私他干,卖国他可不干。
汪直、徐海那可是遗臭万年的存在。
“为什么英国人会帮我们?你是不是除了走私,还做了通敌卖国的事情?”
船长没有回答,王荺便抢上去揍他,只是他个子不够高大威猛,反而被人揍的鼻青脸肿。
有人赶紧将他们拉开了。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