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趴在傅言的肩头,吐着信子晃动自己的头张望,傅言坐在二楼的扶手上晃着腿,百聊赖的样子,他听他哥说这几天公司都有事,给他提前备好了每天的早饭让他吃,但傅言不饿,他不想吃早饭。
他希望自己瘦成皮包骨头的模样,这样他哥把鸡巴插进他的屁眼时就会顶起他的腹部,让他看见他哥顶撞他的全貌,龟头会从他的肚脐眼穿出,把他真正劈成两半,那会是比高尚的一件事,他可以任他哥宰割强暴虐待。
然而他哥从今早就不在别墅,傅言也没能要到一个出门吻,那种感觉非常不好受,就好像他的肚子里伸进了一双手,那双手把他的脏器揉捏在一起,从喉咙里掏出来,血淋淋地又让他重新吃下去。
昨天出晴太久,现在天上乌云密布,酝酿着的大雨即将倾泻而下,任何的光彩都将亡佚离去。
傅言弓着背垂着双手,他低头往下看,视野里有蛇尾有餐桌,他的脚下一片空旷,只需要踩空一下,他就能和这里的一切说再也不见,傅言数次想从这里跳下去,有他哥在的时候,没他哥在的时候,都想过。
傅言用指尖磨着蜘蛛的蛇尾,蜘蛛难耐地晃动着自己的尾巴把头转过来对着傅言,傅言看见蜘蛛的眼睛很亮,在吊灯的底下散发璀璨的光芒,像他哥的眼睛,里面应有尽有。
傅言冲蜘蛛笑了一下,他一个翻身就从扶手上落到二楼的走廊上,傅言不想现在自杀,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是在他哥的眼皮子底下死亡,让他的脏器,他的酷刑,他的四肢,他的身体,都曝光在他哥的记忆胶片里,像枯萎在市中心的鲜花,又丑又绮丽。
傅言往楼下走,他一步一个脚印数着台阶的数字,从1到135,不少也不多,他的身上还缠着一条粘人的蛇,蛇头在每一步里都颤抖一下,黑亮黑亮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光,傅言抬手摸了摸,触感滑凉。
走到大厅的大门前,傅言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生命都在争先恐后地给他看肮脏的胃液,这里散发臭味和白烟,他揉了揉眼睛,从大门望过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扇门,看见门外黑色的西装,黑色的伞,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里是他的期望,期望在衣服堆里生根发芽,变成黑色的虞美人。
高瘦的人影站在雨里,天上的雨淅淅沥沥,傅言就说他哥好看,好看到就算是那他哥烧成灰烬都是美的,他哥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画里有樱桃树和樱桃花,结果的樱桃掉下来,砸在他们的心脏上。
傅言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把蜘蛛的头按回自己的身后,蜘蛛百思不得其解地藏匿起来,它收紧了环在傅言腰跨上的身体,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它知道他的主人是个病人,它必须俯首称臣,为命是尊。
傅言用尽全力推开大厅的门,他迫不及待想看见门外的一切,门缓缓打开,从一条缝到一个大空间,他看见黑色西装的傅沉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团黑色的玫瑰,对他说:“宝贝,生日快乐。”
傅言维持着开门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难得露出了迷茫的情绪,说实话他真没反应过来,他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既然他哥说是,那他从今往后都在这个日期出生,他哥就做他的生身父母,他哥可以决定他的所有。
傅言回过神,接着他想也没想就一把拍开了面前的玫瑰花,玫瑰花掉在地上,像花瓶一样零零散散,傅言这次没管玫瑰花痛不痛,他的神就在他的眼前,他怎么会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一切,傅言伸手搂住傅沉的脖子,把自己送上门。
接触在一起的嘴唇允吸起来,舌头撬开彼此的牙关,把自己的津液送到对方的口腔里搅拌,这个吻急切且凶狠,充满报复和宣泄,傅言发了狠似的咬破了傅沉的嘴角,他用力吸食着傅沉的血,兜不住的津液从下颚低落,划过锁骨,和血液一起积成一滩小湖。
傅沉捏着傅言的下巴让他们两个的唇瓣分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不断索取空气里的氧气,接吻的窒息充斥在胸腔里,傅沉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花,傅言因为这一眼抬脚踩了几下玫瑰花,花瓣黏在他的鞋底,发出阵阵草香。
傅沉倏地笑了一下,他捏着傅言的下巴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奈:“哥忙完了能来陪你了,宝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傅言捏着蜘蛛的蛇头怼到傅沉的面前,蛇信子吐出来,嘶嘶作响,他咬牙切齿地拍了拍傅沉的脸颊:“傅沉我告诉你,你他妈别找死。”
傅沉抬手挠了挠蜘蛛的下巴,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傅言的额头上,他们鼻尖对鼻尖,呼吸扑在对方的脸上,温暖且潮湿,傅沉轻易地接受了亲弟弟养了一条蟒蛇的现实,他说:“好,哥不找死。”
傅沉脱下沾了雨水的皮鞋想走进玄关,但傅言挡在了他的面前,傅言不准备轻易放过他哥,但也不敢一直找他哥的麻烦,只能暗戳戳地,小心翼翼地控诉:“哥,生日礼物。”
傅沉抬手捏了捏傅言的耳垂,柔软的耳垂处很快有了一个红色的手印,傅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嘴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下,说:“去哥房间躺着。”
傅言“啧”了一声:“你给我玩阴的?”
傅沉骨节分明的手拉上了蜘蛛的蛇尾,他看着傅言,黑沉沉的眼睛里少见地有了几缕私欲:“宝贝的蛇借哥一用。”
傅言不知道他哥要搞什么幺蛾子,但这是他哥,他不敢忤逆,他可以让自己身陷囹吾不得好死,但他不能放任他哥对他下达的命令灰飞烟灭,他哥本来应该是瑕的,他是他哥忠诚的狗,他应该履行他哥说的一切。
傅言始终这么觉得,如果正义是人们命定的最终结局,那他哥的,即为正义。
傅言把腰跨上的蜘蛛解下来,他把蜘蛛放到傅沉的手心,转身往楼上走,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他还是听话地执行了傅沉下达的指令,他哥是天堂之上留给他的指明灯,他应该珍惜应该保存,他再度确信自己要死在他哥的前面,为他哥重返地狱铺好红地毯满上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