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生员的房子高门大户,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门紧闭着,芸娘喊门,人应答。
任生员本不是生员,论起来,只能算个缙绅地主。
听她爹的意思是,不知道任生员祖上几代做过生员,但是做过,人们就一直都这么喊的了。
等到晌午,才有人提着菜篮出门。
小芸娘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脖颈,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门赤呀一声,她被惊醒了。
“阿婶,你能帮我把王小雨叫出来吗?她差不多十岁,是这家少爷的童养媳……”
芸娘跑上去,拉她袖子。
阿婶说她不认识什么王小雨,叫她找别人问去。
过了一个时辰,芸娘又问了许多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没这个人。
太阳给她的脸晒通红。
她心里着急,自从二姐被送走以后,就再也没有一点消息了。
芸娘问她娘,可以去看看二姐嘛。
她娘说,任生员嘱咐过了,以后他们就不要找他们女儿了,就当没有生过。
芸娘担心她二姐已经死了,想来看看。
没看到人,却等到这样一个结果,现在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了。
她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晓得,事发生吧。
她从身上内衫里掏出带的饼,躲在石狮子后面的阴影里,边吃边等。
一个头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那里,低着头啃食面饼,个子不足盈寸。
其间,一辆马车在那停了一会儿,马夫去跟守门的说道,芸娘趁机躲在下面。
马夫赶着车从后门进去了。
芸娘屏着呼吸声,捂住怦怦跳的心脏,看他们走了,从上面下来。
马车停的似乎是后院,人很少。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客人的孩子那样,在花园左顾右盼的。
若有人上前来问,她就说是跟着爹爹一块进来的,听大人谈话聊,想找个同龄小孩玩。
不过好在,也没多少人上前问她。
误打误撞进了厨房,因为来客,厨房里正忙的热火朝天的。
她趁着没人注意,拿东西偷吃,点心碎屑沾在她嘴角。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从角落里提溜出来。
“你是谁?跑这干嘛?”
一个男人凶相毕露的看着她,芸娘心里有些发怵。
“跟,跟我家……”
她吓得双腿打颤,肾上腺飙升,说话结结巴巴的,刚想的说辞,一句都记不住了。
男人将她放在地上,到没有问她了。
而是不知道从哪端出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盅汤的样子。
“你跟我走!”
男人单身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揪着她。
就这样,穿过长廊,穿过后院,来到了一间房间。
窗棂上是繁杂的雕花刻印,明灿灿的阳光落在上面,古老的让其沉静。
如此美的画面,让她伤心的却是马上就有人要死了。
男人将托盘上的汤锅给她,那个锅不是很大,她可以拿的动。
然后芸娘看见他消失在转角处,芸娘知道,他没有走,只是躲起来看自己肯不肯做。
芸娘轻轻的扣门。
里面出来一个丫鬟,屋里面很暗,看不清还有谁在。
“你是谁?”
“我是后院新来的打杂,老爷吩咐送汤过来,厨房人手不够,让我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