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年末的时候,他们正围在一起听冯先生论道。
及至过年,大家都很有闲暇。
芸娇他们也在,杨秀清一人在那听得认真,芸娇已然聊的睡着了。
所有人都坐在旧庙的空地上,地上铺着陈年的稻草碎末,石像早不知所踪了。
芸娇和萧朝贵已经结为夫妻,两人挨着坐着,芸娇的头困觉困得一点一点,萧朝贵替她挡住众人的目光。
这是,突然从破庙外面窜出来一伙人,他们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了冯先生的手臂,架着他往外走。
冯先生手上的书砸掉。
大家都被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都扑上去抢人,都认出了这是王作新家的仆人,都伸手推搡,都拼命叫喊。
芸娇猛地打个寒颤,从梦里惊醒,她看着身旁纹丝不动的丈夫,又看见打成一团的众人。
等她反应过来,冯先生已经被贼人抢走了。
破庙里其余的人叽叽喳喳的,卢六最为不忿,他大叫着:
“我们去把冯先生救出来!”
其他人跟着喊,杨秀清萧朝贵也都跟着喊,闹着玩一般,萧朝贵高兴的冲她笑。
芸娇也回他一笑,没有喊。
下午,他们便带着家里的农具,闯进富农王作新家里了。
因为芸娇是女子,他们没带她过去。
萧朝贵去了,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没事的,晚上他们就确实把冯先生带回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事,没过几天,就到了过年了。
今年倒不是很冷。
这是芸娇跟萧朝贵过的第一个年,早早的,她就在厨房忙活着做菜了。
她也没让萧朝贵闲着,把他撵到街上买东西去了,屋子里很静,便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她在厨房喊一声,剁碎肉的邦邦声却没有停,因为是过年,很不容易才舍得割一小块肉吃。
外面又没有动静了,芸娇找个盆,将肉扣住,擦了擦手,出去开门看。
外面没有人,地上放着一小坛儿酒。
芸娇朝四周张望的寻找一番,没有人,只好狐疑的将酒坛拎进去了。
等萧朝贵回来后,芸娇将此事说给他听,他也不知道,只是摆了摆手说:
“应该是哪个兄弟送来的吧,不用多管,总不得害咱们。”
两人便就着饭菜喝完了。
没想到王作新偏不想他们安生过年,非要说冯先生带领的人都是妖匪,官府的人只当他们是外来教会,并没有采取恶劣反扑。
只是又把冯云山卢六等人带走了。
杨秀清带着一群人到萧家商量对策来了,刚一坐下,芸娇便出来了。
虽是女人,但也是拜上帝教的一员,便让她旁听了。
“找天王回来吧?”
“是啊,如此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做决定呢?”
但这是行不通的,洪秀全已经离开此地了,去了哪里,除了冯先生,他们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还像上次那样,咱们去把他抢回来!”
不行。这次带走他的人不是地主,而是朝廷的人,还是有罪名的。
沉默的芸娇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
“冯先生传教的书在哪?
也许只要咱们能在书上找到依据,说明咱们只是传授儒家思想和上帝的教会,而不是反对朝廷的乱党,说不定就没事了。”
但是,没有人听她的。
大家都选择性的忽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