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水不够,佃户的收成都不好,许多人交不上租。
他们王家一边收租一边放贷。
刘龙他们家也是欠租其中一户。
刘龙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他有叔叔婶婶,他们不管他的死活,是因为父辈的仇恨。
两个孩子长大了,可以算家里的免费劳动力,于是这年,他们收养了刘龙兄弟二人。
不知道刘龙的叔叔是从哪弄来的钱,某天,他拿着这钱让刘龙去还给芸娘她大哥。
他便拿着钱去还钱了。
芸娘她大哥这几天收到几张假钱,正愁找不到债主的,偏这时候,刘龙带着他弟弟来了。
他弟一向喜欢跟着他。
他走哪弟弟跟到哪,那天,他弟没事干,也跟着一块去了。
钱刚交到芸娘大哥手上,没一会儿,就被一群人扣押住了。
他大喊着救命放人,没人理他。
直接把他带到大街的柱子上绑着,绑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问话。
来来往往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虽然委屈又羞辱,刘龙也只是低着头不再继续喊了。
他弟和他离的不远。
现在已经在哭着落泪了。
那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仍然爱哭,碰到事都靠着他哥撑着。
现在他哥也没办法了。
晾够了他们,芸娘大哥开始责问他们哪来的钱,刘龙只是梗着脖子说不知道。
是叔叔婶婶给他的。
王家长子不信。
拿鞭子打他们。
也许不是不信,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欺负别人。
就是想找个人出口恶气。
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两人身上,小虎哀嚎,刘龙咬牙忍着。
围了许多人,王家长子说是刘龙欠钱不还,还拿假钱糊弄他,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竟也没人跑去报官。
围观看热闹的人倒有不少又跑回去叫人来看,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回来一看,竟还在打人。
在大街上私自动手打人,胆子可谓是出奇的大。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有人暗自高兴,有人责备他们活该,谁让他们用假钱的。
这些话都落在刘龙心里,每一个字都是带着锋芒的麦粒,堆在他心上,扎了他许多年。
动静惊动了芸娘和她长姐。
跟着长姐一路小跑来了,长姐管着家里的账本,同村的人也都认识,便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没人认识芸娘,长姐这时候早就顾不上她了,她便落在后面挤不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她跟旁边高个子的人打听。
“王家长女正跟她哥说话商量呢。”
“说了什么?”
那人半天才回答:“我怎么知道,说那么小,我也听不见呀,就两个人说悄悄话的。”
看他样子挺凶的,芸娘低着头,又在人群里东挤西撞的换个地方。
她找了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她家的一个佃户,叫他抱着芸娘看看里面的情形。
他手臂一颠,芸娘便看见了人头滚滚的前面,剩下的一块空地。
长姐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跟大哥说话。
没有动手打了。
大哥好像在跟刘龙说些什么。
芸娘看见了哭的没力气的小虎,他身上鲜血淋淋,手垂落着,血顺着衣角滴下。
芸娘知道他最怕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