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的时候,太平军已经离开广西,到其他地方征战去了。
这次王荺是个还没娶妻的青年,在别人家帮工,整日埋头干活。
那天傍晚,天已经暗沉的只能看见模糊人影,房屋矮小,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附近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立即嗅出阴谋的味道,她偷偷跟去看。
到如今这地步,她早死了多少回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是一群流氓混混在说话。
其中土匪头子韩彤是她最为厌恶的,这个人在乡里为非作歹,恶不作,奸不为。
伸一只耳朵去偷听,声音嘈杂的很,没听出具体名堂,她却吃了一惊。
原来,在这群人中还夹杂着英语。
音色纯正的让她一听就知道是外国人。
洋人跑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这地方曾有一段时间闹长毛闹的厉害,朝廷都管不住的那种,这洋人来莫不是为了此事?
王荺记得,曾经杨秀清跟她说过,洋人准备拉拢他们跟朝廷对着干,扶持他们推翻朝廷。
但是她让杨秀清给拒绝了。
风声冷冷吹过,月色朦胧,洒在地面,一片光影阑珊,他们的影子落的堆着,像一团阴谋。
她在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外国来内地传教的。
王荺觉得没意思,外面又冷的很,便转身回去睡大觉去了。
半夜三更,王荺突然惊醒,披着单衫推门出去,一路紧跑蛮追的,来到了傍晚偷听的地方。
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只余一片诡异昏黄的月光。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回家去。
她记得鸦片战争后,朝廷虽然允许外国人进中国传教了,但还是有限制的。
为了防止他们在中国寻衅滋事,朝廷是不准他们来内地传教的。
就一个伪天主教的太平天国都闹的朝廷头疼,打了十余年的。
万一传教再传出一点差来,那真是引狼入室。
第二天帮工后回家,王荺特地晚回来一会儿,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却没有来了。
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好像那晚的事情只是她一个不清醒的梦一样。
她再也没有得到传教士的消息了。
西林这里也没有多出来什么固定传教地点。
没两个月,土匪头子韩彤又下山抢劫来了,只是这次同以往不一样,他看上一个貌美的姑娘,将她掳到山上去了。
听一同做帮工的人说,那个姑娘漂亮的很,提亲的人都有七八家了,这下子全毁了。
她爹已经到朝廷报官去了。
“估计也没多大作用!”
“回回下山烧杀抢掠,也没见那回朝廷将人捉拿住的。”
“白瞎了这好一姑娘。”
大家都在惋惜的时候,西林又出命案了。
这回,帮工带着王荺去外面干活,刚好路过现场,便一起去凑热闹去了。
在城西南角,一个马夫让人给杀了,王荺看着顶华丽的轿子,琉璃串挂在帘子上,静静的垂着。
马儿温驯的等待原地,眼神忠厚老实的看着围着它的行人,一开始的时候四蹄还哒哒哒的在原地踏着。
后来人越聚越多,它也就安静了下来。
在它脚边躺着的正是马夫,一身粗布麻短衫,沾染着殷红的鲜血,人并不好看,嘴斜斜的歪着。
“听说是个叫花子杀的人!”
“这马夫我认识,绝不可能和别人结怨的。”
“我看,说不定是那土匪头子又下山做坏事了,该死的杀千刀!”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王荺偷听的时候,朝廷已经抓住了那个乞丐,现又将尸体抬走了。
没什么可看的,人们渐渐也都散了。
后来王荺听说这事也不了了之被搁置了。
总觉得有些可惜,好歹是条人命,一点说法都没有。
他跟帮工谈起这事,他们都看淡了,这两个月来发生了多少这样的事,到处都是欺凌,比如说他们在此帮工就是被压榨的半条命都没有,谁管呢?
没人管。
没人管,欺凌便更加严重了,一不小心失手闹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
西林有条街后巷里卖的豆油十分便宜,这日傍晚,王荺她紧赶着还没关门去买。
那店主一向臭脾气,见谁来了都没好脸色。
来他店的都图他便宜,只好受他那暴怒常的脾气。
王荺这回去晚了,又碰上他脾气暴躁。
这人不竟不卖给他豆油,还将将王荺打出门了。
若是别的时候,她便如此忍下了。
但是今天同她一块被打出门的,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们怂恿着要一起整店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