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一向喜欢让着他。
比如柿子留好的给萧朝贵吃。
有人来买烧炭，杨秀清也先推荐萧朝贵的。
他总是照顾寄人篱下的萧朝贵，他就好像是鲍叔牙，而萧朝贵像是那个被照顾的管仲。
但是，这次，事情出乎芸娇的意料。
一直举手到最后，执拗要去看她的秘术的人竟然是杨秀清。
芸娇准备在他们两个人中，选择一个人成亲的。
按照结果来说，她应该选的人是萧朝贵。因为他去送信了。
太阳就快要隐没了，云霞却越显越亮，山间的人迹都少了，萧朝贵还没有回来。
芸娇坐在草地上等待。
她其实反悔了。
她还是选了杨秀清，哪怕他在天地会那天山上没有第一个发现她，哪怕他今天没有留下来，哪怕芸娇知道太平天国的结局。
其实，她就是一直对初见的杨秀清念念不忘。
他屈腿坐着，手里拿着竹筒，仰头喝酒，身边坐着和他同样烧炭的人，他说到有趣的地方，扯出了很明朗的笑。
而变数萧朝贵，他醉醺醺的上前搭她。
云霞逐渐暗下去，天边的群山峰线模糊，一个黑点从山顶下来，在树林间隐秘又出现。
芸娇并没有注意到。
村里的犬吠声升起来，想必父亲已经在家等她吃饭的，萧朝贵养父母也在等他吧。
迟到回去又不会给他好脸色。
想着想着，萧朝贵终于出现到她面前来了。
仍然是笑着招手。
芸娇终于不由自主的笑了，她经常跟着萧朝贵傻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信送到了。”
话语间颇为骄傲。
“嗯。我就知道你靠谱，不过你不是一直都想看探梦术吗？今天干嘛愿意去送信？”
萧朝贵憨憨的笑，挠头说：“你不是需要送信吗？秀清他身体就那样，你总不能让他去送信吧。看你的那个什么术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芸娇故意装作生气，轻哼了一声。
“没机会了。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啊！”
就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呢，过了可能一生都遇不到了。不然怎么总是说人要成功就要抓住机遇呢。
芸娇找杨秀清，说愿意嫁给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他说他不喜欢芸娇。
谁看不出来他对芸娇有好感呢，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芸娇伤心，又跑去找萧朝贵。
“要是我愿意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芸娇仰头问他。
他大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然后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猛地点头。
“愿意愿意。”
她好像就是那么赌气一说，然后这事就被草率的定下了。
比起她心里微小的后悔，她更在意的是一定不要让杨秀清得偿如愿。
她又不是没人要，又不是非他不可。
关于她先选择的人不是萧朝贵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他真相，杨秀清也没说。
婚事很仓促的举办了。
那天，杨秀清也来了，他举杯喝酒，跟别人谈笑风生的，芸娇没往他看一眼。
夜晚的时候，萧朝贵抱着她说：
“感觉很不真实啊。”
“是啊。”
很多年后，萧朝贵已经战死了，芸娇还独自活在世上，她记得他们二人相识的很多细节，却对这场婚事没什么印象。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小事显得很难忘，而大事却又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