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出去了,少爷您今天将就着尝一下老身的手艺吧。”
傅言百聊赖地坐在饭桌前,他白皙的脖颈上缠绕着一条灰底黑斑的蟒蛇,蛇吐着信子四处张望,似乎很饥饿,其实这里已经有一只落魄的老鼠,但它吞不下去。
傅言看天边泛起白光,灰色的太阳露出一角,傅言说不上心情好,应该是很糟糕——傅沉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不是说放假三天吗,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但那是他哥,他哥只有把他包在手心玩弄于鼓掌之间份,他不可能包的住他哥,他哥的鸡巴自己的屁眼就已经包的满满当当,他哥的整个人怎么可能塞的进来。
他的心只属于他哥,也只有他哥可以抱着他对他说“我们会纠缠不清,像底下的深根一样”。
傅言看了一眼管家,这一看让管家浑身一抖,冷汗津津,傅言还记得他哥说过他的眼睛很好看,但现在他觉得他哥在撒谎,管家的脸上没有丝毫欣赏,只有逃脱不了的绝望。
他哥会撒谎不是大事,就算是上帝也会有缺点,在傅言眼里,他哥就是完美的,就算他哥会撒谎,也是一个完美的谎言,就算他哥会进入监狱,他哥也还是一个完美缺的继承人,入狱不过就是档案上有一笔阅历突破常线的红章而已,可有可。
傅言朝管家招招手:“老头,过来。”
管家看了看餐盘,又干笑着看了看傅言,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一顿一顿地移动,从餐盘里滴着糖浆的华夫饼,到盯着傅言一举一动的蜘蛛,傅言只觉得华夫饼太恶心了,谁知道这些糖浆是不是老头的几口痰,上面白烟阵阵,作呕得要死。
管家弓着腰,往傅言的身边走了几步,他不敢太靠近,因为那条蛇实在是太显眼,好像只需要它一张口,就能把他一身老骨头吞噬消化殆尽:“少爷您叫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傅言就掀起盘子扇在了他的脸上,华夫饼被抛弃好远,糖浆黏腻又滚烫,傅言凉凉地吐出一句:“自己的痰自己解决。”
管家被打得跌倒在地,一下子的时间,屁股着地,尾椎骨“嘭”的一声撞在地上,从下往上,麻麻的痛意席卷而来,管家的脸上被热烫的糖浆灼红,他弓起背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地哀嚎。
难听死了。
傅言没管地上尖叫的管家,也没管地上砸碎的碗碟,他们就像腐烂的花瓣,对他而言是那么的泥泞不堪,花瓣应该埋进土里,应该死在根上,应该永远不见天日地消失,根茎叶会高兴地越长越大,因为它们瓜分吃了它们的子宫和母花。
傅言玩着蜘蛛的蛇尾,绕过地上狼藉的一片,吹着口哨往楼上走,他走进他哥的房间,拉开他哥房间的阳台门,走到阳台上,接着转身一跳坐到扶手上,腿蹬在地上,一个绕圈,他对着外面的世界自杀未遂。
傅言晃着腿,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子,鞋子上白的白,灰的灰,黑的黑,球鞋的左下方露出一丛芬芳的虞美人,是黑色的,即使太阳再大再亮,虞美人也是黑色的,这就像一个定理,像他哥是他的一切的定理。
蜘蛛恹恹地搭在傅言的脖子上,看上去慵懒又不耐烦,它长长的身体缠绕着傅言的手臂和细腰,蛇尾一晃一晃地在傅言的皮肤上划过,触感冰凉颗粒感十足,鳞片如果会说话,现在应该淫叫着把自己舒展成最坦诚的模样。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东西,蜘蛛松开缠着傅言细腰的蛇身,扭动自己冗长的身体,往阳台的地面上爬行。
傅言本来也想看看蜘蛛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也许值得他摄影打印,最好是什么东西的尸体,越血腥越暴力越好,他就能把这张照片贴在他哥浴室里的镜子上,让他哥对他永世难忘,到了下辈子也要报复他到下下辈子。
但有人站在他的正下方,穿着皱巴巴的校服,手里举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他嚣张地喊着话:“小瞎子,想要照片吗,来拿啊。”
那一瞬间,傅言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张照片上,照片上的他哥抱着他的屁股大力地往里操,烂肉都被钉在后穴里,他仰着头呻吟,场面淫靡又浪漫,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照片,这是他和他哥交合在一起的最好证明。
傅言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但他一点都不痛,傅言加快步子,渐渐跑起来,他追着那个逃走的身影,翻过围墙,穿过人群,走进地铁,地铁里人头攒动,什么人都有,他紧紧跟着那个跑动的校服背影,没有像昨天一样跟丢。
走出地铁,路边是好多个挂着盐水的灰色条纹的人,那个人影在这些盐水吊瓶里闪烁,显现,又在拐弯处消失,傅言追上去,人影又清晰起来,然而眼前的盐水和吊瓶却越来越多,快要像星辰一样碎裂开来。