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的惨叫,隔壁的鞭打,身上比鸦片烟还难忍的疼痛感。
在这汹涌如海浪的伤痛中,芸娘昏睡过去。
从牢房中醒来的芸娘,躺在地上,夜已经很深了,她却饿的睡不着。
抬手在身上摸摸,到处都是伤。
刚触碰到伤的边边,一整块皮肤都泛红,她咬牙也咬不住疼痛,只好哼哼唧唧的呻吟。
肚子咕噜噜的发空。
嗓子也干燥的连吞咽口水都很艰难。
牢房里很暗,连那扇高窗都没有透进来月光或白霜,伸手不见五指,但凭着牢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勉强可判断那里睡有人。
夜晚特别冷,寒气逼人。
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的牢房,芸娘又没有被子,只好摸索着在角落里睡着,窝成一团,来取暖。
牢头不过是想逼他们认罪,说她哥是她跟嫂子杀的。
杀人偿命,然后她也许会被处死。
芸娘不愿意。
第二天早上,她们还在牢房里,没有被提出来审问,又有人进来了。
不是附近村的人,是寄监过站的犯人。
一样有人上去问是什么原因进来的。
就像是牢头登记名字一样,他们有着登记同伴罪名的习惯。
这个是在村子好吃懒做干小偷小摸的人。
这次因为偷了地主马厩里一枚马蹄钉,被送到这里来的。
芸娘感到荒谬。
她插口说了一句:“假的吧?”
那人目光炯炯看着她,问:“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是被冤枉的。”
然后芸娘就不愿多说了。
牢房里反正也没有其他事,大家都聚在一块,时不时说句话。
有人就跟那个人说芸娘和她嫂子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昨天打了一天,就这个姑娘。到现在还没认罪。”
此人指着芸娘说,暗意是说她看样子确实是被冤枉的。
他说完还朝芸娘竖了大拇指。
谁想,偷盗的这个人却满脸不信,他问,假的吧?
芸娘正想要辩解,突然想到,自己觉得他被关进来的理由很不可置信,自己被关在此地的理由,又何尝不荒谬呢。
她的生活又岂止是冤枉,又岂止是憋屈,又岂止是荒谬。
最终,她只是奈的苦笑一下。
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到了中午午饭的时候,新来的犯人被提了出去。
牢里的人给芸娘解释,一般都这种寄监的犯人,其他地方的牢头都不用刑拷打的。
但是最近两年因为打仗,赔款和战费支出巨大,搜刮百姓便愈加严厉了。
百姓过的日子本来就苦,便是把他们的皮骨拆散扒开,也寻不到什么油水。
倒不如在牢里的罪犯身上捞一把。
这个地方便开始兴酷吏了。
这天阳光很暖和,芸娘找了个光影铺满的地方,躺着晒太阳去了。
那些伤痕在阳光下融化,疼痛感变得麻木,开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