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村的小孩子里，芸娘最喜欢小虎。
村子里的小孩子就是单纯的坏，看见谁老实就想欺负谁。
开始芸娘还打不赢他们。
但是到了最后打架打多了，她也就知道捡他们痛处打，便没人敢欺负她了。
他们转而欺负小虎。
小虎哥哥叫刘龙，跟长姐年龄一般大，小虎比芸娘还长一岁。
他们父母去世早。
哥哥拉扯着弟弟，勉强能够过活。常常让人觉得少了一顿饭便饿死了。
小虎羞涩胆小，总是被人撵着打，他哥要干活，顾不来护着他也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
只要他哥在，你就看不见他的整张脸。
他牵着哥哥的手臂，躲在身后，留出一只眼睛看着欺负他的人。
小虎是单眼皮，脸很白。
总是拿一副辜的眼睛去看别人，就好像不知道这世界的恶意那样。
芸娘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地上玩游戏，玩扔石子，玩抓蚂蚁。
要不就跟着他哥哼哧哼哧的干活。
他个头小，干不动。随便拿个东西都要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
有一次，芸娘又看不过去别人欺负他了，上前去把那群讨厌的小孩子都赶走了，像赶走麦田里偷吃稻谷的麻雀一样。
他们一哄而散。
这样的事是常有的。
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但是等芸娘走了，等刘龙走了。他们继续欺负小虎。
村子很小，孩子们除了干活之外，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便到处闲逛，到处惹事。
所谓太阳底下新鲜事。
村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潜在原因。都会长久的持续的发生，没法禁止。
她丢下哭泣的小虎，自己去河边把身上脏兮兮的灰尘都洗干净。
小虎跟着。
她走慢，小虎也走慢，她走快，小虎也走快。
她再快一点，小虎就只好跑着跟她了。
芸娘站定，扭头瞪他：“干嘛，小屁孩。”
明明她比小虎还小。
但是小虎被她凶狠的气势哄住了，他小声的，嗫喏的说：“姐，姐姐……”
喊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芸娘又继续去河边走。
他跟着，芸娘也不赶他了。
这个小跟屁虫，想跟就跟着吧。
她在河边蹲着洗手，小虎和她并排蹲着，用手舀起水往她手臂上淋。
她扭头看这小孩，小孩子朝她讨好的笑。
芸娘佯装凶狠的皱眉瞪他，他却不像看见那群孩子那样露出害怕的神情。
他冲着芸娘眨巴眨巴。
芸娘就只好更耐心一点了。
“小虎，你跟着我干嘛？”
小虎用手比划着动作，笑眯眯的说：“姐姐，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芸娘一下子乐了。
“我自己都不会武功，咋教你？”
他仍然比划，这次还加上脚下的动作，胡乱做出一通来。
“就你打韩同的那些招式。”
他笑得有点羞涩不好意思，但是也有着蠢蠢欲动的兴奋，像个拜师成功得意的小孩子。
“我胡乱打的。哪有什么招式呀？”
芸娘摸了摸他的头，随意笑着说。
说完就感觉他心情低落到跌入谷底了，他低着头不说话了，丧气的样子。
这件事虽然没有后续了，但是之后，小虎就喜欢喊她姐姐，偶尔得到吃的东西，装衣服兜里带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