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荺捂着流血的嘴角,眼睛被拳头捶得痛到睁不开,但还是咬牙摇头说没事。
“没事就好了。我看这个事倒不是说英国人要帮我们,他们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要关心王荺,不过王荺她也不在意。
“什么打算?”
那个人看了一眼门外的看守,压低声音说:“修约呗。闹几年了,不还是闹这个事。”他的样子好像是怕别人注意到他。
修约?
这事,王荺知道。
鸦片战争后,朝廷跟外国人签订的条约里有这个一条,说是十二年后,条约要根据他们的利益再修改一次。
在战争中吃了哑巴亏的朝廷却不干了。
朝廷让官员一直搪塞,洋人一直都在寻找机会。
“你是说洋人会利用这件事闹着修约?”
那个人却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几人就这样等了几天,英国人一直要求将水手交给他们处治,清政府不愿意。
英国人便造谣说,广东水师曾扯下了船上悬挂的英国国旗,这是对英国国旗的侮辱,也是对英国的侮辱,因而蛮横地要求叶名琛送回水手,赔礼道歉。
叶名琛当即照复拒绝。
这是很快传到了牢里,不仅其他人听了捏紧拳头,连王荺听了都要求站出来跟英国人对峙。
她清楚的记得,在还是至少有六天船上没有挂旗。
中国国力虽弱,也不许如此践踏污蔑。
朝廷的人听了她这样说,便带着她去见了英国人,将她知道的事说出来。
谁知洋人竟耻称:
“不过中国人是不知道执照过期的。”
看着他丑陋的样子,王荺吐他一口唾液。
“我呸!我们中国的事要你多管什么?”
这次见面就闹得不欢而散了,洋人死咬着朝廷侮辱英国国旗,现在又变成了朝廷侮辱外交使者。
王荺听了气得晚饭都没吃。
洋人又说中英《虎门条约第9条与此案有关的规定是:
若有华民因犯法避匿于英船,凡由英官查出者,应交由华官处治;若华官先查而英官尚未查出者,则结官当照会英官,以使访查严拿。
清政府知道他们这是没事找事,却不知道他们蕴藏着更大的阴谋。
故而在与英、美等国公使、领事交涉时,多施推诿与回避故技。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简单平常的事,却因为洋人的借题发挥,扩大了事端。
王荺在牢里急,船长更急。
天天散财打探消息,只是这形势一日比一日严峻。
英方已悍然向清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广东当局道歉,礼还全部被捕的“亚罗”号水手12人,并限在24小时之内满足英方要求,否则便以武力解决。
一听说要打过来,朝廷立即被迫同意英方全部条件,并在限期之前1小时将被捕水手全部送还。
王荺等人就这样被押送到英方地界,由自己人把自己推到外国人面前,任别人宰割。
王荺咬着牙不说话,那个船员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早知道这样,你当初还去给朝廷做什么证呀?”
其实,王荺知道其他的船员都恨清政府,都觉得连外国洋鬼子都愿意保护他们,而清政府一连也不在乎他们生死。
他们不知道的是,外国人可不在乎他们生死。
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
只不过外国人更虚伪,又想发动战争,又想别人夸他发动战争的初衷是好的。
战争的初衷从来没有好的。
果然将他们送到之后,外国洋鬼子既不接受水手,也不收受叶名琛照会。
王荺等人都被朝廷砍头了。
临末了,她恍惚闻见一阵海风徐徐吹来,夹杂着腥臭味,她恍若见海上太阳初升的自由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