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小刀会人数实在是太少了,闹不出名堂了。
上海这地方又不如广西好拉入入伙。
全国各地来谋生多是挺多的,但是他们最多也就是去码头找活计做去。
除了迫不得已,主动跟朝廷过不去的人终究还是不多。
第二天,她又去早茶摊儿前吃饭去。
昨天那两个人,今天没来。
不过周围还有其他人议论这事,清军果真没有认真作战,而是立即后撤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荺不由嗤笑。
朝廷打起他们这些刁民来,倒是手下不留情,跟洋鬼子反倒客客气气的,一身奴才气。
一直在租界以清朝官员身份活动的吴健彰第二天即表示希望今后不再发生敌对行为,并代表清朝地方当局向英、美、法等国赔礼道歉,并明确承认了“租界不可侵犯”的原则。
王荺记得,在谍战片里,总是由上海未沦陷之前打头,然后特高课出现,案件到了租界,总是比巡捕房难办。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不是贵贱,而是阶级。
比如说她虽身处历史中,但是又离历史太远,以至于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所处阶级离历史太远,历史就跟她没关系了。王荺一直是这样想的。
虽然在不就之前,她曾带领人将位于租界内的上海海关捣毁。
其实也没人在乎,也没有掀起波澜。
她确实想做一点事情,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于是,她便老老实实的在异世过日子,常常出来逛耍,来弄堂口吃面。
她将面汤都喝个干净,不远处的桌子旁,还围着人讨论时局。
时局有什么可讨论的,在她看来,真是事事窝囊。
比如说,上次她捣毁海关之后,清政府直接撒手不管,交给洋人了。
简直窝囊!
鸦片战争窝囊,不平等合约窝囊,皇帝躲到热河憋屈,圆明园被毁憋屈。
百年屈辱史让人心头梗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代,许多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发生的。但是对于王荺来说,这些都是历史必然发生的事,或者说都是已经发生的事。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
哐当-
她将碗放下,气闷的离开了。
街道长而热闹,大家都笑着做买卖,褪色的布旗挂在店门口,来往的顾客路过而张望。
王荺顺着他们一起走。
这是少有的难得的平静的生活了。
泥城之战后,洋人联合清政府将小刀会赶出县城。
王荺带着人边撤退,边骂。
洋人收了租界管理权的好处,自然要帮着朝廷来对付他们。
但是,起义军再怎么着也要和自己人打,哪有先紧着洋人出气的份。
逃命的路上,王荺气性大着呢,将外国的基督教堂破坏一通,也不让他们舒服。
城内的外来接济断绝,王荺只能考虑突围。
带着这群说话捎带各地口音的手下,没有武器可使,也没有粮食可以坚持更久了。
说是突围,他们全做好了死的准备。
王荺派人出去送信,想让太平军来解救他们。
毕竟都是乱世里的起义军,她还是想试一试,赌一把。
子弹射过来的那一刻,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逆转时空了,仍然不是主角,没有逆天改命,续写历史的能力。
面对死亡,面对大势所趋,她只能袖手旁观,她能为力。
她倒下了。
最后一眼看着这个浪漫的地方,她知道明天的早市依旧很热闹,只是她不在了。
人的生死何其渺小。
突围出城的一部分辗转参加了太平军,有些逃到租界内的起义者则被租界当局“引渡”给清军。
小刀会四分五裂,而清朝地方当局为感谢法国人的帮助,承认将十六铺一带的沿黄浦江地段划入法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