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脸色惨白的样子,让芸娘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死手呢?
她瞬间红了眼,心脏像被人揪着一样,抽痛抽痛的。
但这就是她大哥干出来的。
芸娘不得不承认,她大哥确实有一点暴虐倾向。
比如说当年她爹打她腿时,大哥上去补了一脚。
佃户带高利贷不还,他带着人都能讨要回来。
比如,府里被她动则打骂的丫鬟仆人。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是在辱骂刘龙。
刘龙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他瞪着眼睛看芸娘大哥,手臂的青筋暴起,眼神阴郁的让人害怕。
她想,刘龙这样的眼神肯定会惹怒她大哥的,而不是息事宁人。
也许是知道刘龙疼爱他弟弟,所以她大哥才故意让人逮着小虎打。
芸娘悲痛欲绝的看着。
她应该下去阻止的,想到这里,她从上面下来,拼命挤到前面去了。
她奔向长姐。
然后就看见长姐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的像是在发呆。
她对这一切那么漠视。
长姐站在那斜着眼睛看着,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连她脸颊的痣都显得冷清,不近人情。
不知道怎么的,芸娘看到此情此景,看到许多人围观着,脸上都带着笑,长姐也这个样子。
她心里是抵触的。
芸娘只好扭头装没看见,她跑向大哥,说爹爹喊他现在立刻回家。
她语气坚定,让人不疑有它。
长姐跟着大哥回去了,要带她一块走,芸娘摇摇头,固执的不愿意跟她走。
她只得算了。
芸娘叫人把刘龙松绑了。
他被解开后,第一时间去看他弟弟去了,手忙脚乱的给小虎松绳子,芸娘伸手也准备帮忙的。
他一把打在了芸娘手上。
小虎的血滴在她白雪一样的手背上,嫣红的太过于耀眼明显。
小虎倒在哥哥怀中,眼睛一直闭着。
“小虎!小虎!”
他哥喊他,声音焦急又助,像是在充满茫茫大雾深海处尖锐的鸣笛。
可小虎没有答他哥。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他哥怀里,身上的血混在他哥衣服上,手臂垂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少了。
刘龙抱着奄奄一息的弟弟回家。
街道没一刻钟的功夫就空了,芸娘站在原地,柱子下的血迹在太阳下干涸。
这里像是处决犯人的菜市场口。
可小虎是个辜的人。
最后的事,芸娘连回忆都不愿回忆,她觉得恶心。
芸娘没有再出家门,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大哥给小虎请了大夫,可没熬过两天,小虎便走了。
没活过来。
小虎走了,再也不会有人喊她姐姐了。
但令芸娘难过的是,小虎在大夫来之前就已经死了,还是被灌了一副药。
官府给钱打点过了,小虎亲故的,这事很快就过去了。
刘龙安葬完弟弟,跟着叔婶举家搬走了。
一连好多年没了音信。
小虎的坟只有芸娘一个人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