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她娘最先发现了她,笑着问:
“小芸娘怎么来这了?腿不疼了,怎么不继续修着,田里的活还用不上你。”
芸娘看着她笑着的模样,心里全是冷哼,声音硬邦邦的问:
“我藏在后院土里的银子,是你们谁挖的?”
她娘好像没听明白。
“什么银子?芸娘莫不是病糊涂了?”
芸娘当然看不出来了,她脸上的不自然。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低头干活的三姐,他们都是这样。
他们都知道。
芸娘伸手:“还给我,我的银子。”
芸娘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孩,论个子还没到她爹腰部,怎么可能唬住他们。
他们继续干活,没人理她。
在他们干活不远的其他田里,当然还有同村的人,芸娘弯腰扯嗓:
“王家卖女儿啦!他家二女儿根本不是病死的……”
她爹听到了,赶紧上前,一手将她掀到在地。
她躺在地上,周围的麦子被她压倒,天空向这个逆子压迫而来。
芸娘却是轻笑。
嘲弄一般的声音哼出,一下子刺疼了她爹,她爹还准备向上次那样来打她。
芸娘却很快爬起来了。
她看着她爹问:“既然拿了那钱,为什么不肯给我请大夫?我的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说没有钱让我一直拖着?”
“我这钱是问二姐要的。那天回来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下狠手打我?”
“二姐去了任家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会不会是死了?为什么不去打听?”
她眼神冷漠的看着她爹,问出这些话来。
可她爹一句都答不上来。
她当然撒谎了,她承担了那么大的风险,是一点口风都不能露的。
她歇斯底里的结果是,长姐将哭着的她抱回家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长姐一定不想面对她吧。
但是爹娘让的,她只能照做。
长姐也知道,但她却不怪长姐,因为如果是爹娘让她不要说,她是不会违抗的。
在芸娘躺在床上的时候,长姐最照顾她,总是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
甚至是有时候,她难过的眼神落在芸娘腿上时,芸娘觉得,长姐恨不得代她受过。
她就这样趴在长姐背后,身后是连绵不绝一望际的麦田,田里也只零星的散落一些干活的人。
长姐长高了许多,背起她来,已经没有那么吃力了。
芸娘看着长姐脸颊的痣,不说话。
样子乖乖的,像是很累的样子了。
但是,她越乖,长姐就越觉得对不起她,长姐想跟她道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回家了。
那年,王家买了许多田,租给别人种,收了地租。
当然,他们自己也种了不少。
鸡和羊卖了好价钱。
长姐不再只盯着看那两三个鸡蛋了,因为从那时候开始,长姐已经理解了鸡生蛋,蛋生鸡的生财之道了。
他们过得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