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下一世只能托生猪狗,便也就不用活的了。
火烧的旺盛,风吹得呼噜噜响。
过了几天,家里的药都吃完了,也不见芸娘好。
她伸手探鼻息还是微弱细幽的,没断。
芸娘她爹又为她请来郎中,郎中看了看,不似上次那样态度所谓。
他叹口气,又摇了摇头。
这表示他也没办法了。
不醒来为什么还在出气?
郎中走江湖也没见过这等奇事,他说找个通灵人来看看吧。
实在不行就没其他办法了。
他背着药箱离开,他们在屋里站着都不说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局面已经僵住了。
免病教里哪家哪户不是家里至少一个病人的,他们都在出主意,有人说找个跳大神的来。
有人反驳,跳大神的太劳神耗力了,芸娘身子本来就不行,再整这出,估计得没命。
有人说找个能出马仙,有人反驳说这不是信生老母的,算是请了入教就算心不诚。
入教入的就是一个死心塌地,心不诚反悔的,那是要永堕阿鼻的。
有人说去请观花婆来瞧瞧,仍然有人反驳。
明明都是治病的仪式,入教后反而碍手碍脚,不能用了。
哪怎么办呢?
芸娘她娘一定要做点什么使女儿醒来。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道教吧。
道教在这乡土上传了上千年呢,治病救人肯定不在话下。
她又揣着所剩不多的压荷包的钱去请人来了。
时节已是夏末了,天气燥热,牛困人疲,花也开罢了院。
村里的人闻讯都赶来他家中。
院中摆放着桌子,上面各种木剑黄符,看不懂的咒语写着上面,更为这场驱邪祟活动增添神秘。
穿着道袍的男子,约摸四十岁左右,身材精瘦,蓄着一把胡须。
长脸细目,长相却只觉愚笨。
想来是怪他眼神木讷,眉毛粗壮。
他持剑在院中走动,偶尔向着某个方位泼上一盆鸡血。
因为他听完芸娘投河的前因后果后,猜测是野鬼附了娃娃的身,这才害怕生鸡血不愿意喝。
那娃娃也是狠人下凡,便是要拼着粉身碎骨,也要把这附身野鬼赶出去溺死。
芸娘的阿娘听了这话也深信不疑。
若不是野鬼上身,她女儿怎么会那次将她的碗摔了,怎么会不听她的话,又怎么会用那么犀利阴沉的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为了女儿,简直马上就要把心呕出来给她了。
道士斜身绕圈,施法的桌子前,芸娘躺在地上,身下没有放任何东西垫着。
他拿剑边走边念咒语,村里人都含笑看着,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咒语说的是什么。
只见他对着芸娘挥动几下,用力将剑甩出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桌上盛着鸡血的碗,大口一灌,鼓邦邦的含在嘴里。
上前对着芸娘的脸,将一口猩红的鸡血均匀的吐上去。
“野鬼已经快耐不住了,我已警告过他,今晚再喂她一碗鸡血,过几日便就好。”
她给道士塞钱,帮他收拾东西,送他离开。
在大院子大办一天,喧嚣声又降下去了,人都散尽了。
徒留着芸娘躺在冰凉的地上躺着,她惨白的脸上沾着嫣红的血,周围的地上是血滴,嘴角上是细小稠密的血丝。
仍然一动不动,好似已死去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