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替她抠干净眼泪,咧出比哭都要难看的笑,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只小猫。
二姐以前从来没有摸过她的头。
这么亲密的动作,只有长姐这么对她过。
她咬了咬嘴唇,对芸娘摇了摇头,又推她一把,把她推回屋子那边。
“小妹,快点回去吧,要是有人问你,见过我没,你就说没见过,我去找爹娘去了。”
“嗯。”
芸娘看她离开,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突然她问:“二姐,你疼吗?”
二姐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小孩子般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擦的动作。
她猜二姐一定是又哭了。
以前二姐没这么爱哭的。
家里的四个女孩子,除了她,其他人都不爱哭。
从来没见过她们哪个因为挨打哭泣的。
十岁的二姐看上去瘦成一根干柴禾了,她朝着田间走去,越走越远,天边的云霞越来越淡。
她却像被定在原地。
二姐脸上那些可见的伤也似乎都在那个拥抱间,偷偷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她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一个人默默回家,长姐问她,她也不答话。
长姐以为她又是跟村里孩子打架输了,便由着她先难过去了。
等长姐做好饭,她已经没了倾诉的欲望。
就这样,长姐根本不知道二姐回来的消息。
等到爹娘回来的时候,芸娘感觉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装作不经意的问:“爹,我想见二姐了,我感觉跟二姐都快分开五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呀?”
她爹不答。
她又问她娘。
她娘笑着说:“傻孩子,你二姐是去富贵人家享福去了,你去干什么?你去就影响你二姐在任家待下去了。”
芸娘摇头,她不懂。
“为什么呀?”
她娘好像有点不高兴。
“因为你二姐已经不是咱家的人了,你去看她,她心就不安分,就老想着往家里跑。
往家里跑有啥好处?倒给我们添麻烦,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撺掇的呢。”
芸娘急急忙忙的问:“那二姐跑回来了吗?”
她娘的回答让她失望。
她说没有,她二姐已经把他们忘了,独自去过好日子去了。
芸娘不吭声了,一个人悄悄落泪。
她在心里反驳,才不是呢,二姐才不是去过好日子呢。
她的日子肯定过的苦死了。
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想到这里,芸娘越哭越大,越哭越伤心。
好像是要把她二姐出不出来的那份,一同哭出来一样。
她爹可能是嫌她哭的聒噪,把她撵下桌子了。
长姐和她娘说着话,也没有理哭着的她,哥哥们都在用力过猛的干饭,三姐仍然沉默寡言。
哭的时候,她以为二姐没找到爹娘,爹娘不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为二姐鸣不平。
后来,三姐告诉她,那天二姐去田里找到爹娘了。
是她爹娘又把哭着要回来的二姐扭送回任家的。
听到这个消息,芸娘哭都哭不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替二姐鸣不平了。
她就只身前往任家,去找她二姐了。
尽管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