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没有守住底线的小人物,离历史太过遥远了。
她在厨房炒菜,方圆推门回来了。
“芸娘,这个月的月银下来了,伸手。”
他跑到芸娘身旁,声音里酝酿着笑意,芸娘伸手,他就把钱高兴的全交给芸娘了。
本来芸娘在商馆里,就是一时兴起,谁知道出来后,方圆还真乐呵呵的照做了。
甚至一点也没给自己留。
他不在这里住,说是还没有成亲,这样对芸娘名声不好。
就是偶尔得闲的时候,过来吃个饭。
芸娘低着头数钱,然后又拿出一点交给方圆。
“你自己也留一点用吧,好了,准备吃饭了,快帮我端菜呀。”
方圆端菜的时候使劲儿用鼻子吸了一口,夸芸娘做饭好吃。
其实芸娘就只会做一点简单的菜,像鸡鸭鱼肉就不会煮了,这点厨艺还是在吴家和商馆学的。
两人对坐,端着碗吃饭,方圆吃饭很快,并不斯文,也没有不说话的习惯。
“芸娘,我们大人说收缴的鸦片,不用运回京城了,就在虎门附近销毁,到时候你要不要过来看呀?”
芸娘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又装作没事,笑着点头。
“好呀。”
她埋头扒饭,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碗堵住了。
“方圆,你见过别人抽大烟吗?”
方圆摇头。
“没呢。怎么了?”
芸娘没有继续说话。
她从来也不想方圆见过第一个吸大烟的人是自己,她当初满眼高兴的跟他们讲着大烟的危害和禁烟之所以难的原因时,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
吃完饭,芸娘在收拾碗筷,方圆笑着跟她说再见。
她喊住方圆。
“方圆,我还要给你过生日呢,我还要去看硝烟呢。”
然后挥手。
方圆笑着点头,没有在意的走了。
五月快要过完了。
天气一天天的变得炎热起来,硝烟的准备也进入到最后的阶段。
方圆很少有时间过来看她了,他总是承诺等回去后多陪陪她。
芸娘懂事点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芸娘没次都不会在家抽烟,她怕方圆突然回来看见了。
她受不了这种生活了,和误牵扯不清,没法做个了断。
最终芸娘掏出纸笔写下:
鸦片先做药物,缴纳关税,公开买卖。
后被朝廷明令禁止吸食鸦片。又停止鸦片征税。
惩处?贩鸦片烟者,禁止鸦片进口。同时禁止内地种植罂粟。对吸食者亦须予以严惩。要根绝鸦片烟毒,不仅要断绝洋烟入口,同时还要严禁内地居民私种、私熬。
种种措施,历经百年完善,法虽严,朝夕易毁。
我立誓与其不共戴天,不除,不归。
芸娘将纸压在床头的枕下,将屋子打扫干净出门了,方圆有这屋子的钥匙。
6月3号那天,虎门滩挤满了人,锣鼓震天响。
芸娘就此日跳了江。
历史洪流滚滚东去,其中最先燃起的烟,就是虎门的鸦片烟。
烟尘之下是血泪耻辱,是猛然奋起,但它起了一个慷而慨的好头,却步步艰辛,然后用鲜血铸成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