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很平常。
村子里有个秀才今年又落榜了,回来的那日逢人便说自己高中,要宴请全村,村民们都以为他中了。
毕竟三十好几的人了,光是考科举都占了生命中的大半时间。
喜事很快就传来了。
大家都等着说他家摆酒席请客的,连芸娇她爹都说着要去凑个热闹的。
秀才家人说出实情。
大家只好失望的回去了,不摆就不摆吧。但是那个秀才却因为家人不承认他考上了,还不给他摆席,天天在家大闹。
在村里瞎跑瞎说,说他父母见不到他好,把他从榜单上除名了。
他父母实在是奈,只好请芸娇来看看他。
芸娇这边呢,她爹不满意她天天跟村里的两个小伙子跑,整天腻歪在一起,村里都传的不像话了。
他巴不得多来点生意,让她没时间出去闲逛。
他是很想把这个有主见的女儿,尽快嫁出去的,但又畏惧她的神力。
芸娇跑去找杨秀清和萧朝贵两人的时候,他们正在地里种蓝草,两人都弯着腰。
她喊一声,两人都起身看她。
站的有点久,腰酸背痛的,趁这个时候,杨秀清轻捶自己的腰背,他身体一向比较虚弱。
萧朝贵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就挂着笑容,轻松又惬意的朝她招手。
芸娇回他。
她跑定在他们俩面前,站住。
“我今天下午有人请着去探梦。你俩谁想去?”
她做举手的动作,让他们抉择,他们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个动作,两人都肃的举手。
他俩一直想看芸娇的探梦术。
芸娇一直不肯给他们详细说,他们便更加好奇。
若问谁更有兴趣,那将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芸娇皱眉头。
“只能去一个。”
两人都举着手不愿意放。
芸娇继续皱着眉头盯着他俩,眼神来回打量。
“只能去一个人,另一个要帮我送一封信到山外去。”
此时正值中午,阳光刺眼,两个不愿意动的人就像两座大山。
最后,萧朝贵放下了手,芸娇带杨秀清去看她是如何使用催眠术的了,他见证了整个过程。
那是一个不能用话语描述的事情,甚至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那让他以为芸娇真的通鬼神。
比她讲述的故事来的更震撼。
杨秀清看着她让那个人睡着,承认他科举的失败,承认他在读书这条路没有天赋,甚至让他考虑换一条路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女孩,突然害怕的很。
如果跟她同床共枕,那么岂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自己也会把心里那个权欲表现出来吧。
会把内心的龌龊思想,对世界的愤恨,对父母的埋怨都说出来。
杨秀清不能忍受这个结果,他接受不了把自己剖析给其他人看,哪怕这个人并不会害他。
如果这些想法都还在朗朗乾坤之下,他就像一个瓷器,被人砸碎在地。
探梦结束之后,杨秀清一直都没有说话,芸娇看着他似乎有点精神恍惚,接受不了的样子,便让他先回去了。
她一个人来到了田野,望着绵延不绝的群山,紫色的云霞晕染着周边,云英般,蒲公英般,松软稀薄的云朵扯开。
山里还有人在地里干活,有人在山上砍柴,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人点燃灶台下的柴禾有人还远在山外赶回来。
芸娇让萧朝贵去送一封信给山外。
那是一家曾请过她探梦的人家,芸娇给他写了一封感谢信。
其实,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能不能送到也不重要。
因为那家人都不识字。
芸娇只是想支开一个人。
她本以为留下的那个人会是蛮不讲理的,死皮赖脸也要去的萧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